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破诈降虎穴智珠擎
刹那间，杀声暴起！
屏风轰然倒塌，侧门珠帘被粗暴扯落！数百名刀斧手，从四面八方狂涌而出，直扑主位上的卫织！更有弓弩手在二楼栏杆后现身，张弓欲射！
然而，他们快，曜灵军更快！
“鼠辈受死！”
楚天元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他早已蓄势待发，猛地掀翻面前沉重的酒案！案上杯盘碗盏连同滚烫的汤汁，劈头盖脸砸向扑来的几名刀斧手，只砸得他们惨叫连连！
随后他抽出自己板斧，猛地杀了出去，双斧所到之处，几无人生还。
身旁曜水晴长刀出鞘，直卷左侧敌群，所过之处，惨嚎不绝！
几十名亲兵更是各自绰起武器，护卫在卫织身旁。
那刀斧手根本靠近不了便被亲兵们随手斩杀，却原来这群亲兵，个个都是战将伪装！
这哪里还是赴宴的宾客？分明是一群早就磨利了爪牙、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猛虎！
王回精心布置的伏兵，在这曜灵军顶尖战将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不过几个呼吸间，冲入堂内的数十名刀斧手已倒下一大半，余者肝胆俱裂，根本不敢再向前一步！
“不…不可能！”王回瘫坐在角落，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看着眼前景象，彻底崩溃。他寄予厚望的伏杀，竟在瞬间被碾得粉碎！
就在此时——
“轰！轰！轰！”三声震耳欲聋的号炮，自北门方向冲天而起！紧接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战鼓声如同海啸般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席卷全城！
“曜灵大军进城！大家不要慌！”很快，高高地呼喊声在县衙外街道上炸开。
王回心头三分侥幸被彻底击垮，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卫织脚下，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道：“卫帅饶命！卫帅饶命啊！是下官猪油蒙了心，听信谗言，冒犯天威！下官愿降！真心归降！求卫帅开恩！饶我一条狗命吧！西县府库钱粮，下官…下官愿尽数献上！”
卫织端坐椅上，冷眼看着脚下如烂泥般的王回，脸上无喜无怒。
片刻，他挥了挥手，对身后众将道：“捆了，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择日押解回邺城，交由魏王明正典刑！”
“遵命！”曜水晴如狼似虎般上前，将瘫软的王回拖了下去。
卫织这才缓缓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身边犹自杀气腾腾的众将道：“如今内城已定，诸位随我去城头，看看我曜灵儿郎的威风！”
西县城头，曜灵大旗迎风猎猎。城外，上清虎卫、弦贰肆领着大军源源不断开入城中，迅速接管城防，安抚百姓。
城内零星抵抗在王回被擒的消息传开后，迅速瓦解。
当日黄昏，卫织命众将严整军纪，安抚百姓，清点府库；又令虎卫率部整饬城防。
不过两日光景，西县已是秩序井然，军民渐安。
卫织见大局稳固，遂于县衙大堂设下盛大庆功宴。一时间，堂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上清虎卫率先起身，高举酒碗，声若洪钟：“诸位兄弟！自卫帅陇西揭榜，聚义曜灵，我等追随卫帅，驱强寇，夺坚城，荡涤污秽，所向披靡！此皆卫帅运筹帷幄，知人善任之功！来，我等共敬卫帅一碗！”
“敬卫帅！”堂下百十员战将齐刷刷站起，声浪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千百条嗓子汇成一股洪流：“卫帅英明！曜灵威武！”
卫织端坐主位，金盔已卸，他并未立刻举杯，而是缓缓起身，待声浪稍歇，他双手虚按，朗声道：“众家兄弟！此等盛赞，卫织愧不敢当！曜灵军能有今日气象，非卫某一人之力！”
他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
“曜灵军马能有今日，皆赖众兄弟同心戮力，舍生忘死！卫织不过顺势而为，居中调度，何功之有？这碗酒，当敬阵前洒热血的英魂！敬在座每一位为曜灵大业舍命拼杀的袍泽兄弟！敬我等同生共死的义气！”言罢，他率先将碗中烈酒，洒地一半，祭奠英灵，另一半仰头饮尽。
“敬英魂！敬袍泽！”众将无不感佩动容，纷纷效仿，先祭后饮，堂内豪情与悲壮交织，气氛更显炽烈。
酒意正酣，卫织放下酒碗，目光含笑，投向席间那犹自气鼓鼓、却又被兄长姜云起按在身边的姜寒，以及旁边正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的楚天元。
