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震豪杰寒月斗金枪
不提巨幕一路神行,直奔礼县,且说那上清虎卫,自得了卫织帅令,不敢怠慢,急忙忙又追加族中精干子弟数十人。
仍是扮作樵夫、猎户,携带罗盘、铁钎、听瓮等物,于山林沟壑之中,细细搜寻。
那听瓮乃是个陶制大瓮,口阔腹深,埋于土中,将耳朵贴于瓮口,便能将远处地底声响放大数倍,端的是探查地道的利器。
众子弟分作数队,昼伏夜出,于可疑之处掘土埋瓮,凝神谛听。如此过了两日,这日清晨,上清氏年轻子弟秦霜,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奔入中军大帐。
“报——卫帅!诸位将军!”上清秦霜单膝点地,抱拳急道,“属下奉命探查地道,昨夜于祁山堡东北三里处密林,掘土埋瓮。
初时只闻虫鸣地籁,然至三更将尽,瓮中突有异响!其声沉闷连绵,似有脚步踏地而行,由祁山堡方向隐隐向东寨而去!虽不甚清晰,然绝非自然之音!属下伏地细辨良久,断定此乃地道传声无疑!
地道走向,大致与两寨连线相合!”
帐中众将闻言,精神陡振!
卫织金盔下双目精光暴射,霍然起身:“好!若秦霜兄弟探得真切,则记首功!”他环视帐下,“既有此讯,当速速落实!”
御风捻须颔首,接口道:“卫帅明鉴,此地道乃彼等性命勾连之处,我军只需佯攻其一,彼必急调地道之兵增援。届时地道内行军之声,必如秦霜兄弟所闻,清晰可辨!
此乃引蛇出洞,敲山震虎之良机!”
“正合吾意!”卫织抚掌赞道,“曜日兄弟!”
“末将在!”曜日踏前一步,声如闷雷。
“命尔即刻点起本部精兵三千,多带旌旗鼓角,大张旗鼓,直扑东寨!声势务求浩大,做出全力攻寨之态!然只许佯攻,勿要蚁附登城,虚耗儿郎性命!待寨中兵马调动,地道声响传来,便即收兵!”
“得令!”曜日咧嘴一笑,“哥哥放心!管教那端木秋吓得花容失色,急唤南小子救命!”言罢,转身如风般出帐点兵。
不多时,东寨外杀声震天!曜日亲率兵马,将营寨围得水泄不通。一时鼓声如雷,号角连天,无数云梯竖起,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寨墙,更有嗓门洪亮的军士齐声呐喊:“打破东寨,活捉端木秋!”
端木秋在寨楼上指挥守军抵御,见曜日军攻势汹汹,心中焦急,急令亲兵,道:“速去堡中,请南将军速发援兵!”
祁山堡内,南萧毕闻报,浓眉紧锁。他深知东寨单薄,若被曜日攻破,祁山堡亦难独存,故道:“端木将军危矣!速点精兵两千,随某由地道驰援!其余人,紧守城墙,多布迷阵!”
南萧毕不敢耽搁,披挂整齐,提了虎头錾金枪,引兵直入堡中一处隐秘地穴入口。
此时,秦霜等人早已将听瓮重新埋好,卫织、御风、南风等人亦亲临此处,屏息凝神。
但闻瓮中先是死寂,俄顷,一阵沉闷如雷的“隆隆”之声隐隐传来,初时细微,渐次清晰,仿佛地底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那脚步声整齐急促,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直向东寨方向而去!
“来了!”御风低喝一声,眼中精光闪烁,“地道传声,如此清晰!南萧毕已率援兵入瓮矣!”
卫织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此番,岂非蛇出洞乎!”
众人皆笑。
又侧耳倾听片刻,那隆隆之声渐渐远去,显是援兵已近东寨。
东寨外,正挥刀督战的曜日亦得了哨探飞报:“将军!东寨内忽地涌出大批生力军,为首正是南萧毕!寨门大开,他引兵杀出来了!”
“哈哈哈!来得好!”曜日狂笑一声,拍马舞枪迎上,“南小子!爷爷等你多时了!”
乌钢枪挟着恶风,直取南萧毕面门。
南萧毕救寨心切,见曜日拦路,怒火中烧,虎头枪金芒暴涨,奋力相迎!
“铛啷!”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员虎将在东寨门前,枪来枪往,当即恶斗起来。
一路战至五十余合,难分高下。
然曜日牢记帅令,觑个破绽,虚晃一枪,拨马跳出圈外,高声喝道:“南小子!今日马失前蹄,权且饶你一命!来日再取你项上人头!儿郎们,收兵回营!”说罢,引军如潮水般退去。
南萧毕见敌军退得干脆,心中疑窦丛生,欲追又恐中埋伏,只得恨恨收兵,只叫人加固寨防。
中军大帐,卫织听罢曜日回报,霍然起身,道:“地道确凿,犄角可破!且传我将令!”
