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曜灵传:陇西

共 55 章

《曜灵传:陇西》小说。查看作品信息、章节目录和阅读内容。

正在阅读 · 第二十五章 支间雾献水火计

第二十五章 支间雾献水火计

且说魏武正引军疾行,忽见前方尘土蔽日,一彪军马迎面撞来。偏将魏跑、魏当急催坐下马,抢上前去,护定主帅。

魏当挺枪骤马,厉声喝道:“来者何人!速通名姓!”

对面军阵中早飞出一员小将,顶盔贯甲,手擎长戟,高声应道:“俺家主帅,乃曜灵大将御兵胜!奉卫帅将令,特取新阳!尔等自卤城来,莫不是魏武魏将军?”

魏武闻言,心中暗动,挥手令魏跑上前答话:“正是某家!御将军何在?”

御兵胜听得前军喧嚷,打马出阵,应道:“某家在此!”

魏跑定睛细看,果是御兵胜,却不慌忙,先拨马回至魏武跟前,请了玉符,复至阵前。御兵胜见状,亦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符。两下里一对,纹路相合,正是曜灵军暗记无疑。

二人相视一笑,魏武亦催马上前,彼此见礼。

“魏将军此行何往?”御兵胜拱手问道。

魏武叹道:“自是礼县。卤城已定,某奉卫帅钧命,星夜驰援。不想在此撞见御将军。”

御兵胜眼中精光一闪,道:“原来恁地!怪道卫帅临行嘱咐:‘路遇魏武,必得臂助。’卫帅神算,端的非凡!魏将军,请看!”

言罢从怀中取出一幅舆图,就道旁青石铺开。手指一点:“新阳城在此,位于天水之东,北通冀县,南扼临渭,周遭城池星罗棋布!端的是一处咽喉,兵家必争之地!前日卫帅升帐点兵,某讨得一支令箭,前去取城。临行卫帅细细分付:‘若遇魏武军至,即可请援。’”

魏武俯身细观,不由抚掌赞道:“妙哉!此城果是锁钥之地!只是……”他眉头微蹙,“某亦身负驰援礼县之任,若前去助你攻城,恐力有不逮……”

御兵胜笑道:“魏将军勿忧。末将既奉将令,自当亲率本部取城,不劳将军移步。只是……”他略一迟疑,“麾下马军不足,恐急切难下。”

魏武沉吟片刻,忽地一击掌:“明白了!卫帅之意我已晓得,御将军既奉将令,某自当相助。这般,某拨你两千精骑!再修书一封,命魏跑飞马回卤城,调集其余马军,一并归你统领!”当下唤过魏跑,分付道:“汝持某手令,火速回卤城,告知御凌烟将军,着他派兵接应,预备粮草兵卒!”

又对御兵胜道:“某留四千兵马,仍奔礼县。将军若取了新阳,务要固守,休得有失!”

御兵胜慨然应诺:“魏将军放心!自是人在城在!”

二人计议已定,各自分兵。魏跑亦领了十余名亲随,拨转马头,望卤城方向绝尘而去。

话休絮烦。却说卫织大营之内,正与诸将商议军情。忽听帐外脚步如雷,上清虎卫大踏步闯入,单膝点地:“卫帅!急报!”

卫织眉峰一锁:“讲!”

虎卫声音沉凝:“秦霜探马飞报!帝渊军大将方块,亲统三万精兵,已破兰坑城!如今昼夜兼程,直扑礼县而来!前锋距此恐不足百里!”

帐中诸将闻报,俱是一惊。

南风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好个方块!来得正好!某正要会会这厮!”

御风捻须沉吟,眼中精光闪动:“方子墣此人,用兵战法,消息甚少,端的深藏不露。只闻其麾下‘四骁将’乃心腹爪牙,白一色便是其一。今白一色凭磐石渡天险,深沟高垒,已是难下。方子墣又挟大军压境,此番来势汹汹,显是要与我军决一死战!”

南风虬髯戟张,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杯盏乱跳:“他想灭咱?某先灭了他!愿讨将令!纵是白一色大寨铜浇铁铸,某也要能将其劈开!岂能坐等方块大军前来?!”

卫织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沉声道:“南风兄弟所言,正合某意!白一色三万大军,倚仗磐石渡天险,深沟高垒。某本欲与之周旋,待其懈怠。

然方子墣主力转瞬即至,彼时两路夹攻,我军腹背受敌,岂不危已!务必在其合围之前,破此磐石渡坚寨!”他手指舆图上磐石渡,“白一色非庸才,强攻徒损士卒,需用奇谋。间雾,方才你言‘先水火次人心’,计将安出?”

众将目光齐刷刷聚向支间雾。

只见他沉吟少顷,眼中厉色一闪,排众而出,拱手道:“卫帅明鉴!白一色扎营磐石渡,背水结寨,看似倚险固守,细察之下,却露破绽!

其一,其寨临渡口而建,名为防我,实为控扼水路。然磐石渡虽名渡口,惟靠一座旧浮桥勾连!此桥年久失修,铁索锈蚀,白一色大军至此,只顾筑营,竟忘修缮加固,此乃天赐良机!”

他略顿,手指舆图上游:“其二,磐石渡上游三十里,激流处有巨木林场,积材如山。

某意,可遣一军密行至彼处,取巨木百根,削尽枝杈,中凿孔窍,灌满桐油、硫磺、焰硝等引火之物,再以油布封口,制成‘油龙桩’!待月黑风高,顺流放下!此物沉重,顺流直下,势若奔雷,专撞那浮桥根基!”