“天元贤弟，”卫织声音洪亮，引得全堂注目，“前番三义渡，你生擒姜寒姑娘，端的显露了我曜灵好汉的威风！更难得的是，竟因此成就了一段天作之合！姜姑娘有誓言在先，只嫁沙场生擒她的真豪杰。今日庆功，正当喜上加喜！姜贤弟，”他转向姜云起，“令妹与天元，一个英姿飒爽，一个赤胆忠心，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卫某不才，欲借此良辰，为二人定下婚期，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姜云起早已被卫织方才一番推功及众将豪情所感，此刻见卫织当众提亲，态度恳切，更念及楚天元虽形貌粗豪，却是一条光明磊落、勇冠三军的好汉，妹妹嫁他，也不算辱没。
当下起身，抱拳道：“卫帅金口玉言，更成全天意！云起代舍妹，谢过卫帅与诸位兄弟美意！寒妹，”他转头看向姜寒，语气不容置疑，“此乃天定姻缘，休要再使性子！”
姜寒俏脸飞红，狠狠瞪了傻笑的楚天元一眼，又瞥见满堂将佐皆含笑望来，目光中多是善意。
她虽性子刚烈，却也知事已至此，众目睽睽之下再闹徒增笑柄，只得咬着银牙，低低“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卫织见状，哈哈大笑：“好！此事便定下了！我看下月初五便是吉日，就在这西县，大宴三军，为天元兄弟与姜寒姑娘完婚！诸位兄弟，到时定要痛饮三百杯！”
“恭喜楚将军！贺喜姜姑娘！”
“真乃天意良缘！哈哈哈！”
“卫帅这月老做得妙极！当浮一大白！”
堂内顿时欢声雷动，笑语喧天。
符华更是拍着楚天元厚实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天元哥哥此番可是好福气！日后沙场再遇女将，可莫要再随便生擒了！到时候，未免姜嫂嫂不快！”
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笑闹声中，卫织忽又想起一事，对楚天元笑道：“天元贤弟，某可还记得，襄武庆功时，某便曾许诺为你寻一门好亲事。未曾想，这红线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巧！真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数眷顾我曜灵兄弟！”
“哈哈哈！正是正是！”众将想起当日戏言，再看今日情景，无不抚掌称绝，连道“天意如此”。
待宴席稍歇，卫织唤过文吏，口述两封书信。
其一与御风，道：
“御风兄弟台鉴：西县已下，天水门户洞开，军心大振。更兼天元贤弟三义渡生擒姜云起之妹姜寒，成就天作姻缘，不日将于西县完婚。此乃我军一大喜事，兄弟坐镇甘谷，劳苦功高，不可不至。
望见信速选可靠将领暂代防务，亲引一军，克日来西县会合，一则为天元贺喜，二则共商进兵祁山大计。切盼早临。卫织顿首。”
其二与南风，又道：
“南风兄弟如晤：西县克复，赖兄及诸将奋勇。今有天元与姜寒喜事将近，兄为军中次席，不可或缺。
洛门、通渭乃我咽喉后路。兄可速选麾下宿将辅之，自引精锐，星夜驰来西县。一则同庆良缘，二则整军经武，剑指祁山，与帝渊决一雌雄！军情如火，望兄速行。卫织拜上。”
火漆封缄，遣快马分送甘谷、通渭。
随后，卫织环视众将，朗声道：“连番征战，将士疲敝。今西县已定，又逢天元兄弟大喜。且传我将令：全军休整十日！各部抓紧操练，修缮器械，囤积粮秣。十日后，兵发祁山！”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士气如虹。
休整期间，卫织并未闲居衙署。
他深知新附之地，民心初定，吏治尤为关键。遂亲自召见西县原有属吏，甄别良莠，罢黜王回党羽，擢升素有清名者；又命支间雾、马蚤等人深入街巷，体察民情，减免赋税，开仓赈济贫苦；严令各部将士秋毫无犯，违者军法从事。
一时间，西县气象一新，百姓交口称赞“卫帅仁德”。
又两日，天朗气清。卫织念及周边村落恐受先前战乱波及，亦需安抚，便欲亲往巡视。
于是点起符华、曜迟二将，并二十名精悍亲兵，皆作寻常军士打扮，跨上战马，悄然出了西县南门。
一行人策马徐行，但见田间已有农人劳作，虽面有菜色，神情却比前几日安定许多。卫织心中稍慰，不时下马与老农攀谈几句，询问收成、赋税、有无兵痞滋扰等事。
符华手提开山斧，曜迟腰悬长剑，一左一右护卫在侧。
行至城东一村落，忽闻村中传来阵阵喊声。卫织勒马细听，似是村民争执。
符华心头一紧，低声道：“哥哥小心。”
卫织颔首，命亲兵散开警戒，三人下马步行入村。
村口空地，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正围着一名老者推搡叫骂。见卫织等人军士打扮，争吵立止，村民面露惶恐，齐齐跪下，口称“军爷饶命”。
卫织温言道：“乡亲莫怕，我等路过，见有争执，特来相询。”
那跪在最前的老者连称“不敢”，不及卫织再开口，那人猛地抬头，眼中凶光乍现，嘶吼道：“动手！”话音未落，方才还惶恐的“村民”骤然暴起！掏出匕首，直扑卫织！
鸿门宴刚过，卫织又遇刺杀，能否平安脱险？小小村落隐藏刺客，又是谁在通风报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