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雄虎出威勐摄全城
不多时,新阳城内,鼓角齐鸣!上清行客升帐点兵。
城下校场,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三军合兵,步骑混杂,却依旧军容鼎盛,气势如虹!
清点兵马,总计一万八千虎狼之师。
“众将士!”上清行客按刀立于高台,道:“贼寇占我州郡,荼毒百姓!罪不可赦!前番犯我新阳,狠狠受挫,已然逃走,但那冀县乃贼巢,又怎能弃之不顾!
如今冀县,守将畏惧,守军惶惶,正是我辈建功立业,扫荡群丑之时!
且随某出师,踏平冀县,扬我曜灵军威!”
“踏平冀县!扬我军威!”
“踏平冀县!扬我军威!”
吼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大军随即开拔!
上清行客亲为先锋,引三千铁骑当先开路,卷起冲天烟尘;楚天元、姜寒领五千精锐步骑居中策应,御镇秦领其余兵马作为后军。
御兵胜领县兵、本部留守新阳,又派遣御率藿负责押送粮草器械。
一万八千大军,浩浩荡荡,如同决堤怒涛,兵锋直指西北方的冀县雄城!
不一日,来到冀县城下。
此城不愧为天水州府,城高池深,雉堞如齿,箭楼高耸,护城河宽阔湍急。
城头“端木”、“许”、“蔡”、“王”等大旗迎风招展,刀枪密布,守军严阵以待,显然端木秋已抢先一步回城布防,将这座雄城经营得铁桶一般。
上清行客勒住战马,座下燎原火龙驹人立而起。
他横刀立马于护城河边,声如炸雷,直透城楼:“呔!城上鼠辈听着!某乃曜灵大将上清行客!尔等私占州郡,掠夺百姓,为虎作伥,罪不容诛!速速献城投降,饶尔等狗命!若敢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若有敢战者,且出城与某家决个生死!”
这一番叫骂,气冲斗牛,将城上守军气得面皮紫涨。
未几,冀县城门轰然洞开,吊桥放下。两员战将拍马冲出。
当先一人面皮焦黄,手持浑铁枪,乃是守将蔡宇;另一人面色黝黑,使一柄砍山刀,是其弟蔡优。
蔡宇挺枪遥指,厉声喝骂:“何处狂徒,敢犯我冀县天威?蔡宇在此,取尔狗头祭旗!”
“土鸡瓦狗,也敢聒噪!”上清行客狂笑一声,燎原火龙驹四蹄腾空,泼喇喇直冲过去!
九耳八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刀尚未至,破空尖啸已慑其心!
蔡宇见其来势太凶,心头一凛,忙举枪招架。“铛——咔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浑铁枪竟被九耳八环刀硬生生劈为两段!
刀势丝毫不减,如热刀切牛油般,自蔡宇顶门劈落,连人带马,分为两片!
“大哥——!”蔡优目睹兄长惨死,目眦尽裂,悲吼一声,不顾一切抡起砍山刀,毫无章法的劈向行客后背!
上清行客头也不回,九耳八环刀随便的反手向后一撩!
只听“铛啷!”一声,那砍山刀便被巨力震得高高荡起!
蔡优双臂酸麻,门户大开!行客手腕一翻,刀光如电光石火般抹过!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冲天飞起,无头尸身兀自端坐马上,腔中热血喷涌如泉!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
两员守将,竟在行客刀下走不过两合,便已身首异处!城上城下,一片死寂!曜灵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而冀县城头,守军无不股栗,面如土色。
“吾儿——!痛煞我也——!”一声凄厉欲绝的悲号自城头炸响!
只见一员老将目眦尽裂,正是蔡氏兄弟之父,冀县大将蔡誓!他眼见二子眨眼间惨死阵前,白发人送黑发人,心痛如绞,理智尽失。不顾左右亲兵死命阻拦,夺过镔铁蛇矛,点起数百亲兵,疯魔般冲出城来!
“老匹夫,都这把年纪了,不去含饴弄孙,还来送死?”上清行客横刀立马,血珠顺着九耳八环刀的刀槽滴落,脸上杀意如沸。
“狗贼!如此欺我!给我!纳命来——!”蔡誓悲愤交加,蛇矛抖出点点寒星,直刺行客心窝,招招皆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行客冷笑连连,燎原火龙驹进退如电。
九耳八环刀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毒龙出洞,蔡誓年纪已大,怎能跟得上?
斗至第十五合,行客觑得一个破绽,暴喝一声:“老匹夫,上路吧!”刀光陡然暴涨,将毕生所学尽数使出!
蔡誓只觉眼前一片血光,蛇矛拼命格挡。“铛!铛!铛!”连挡三刀,双臂骨骼欲裂!第四刀挟着风雷之势,已至面门!随即只觉脖颈一凉,视野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的尸身颓然栽落马下……
“蔡将军——!”城上守军骇然惊呼,魂飞魄散!短短片刻,蔡氏一门三将,尽丧于上清行客刀下!
“还有谁敢出城?与某家决个生死??”行客举刀向天,声震四野!刀锋所指,城头守军无不缩颈藏头,肝胆俱寒。
先前尚存的几分战意,此刻已荡然无存。
就在曜灵军气势如虹,冀县守军士气跌至冰点之际,冀县城门再次洞开!
