第三十六章 王言枆劝降汪钧
王言枆思量一阵,抱拳道:“支将军明鉴。末将确与这汪钧有过数面之缘。
此人出身陇西豪强汪氏,性贪鄙,好财货,勇力平平,却最是惜命。昔日曾因一次宴会,与某相识,有过些往来。
以某之见,今日赵彦被擒,城中只余他一人,必然惶恐无措,恐怕已生逃离之心。”
支间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哦?如此说来,此人或可招降?”
王言枆颔首:“或可一试。末将愿趁夜入城,陈明利害,许以重利,或可不费一兵一卒,轻取此城。纵其不降,亦可探其心计,明其虚实。”
支间雾抚掌:“善!王将军深明大义!若能说得汪钧来降,将军当记首功!所需金银财帛,尽可支取!”
当夜,月暗星稀。王言枆卸了甲胄,换上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外罩锦袍,只带两名心腹亲随,身藏招降文书,悄无声息地来到木门道城下。
他对着城上守军,报出与汪钧旧事,只说旧友来访。
不多时,城上缒下一个吊篮。
王言枆坦然入篮,被拉上城头。守军认得他气度,又知他是汪钧故交,不敢怠慢,引他直奔府邸。
汪钧此刻正在府中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白日惨败,赵彦被擒,城中军马丧尽,自己这点本事守城能守几时?
忽闻王言枆夜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忙迎入密室。
“王兄!王兄救我!”汪钧抓住王言枆手臂,声音发颤。
王言枆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从容落座,目光如炬直视汪钧:“汪贤弟,别来无恙?白日城下…风采依旧啊。”话中带着一丝揶揄。
汪钧老脸一红,急道:“王兄莫要取笑!小弟如今是瓮中之鳖了!城中军马不多,城外大军虎视眈眈,赵彦又被擒…小弟…小弟实不知如何是好!”
王言枆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茶,推一杯给汪钧,沉声道:“贤弟,你我相交多年,某便直言了。
木门道弹丸之地,兵微将寡,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如何抵挡曜灵天兵?
支间雾将军智勇双全,如若发力,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若贤弟顽抗下去,城破之日,玉石俱焚,贤弟身家性命、必定不保!何苦来哉?”
汪钧冷汗涔涔:“这…这…小弟也知…可…可降了,又恐…”
“恐无出路?”王言枆接过话头,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那份盖着卫织朱红大印的招降文书,轻轻推到汪钧面前,“贤弟请看,此乃卫帅亲笔招降书!分发天水各地,言明只要各城将佐献城归顺,非但既往不咎,更有封赏!卫帅求贤若渴,言出必践!”
汪钧颤抖着拿起文书,借着烛光细看,那鲜红的大印让他呼吸急促了几分,但眼中仍有疑虑挣扎。
王言枆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恳切,又取过身边那个沉甸甸的包袱,解开一角。
霎时间,黄澄澄的光芒闪出,汪钧定眼观瞧,竟是满满一包袱金叶子!足有百两之数。
“贤弟,”王言枆声音压得更低,“此乃支将军一点心意,权作贤弟弃暗投明、保全阖城生灵的‘辛苦钱’,等贤弟到了卫帅面前,另有赏赐。
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曹公奉天子以讨不臣,方为正朔,贤弟乃聪明人,当知何去何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汪钧看着面前的金叶子,终于下定决心,猛地一拍桌子,道:“罢了!承蒙卫帅不弃,王兄厚意!汪钧…愿降!”
王言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脸上却堆满笑容:“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贤弟果然明断!事不宜迟,请贤弟速速准备印信兵符,安抚部众。明日辰时,大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次日,辰时初刻。
木门道城门轰然洞开,吊桥也迅速放下。
汪钧卸甲去盔,身着素服,双手捧着木门道兵符印信,引着城中大小官吏、守军将佐,徒步出城。身后士卒虽仍持兵器,却皆倒垂以示归顺。
支间雾立马阵前,王言枆、符华等将分列左右,五千曜灵健儿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军威肃然。
汪钧行至支间雾马前十步,单膝跪地,高举印信:“罪将汪钧,不识天时,抗拒王师,罪该万死!今幡然悔悟,愿献木门道城池,率众归降卫帅麾下!任凭支将军发落!城中军民,翘首以待将军仁德!”
支间雾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汪钧,温言道:“赵彦不明事理,妄动刀兵,以至被擒,方乃罪也!汪将军深明大义,悬崖勒马,免去一场兵灾,保全生灵,此乃大功!又何罪之有?卫帅闻之,必当嘉许!请起!”他接过印信,转手交给王言枆。
“众将且听,符华、曜水晴,引军入城,接管防务,清点府库,出榜安民!”
“得令!”
“曜祁荼,押解赵彦前往礼县,待卫帅发落!另携我手书,前去报捷。”
“喏!”
“其余众将,随我入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不说支间雾进城如何,却道那卫织主帐,正喜气洋洋。
原来是那上清行客报捷书信已到,卫织展信疾览,但见字迹遒劲,:
“卫帅钧鉴:末将行客顿首参上!