支间雾声调渐高,杀意陡起:“同时,精选通晓水性之敢死壮士五百,乘轻便竹筏、木板,紧随‘油龙桩’之后!待浮桥被撞得摇摇欲坠,守军慌乱救桥之际,死士突近,火箭齐发!更将所携火油罐、硫磺包,尽数投掷于桥面、岸边营栅!

管教那磐石渡,化作一片汪洋火海!浮桥一断,白一色背水之军,前有强敌,后无退路,军心焉能不溃?

若那厮欲效韩信背水一战,也需有勇冠三军之将挫我锋锐!可惜我军上下,岂惧他哉?!”

帐中众将听得血脉贲张,眼前似见烈焰焚天。

御风捻须颔首:“间雾此计,借天地水力,攻敌必救,端的狠绝!然……”话锋一转,“白一色深通谋略,白日必严防死守。此计需夜色掩护,更须诱其主力为外物所牵,方能万全。”

“御风哥哥所虑极是!”支间雾接口道,“此乃‘暗’手!尚需一‘明’策相辅,方可奏奇功!

某前日观其营寨,虽固若金汤,然其麾下诸将,自狄国源前锋败绩,多有焦躁求战之心,唯白一色以方帅将令强压。我军何不投其所‘躁’,火上浇油?”

他转向御风,目光灼灼:“可使御风哥哥引一支精兵,于帝渊大寨正前开阔处,布下一座奇阵!须得声势浩大,旌旗蔽空,金鼓震天!更选嗓门洪亮之士,阵前百般辱骂,专揭狄国源败绩,讥讽白一色畏战如鼠,只配缩头不出!

若白一色按捺不住,或其麾下悍将不顾将令,愤而出战破阵,则我军可凭阵势之利,先折其一阵,挫其锋芒!纵其依旧龟缩,则投石车可借机发威!”

“投石车?”弦贰肆闻言,眼中精光一亮。

“正是!”支间雾对弦贰肆道,“弦将军可速返礼县,将城中所有投石车之器料尽数运来!不图巨硕,但求轻便迅捷,多多益善!

组装于高阜之上。白日若敌不出,待夜幕初降,即以火油浸裹之碎石、硫磺球为弹,向帝渊大营漫空抛射!不图杀伤,但求火光四起,惊其马匹,扰其士卒安寝,使其昼夜不宁,疲其军心!此乃乱其心志之举,正为‘油龙火筏’铺路!”

卫织听罢,抚掌大笑:“妙!妙!妙!双管齐下,明暗相济,水火交攻,疲敌乱心!间雾用计,日益精进,他日可为一军之帅!”他霍然起身,按剑环视,杀气盈帐:“诸将听令!”

“末将在!”帐中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御风!”

“末将在!”

“命尔即刻点兵,于帝渊寨前布下阵势!务求恢弘古奥,金鼓震天撼地!精选骂阵之士,言辞务极刻毒!白一色若出,凭阵歼之;若不出,便作疑兵,吸其耳目!”

“得令!管教那厮坐卧不宁!”御风抱拳,眼中战火熊熊。

“弦贰肆!”

“末将在!”

“火速回城,督运所有投石车料件、火油、硫磺、碎石!限明日午时前,于御风阵后高阜,组装三十架轻便砲车!入夜即行轰击,惊扰敌营!”

“喏!”弦贰肆领命,旋风般出帐。

“曜水晴!曜迟!”

“末将在!”二将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此计成败,系于‘油龙火筏’!汝二人乃某心腹,今命尔等总督此事!水晴引三千兵马,并工匠营好手,即刻前往上游林场,督造‘油龙桩’百根!此物粗造即可,务必速成!

曜迟于军中及礼县,广募水性绝伦之敢死壮士五百,备齐竹筏、木板、火油罐、硫磺包、强弓劲弩与火箭!待‘油龙’就绪,听吾号令,顺流而下,焚桥烧营!此去九死一生,功成必居首功,厚恤家小!”

“谨遵帅令!纵是刀山火海,也必焚桥烧营!”曜水晴、曜迟慨然应诺,视死如归。

“其余众将,各归本营,秣马厉兵,整饬器械!只待号令,浮桥火起,敌营大乱,便是全军总攻,踏破磐石渡之时!”

“喏——!”帐中吼声如惊雷炸响,杀气直冲九霄!

话分两头。不言曜灵分拨兵马,单表帝渊军大寨之中,帐内气压低沉,直压得帐下诸将个个面皮铁青,喘息间都带着火星子。

那帅案后端坐一人,怎生模样?

但见此人:头戴一顶青玉束发冠,身披一领素白鹤氅,内衬月白银丝软甲。面如冠玉,三绺墨髯洒胸前。手中一柄白羽鹅毛扇,气度雍容,十分沉静。

正是那帝渊军前锋主帅白一色!

他面色沉静如水,纵是帐内戾气几乎要炸裂开来,也似与他无干,兀自将那羽扇摇得不疾不徐,自有一番乾坤气度。

下首四将分立:狄国源、白兰洋居左;蓝邶板、秦霸罔在右。却是个个怒目圆睁,面皮涨得如同猪肝。尤以那狄国源为甚!甲胄未卸,一杆画戟倚在身旁,脸上筋肉虬结如蚯蚓盘绕,环眼圆睁,眼中火焰直欲喷将出来,钢牙咬得咯咯山响,似要将那扶手捏碎一般。

“报——!”探马飞奔入帐,“禀白帅!曜灵军大将御风,引兵数千,于寨前五里开阔处,大张旗鼓!观其旗幡招展,金鼓喧天,似在布阵!更有百十泼皮军汉在阵前叫骂,言辞…言辞不堪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