但见一员女将,银盔素甲,身披雪白战袍,坐下桃花马,掌中梨花枪,正是端木秋!她面罩寒霜,凤目含煞,身后精锐步骑如潮水般涌出,并非单挑,而是直扑上清行客及其身后的三千先锋!
“上清行客!休要猖狂!今日便叫你血债血偿!众军听令,围杀此獠!”端木秋梨花枪一指,厉声娇叱。
端木秋含恨而来,兵马精锐且众。
上清行客虽勇,麾下毕竟只有三千骑,且连日奔袭,马力稍疲。
若被其步骑合围缠住,再以弓弩攒射,后果不堪设想。
“好个端木秋!想以多为胜?哼,爷爷不陪你耍了!儿郎们,撤!”行客虽狂,却非无智。他狂笑一声,九耳八环刀舞出一片血光,荡开数支刺来的长枪,拨转马头。
三千铁骑闻令,如臂使指,后队变前队,泼喇喇向后便退,马蹄卷起漫天烟尘,竟丝毫不乱。
端木秋挥军掩杀一阵,见行客部退而不溃,阵型严整,且远处烟尘大起,显是曜灵兵马赶来接应。遂勒住兵马,鸣金收兵,退回冀县城中,紧闭城门。
行客率军后撤五里,择一依山傍水之地扎下坚固营寨,静候中后军。
不过数日,楚天元、姜寒率部赶到,两军会合,声势更壮。
此后,上清行客日日引军至冀县城下搦战,耀武扬威,百般辱骂。
冀县守将或因恐惧,或因端木秋严令,龟缩不出。
偶有几员血气方刚之将不堪受辱,愤而出战,皆非行客三合之敌。
或被九耳八环刀劈于马下,血溅沙场;或被生擒活捉,押回大营示众。
旬日之间,竟连败十余阵!
冀县城头,愁云惨淡,军心浮动,敢战之气几近消亡。
一日,中军帐内,行客与众将商议破城之策。
“将军,”少年将领弦成果排众而出,抱拳道,“末将观冀县城防坚固,强攻恐伤亡惨重。我随军工匠连日赶工,云梯、冲车、投石机之部件已备齐大半。然组装需时,且那冀县城墙高大,寻常器械未必生效。如果敌军冲出,恐怕误事。
末将思量着,或有一计。”
行客浓眉一挑:“哦?成果有何妙计?”
弦成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末将斗胆,请将军许我将这些攻城器械的半成品、部件,甚至造好的几架投石车,就堆放在大营前方,靠近城壕的空旷处!再派些老弱兵卒,故意在彼处敲敲打打,看似赶工,实则懈怠。
周围只布少量哨骑警戒,做出一副诱敌来毁的假象!”
姜寒立于一旁,沉吟道:“此计甚险。若端木秋识破是假,真派精兵突袭,一把火烧了,岂不前功尽弃?”
弦成果自信一笑:“姜将军所虑极是。然正因其险,端木秋方更易生疑!此女多智,前番祁山便吃过亏。
今见我如此明目张胆,将命脉置于其刀下,必疑是诱敌深入之计,欲引她出城野战,落入我军埋伏!
且我军连日挑战,彼高挂免战牌,已成惊弓之鸟。
末将料定,她十有八九不敢轻动!待其犹豫观望之时,我后方工匠便可全力赶造井阑、临冲、轒辒车等器械,更能等镇秦将军前来,合击端木秋!”
“好!”上清行客抚掌大笑,道:“便依你之计!楚天元、姜寒,着你夫妇引本部精兵,伏于营寨两翼密林,多备强弓硬弩,若端木秋真敢来,便给她个迎头痛击!
弦成果,前堆放器械、佯装赶工之事,由你全权督办!”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
翌日,冀县城头守军惊异地发现,曜灵军大营前那片空旷地上,突兀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料、轮轴、巨大的支架框架,甚至还有几架看似完成大半的投石车!
数百名曜灵老卒在懒洋洋地敲打着,锯木声、凿击声隐约可闻。周围仅有稀稀拉拉的游骑巡逻,防卫看似松懈至极。
消息立刻报入太守府。
端木秋与许灵秋闻讯,亲登城楼瞭望。
“姐夫,你看!”端木秋指着那片器械场,柳眉紧蹙,“上清行客这厮,竟将攻城家当堂而皇之堆在城外?还派些老卒装模作样?此中必有诈!”
许灵秋目光深邃,凝视良久,缓缓道:“小秋所见不差。
此乃行客诱敌之计无疑。他连胜多场,故作骄狂不可一世之态。示我以‘破绽’,将命门送到你眼前,便是要激你按捺不住,出城焚毁。
届时其伏兵四起,野战歼我精锐……
哼,此计看似粗疏,实则是狠毒无比。”
端木秋银牙紧咬,恨声道:“哼,他虽然如此,我却偏不上当!传令各门,紧守城池!任他如何挑衅、如何摆放,只当不见!
多派斥候,严密监视其营寨两翼及后方密林动向,谨防埋伏!”她认定了这是陷阱,决心以不变应万变。
一连数日,弦成果指挥手下在器械场上演得更加懈怠,甚至故意让几架半成品投石车歪歪斜斜,引得城头守军窃笑。
就在端木秋为自己的明察秋毫暗自庆幸,冀县守军对城下闹剧渐生懈怠之时,远方官道上,烟尘再起,遮天蔽日!
端木秋退守冀县,能撑几日?冀县城高坚固,行客又如何破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