托卫帅洪福,赖三军将士用命,冀县坚城已克!许灵秋携端木秋等数十骑离城而去,其余守军尽降。府库钱粮、户籍印信、兵甲器械尽数点验封存。
……
此城乃陇西腹心,关系重大,末将不敢擅离,然手中长刀渴饮贼血,恳请卫帅速遣得力大将前来接防,俾末将得以挥师南下,与主力会猎帝渊!
捷报飞传,伏乞钧裁!行客再拜顿首!”
“好!好一个上清行客!真真不负上清之名!”卫织抚掌大笑,金盔下双目精光四射,连日来因隔何对峙积攒的闷气一扫而空,“冀县一下,后路无忧!陇西粮仓重地,终入我手!”他当即传示众将,帐中顿时欢声雷动,士气大振。
笑不过半日,辕门外又是一阵马蹄疾响!
“报——!木门道捷报!支间雾将军急呈!”
卫织大喜,再展新书:
“卫帅麾下:末将支间雾百拜谨禀。
托卫帅神机,赖将士奋勇,木门道已入我彀中!
敌守将赵彦阵前被曜祁荼将军生擒,汪钧惧而降顺。城池完好,府库初点,降卒正在甄别。木门道锁钥已握,末将已严令大小三军加固城防,广布斥候。
此地虽险恶,却有入秦川之途。末将斗胆,请卫帅速定方略,增派守御,则末将所部精兵或可从此攻入秦川,为卫帅分忧!
支间雾顿首再拜。”
“哈哈哈!”卫织笑声更畅,“间雾用兵,谋定后动,智取木门,省却多少刀兵!两路皆捷,天助我也!”
他霍然起身,按剑环视帐下英豪,“帝渊方子墣顿兵河畔,难以擅动,今我两翼稳固,腹地无忧,用兵之机,便在眼前!”
他略一沉吟,眼中智珠流转,已有决断:
“传令兵何在?”
“末将在!”数名精干传令踏前一步。
“持我金批令箭、帅府虎符,兵分两路:
一路,速往冀县!命上清金雷为主将,南天空副之,弦北辰掌军纪,曜迟领斥候营,饱餐战饭,即刻启程,接替行客防务!
另命行客所部,除弦成果及其掘子军留守冀县助金雷疏浚河道、巩固城垣外,其余战兵,由行客亲统,押解冀县降卒中愿从军之健者,火速开赴甘谷城!
着甘谷守将御白袍,配合行客整编降卒,分拨充实陇西各城防务,务必稳妥,不得生乱!行客交割完毕,可引本部精锐南下,与主力汇合!”
二路,飞驰木门道!命御武烈为主将,上清小西副之,巫亦为先锋,引步卒三千,弓弩手一千,即刻接管木门道城防!
支间雾所部符华等将及原有兵马,休整几日,待武烈一到,发兵段谷!木门道乃秦川门户,武烈务须深沟高垒,谨守关隘,但有闪失,军法从事!”
“得令!”传令兵轰然应诺,接过令箭符节,如飞而去。
被点到的七员战将纷纷拱手应命,也调集本部兵马去了。
见众人皆去,卫织复又坐回帅案,目光再次投向对岸那“方”字大纛,嘴角噙着一丝冷峻的笑意。
军议方散,上清虎卫大踏步闯入中军帐,他风尘仆仆,甲胄上犹带山野露痕。
“卫帅!”虎卫叉手行礼,声若洪钟,“末将奉命探查秦川路径,已有眉目!”
“哦?速速道来!”今日喜事接二连三,不由得卫织精神再振。
“自木门道西北而入,经‘一线天’栈道,有一寨,原名‘银边寨’!”虎卫手指舆图,语速极快,“此寨地势极高,控扼入秦川之咽喉,本为前朝戍卒所建,后废置。
末将遣子弟精干,扮作樵夫猎户,潜入查探,寨中竟空无一人!
屋舍虽有破败,墙垣主体尚存,稍加修葺,便可成屯兵据守之要地!”
帐中诸将闻言,俱是面露喜色。
秦川乃必争之地,更是连通天水与陇南之走廊,若能占据,对魏王大计意义非凡。
“好!天赐良机!”卫织击案,“既无守军,此寨唾手可得!
众将,何人愿为先锋,为我曜灵叩开秦川之门?”
“末将愿往!”
“末将请令!”
曜日、魏武等大将纷纷出列,战意高昂。
卫织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南风身上。
“南风兄弟,”卫织沉声道,“汝用兵稳健,勇猛而不失机变,一路行来多立战功,足显大将之才。此番入秦川,非但取寨,更需探路、慑敌,为大军前驱。
此重任,非汝莫属!”
南风踏前一步,抱拳如山,声震帷帐:“卫帅信重,某万死不辞!定教那秦川道上,尽插我曜灵旌旗!”
秦川之地处显露,其中有何处战机?曜灵军率先出手,方子墣又有何动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