“末将在!”帐下众将轰然应诺。
“弦贰肆!尔总督后军,即刻分拨兵马器械,于祁山堡正北、正西,正南,东寨正西、正南,各立一寨!深沟高垒,多设鹿角拒马,刁斗需高出彼寨一倍!五寨成合围之势,将祁山堡与东寨死死锁住!飞鸟不得过,鼠虫不得通!使其地道虽存,然外援断绝,成瓮中之鳖!各寨内存半月粮草,谨防劫营!”
“得令!”弦贰肆慨然领命,转身去了。
“上清虎卫!秦霜探得地道首功,且升两级!命尔等继续广布眼线,细查祁山堡及东寨周边!凡有异常新土、隐秘气孔、可疑樵径,皆需详查!谨防彼等另有狡兔之窟,地道逃生!”
“谨遵帅令!”虎卫与秦霜齐声应道。
“其余诸将,各归本营,整军备战,安抚士卒!待时机成熟,一鼓破城!”
“遵令!”众将声如雷霆,杀气盈野。
不过两日工夫,五座森严营寨拔地而起,旌旗如林,刁斗相望,将祁山堡与东寨围得铁桶一般。
堡寨之中,端木秋与南萧毕登高远眺,但见曜灵军寨连绵,杀气冲霄,心中俱是一沉,已知陷入绝地,唯凭坚城死守而已。
又过两日,正是大清早,卫织金盔金甲,于中军寨门处巡视防务。忽见西南官道上烟尘大起,一骑如离弦之箭,泼喇喇直奔大营而来!那马神骏异常,通体雪白无杂毛,四蹄翻飞如踏雪无痕。
马上骑士,怎生打扮?
但见此人:
头戴亮银狮子盔,高挑一簇赤缨;身披纯银锁子甲,外罩素白锦缎袍。面如傅粉,唇若抹朱;腰细膀宽,声雄力猛。手提一杆寒月冷银枪,枪尖寒芒吞吐,宛若银龙!端的是玉面朱唇威风凛,银甲素袍胜马超!
来者非别,正是南风口中所言,南家枪法第一高手——南鲁鲁!
卫织观其英姿,心中大喜,暗道:“真大将也!”忙令左右:“擂鼓!聚将!”
“咚咚咚——!”
聚将鼓声震天响起,回荡群山。不过片刻,中军大帐内,曜灵众将顶盔贯甲,济济一堂。
南鲁鲁入帐,对卫织及南风抱拳施礼,声若洪钟:“末将南鲁鲁,奉兄命兼程而来,参见卫帅!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卫织亲自下阶扶起,笑道:“将军远来辛苦!来得正是时候!破祁山,收猛虎,全赖将军神威!”遂将南萧毕之事,扼要说了一遍。
南鲁鲁剑眉一扬,朗声道:“卫帅放心!既是同宗兄弟,某自当以武会友,管教他心服口服!”
当下,南鲁鲁顶盔贯甲,提了那杆寒月冷银枪,点起五百精骑,泼喇喇冲出大营,直抵祁山堡下。他勒马横枪,声如龙吟,直透城楼:“呔!城上听着!某乃陇西南家寨南鲁鲁!请南萧毕将军出城答话!久闻将军枪法精绝,某特来领教高招!”
城上守军见来将气度非凡,不敢怠慢,飞报进去。
端木秋闻报,柳眉倒竖:“好个狂妄之徒!待本将军去会他一会!”提了梨花枪,引数百兵卒,放下吊桥,杀出城来。
两阵对圆,端木秋打量南鲁鲁,但见其英气逼人,气势沉凝,心知非是易与之辈,娇叱一声:“南鲁鲁!休要猖狂!看枪!”催动桃花马,梨花枪抖出数朵寒星,直取南鲁鲁面门。
南鲁鲁微微一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手中冷银枪不动如山,待对方枪尖将至面门尺许,方倏然刺出!
这一枪,后发先至,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点在端木秋枪杆七寸之处!
“铛!”一声脆响!
端木秋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梨花枪竟脱手飞出数丈之远!“啊!”她惊呼一声,花容失色,坐下桃花马惊得连连倒退。
南鲁鲁并未追击,收枪立马,淡淡道:“将军非我敌手,切莫损了性命,且换南萧毕来吧。”
端木秋羞愤交加,却知差距悬殊,只得在亲兵护卫下,狼狈拾枪逃回城中。
堡内南萧毕闻得城外喧哗及端木秋败绩,早已按捺不住,提枪上马,冲出城来。见南鲁鲁气定神闲立马阵前,气势凝而不泄,便知遇到了平生劲敌!
“南鲁鲁!休要欺人太甚!南萧毕在此!”他暴喝一声,黄骠马奋蹄如飞,一招“金蛟破浪”,直刺南鲁鲁心窝!
“来得好!”南鲁鲁眼中精光一闪,寒月冷银枪嗡鸣一声,不闪不避,一招“中平无敌”直撄其锋!
南鲁鲁首次上阵,能否力压强敌?华巨幕奇袭礼县,又能否成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