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银光惊现蝎针扫
说时迟,那时快!
方才还跪地求饶的七八个“村民”骤然暴起!从破衣烂衫下掣出雪亮短刀、淬毒匕首,直愣愣抢步上前!
更有两人袖中机括一响,“嗤嗤”数声,数点寒星直射卫织面门!
“哥哥小心!”
符华、曜迟魂飞天外!
符华开山斧猛地抡圆,舞起一团乌光,“铛铛铛”将射来的暗器磕飞。曜迟长剑出鞘,瞬间刺倒一名冲到近前的刺客。
二十名亲兵也怒吼着拔刀冲上,与刺客混战成一团。
然刺客显然早有预谋,个个身手矫健,悍不畏死,且配合默契,立马分出数人死死缠住符华、曜迟与亲兵,余下三人,刀锋直指卫织!
那领头老者更是身法诡异,一个“懒驴打滚”避开符华斧风,手中匕首毒蛇般刺向卫织小腹!
卫织昔年大战黄巾,也武艺在身,立马拔剑格挡,“铛”地一声架开匕首,却被对方巧劲震得手臂发麻,正缓劲时,又心头一凛,忙连退两步,险险避过侧翼劈来的一刀,形势岌岌可危!
眼看那老者狞笑一声,匕首再次递出,直取卫织心窝!
符华、曜迟被数名死士缠住,救援不及,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
“鼠辈敢尔!休伤吾主!”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自村口旁一间柴房后炸响!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如匹练般破空而至!
快!快到极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正欲行凶的老者刺客头颅,竟已离颈飞起!一腔热血喷出丈余高!
无头尸身兀自前冲两步,才轰然倒地。
场中霎时死寂!无论是刺客还是亲兵,俱被这突如其来、凌厉无匹的一击惊得魂飞魄散!
银光散去,众人定睛观瞧。
只见一人卓立场中,身长八尺,面如冠玉,虽脸色苍白略显病容,却掩不住一身凛冽杀气!却正是那虎跳涧中本该尸骨无存的御家猛将——御镇秦!
他手中那杆蟠龙亮银枪,枪尖兀自滴血!
“镇…镇秦兄弟?!”卫织又惊又喜!
“御将军?!”符华、曜迟亦是失声惊呼。
御镇秦却不忙答话,虎目含煞,银枪一抖,喝道:“尔等鼠辈,也敢造次!!”
声落枪至,如同猛虎入羊群!那残余刺客本就心胆俱裂,如何挡得住这尊杀神?
但见银枪翻飞,点点寒星迸射,惨嚎声中,顷刻间便被刺倒大半。余者肝胆俱裂,发一声喊,四散奔逃,早被符华、曜迟领亲兵追上,尽数斩杀。
尘埃落定。卫织抢步上前,一把抓住御镇秦双臂,上下打量,声音有些发颤:“镇秦!果真是你!你…你竟还活着!天佑我曜灵!天佑我御家兄弟!”
御镇秦弃枪于地,单膝跪倒,亦是激动万分:“卫帅!末将…末将惭愧!虎跳涧中未能护得袍泽周全,自己却侥幸偷生,累卫帅与众兄弟担忧了!”
卫织忙将他扶起,连声道:“快起!快起!活着便好!活着便是天大的喜事!贤弟如何脱得那必死之局?”
御镇秦遂将那日惨烈情形细细道来:“…那日涧中火起,烈焰冲天,末将身中剧毒,气力将竭,虽引众人躲在石台,但已抱定必死之心。幸得苍天垂怜,那石台旁崖壁之下竟有一条暗河!
众人簇拥之下,撞破石壁,末将站立不稳落入水中,被激流卷走,就此昏迷…待醒来时,已身处上邽境内一处浅滩,被这位王老丈所救。”
他指了指那惊魂未定的白发老者一家,继续开口。
“王老丈一家仁善,见末将重伤中毒,衣甲残破,故悉心照料。末将感其恩德,又恐身份暴露连累恩人,更加之体内余毒未清,难以长途跋涉,便隐姓埋名,一边养伤,一边护佑老丈一家。
日前听闻西县已为卫帅所得,便护送老丈一家欲来此投奔。昨日刚到王家村落脚,不料村中竟被一群来历不明之人占据,凶神恶煞。末将恐生不测,便带着老丈一家藏匿起来。
今日上午,末将潜出探听,正撞见这伙贼人密谋,欲假扮村民行刺卫帅!末将心急如焚,苦于毒伤未愈,不敢轻易暴露,只得暗中尾随至此,幸得苍天有眼,未误大事!”
卫织听罢,唏嘘不已,对着王老丈一家深施一礼:“老丈活命之恩,卫织没齿难忘!此恩同再造我曜灵大将!”随即命曜迟:“速取黄金百两,上好锦缎十匹,良田百亩地契,赠与恩公!妥善安置于城中安全所在,日后自有厚报!”
王老丈一家哪见过这等阵仗,慌忙还礼不迭。曜迟领命,亲自护送恩人回城。
卫织拉着御镇秦的手,喜不自胜:“走!随我回城!某即刻修书,飞马传召御风兄弟!再请李先生为你诊治余毒!”
当下众人上马,护着卫织与御镇秦,急急返回西县。
不消多时,卫织得回城来,第一件事便是亲书急信,命飞骑昼夜兼程,送往甘谷御风处,只道:“御风兄弟火速来西县!有泼天喜事,关乎御家子弟!”
又另派曜水晴,去请通晓医毒的李行诗。
不过半日,外出义诊的李行诗便风尘仆仆赶回。细细为御镇秦诊脉,观其气色,半响捻须道:“此毒物歹毒异常,我观之,非以一物伤人,定是有多毒混合之法,其主便是獬豸泪,其余毒素借其威力迅速入体,才能顷刻间伤及肺腑经络。
幸得将军体魄强健,根基深厚,又得暗河冷水冲刷,延缓了毒性。如今只剩余毒盘踞,但亦如附骨之疽,非猛药不可除,且需时日调养。”
当下取出银针,手法如电,连刺御镇秦周身数处大穴。
银针过处,御镇秦只觉体内郁结之气渐渐疏通,一股清凉之意流转,精神为之一振,苍白脸上竟现出几分血色。
施针毕,李行诗又开下一剂药方,道:“按此方抓药,文火煎煮,每日早晚各一服,先服一月,不可间断,之后再观身体,另行开方。且期间忌食辛辣发物,尤忌…”
“忌酒?”御镇秦闻言,浓眉紧锁,急道,“先生!天元兄弟大婚在即,这喜酒…末将岂能不饮?”
李行诗看他焦急模样,轻轻一笑:“将军豪情,某也省得。此忌非绝对,只要按时服药,根基稳固,饮些酒水无妨。只是莫要贪杯烂醉,伤了刚疏通的经络即可。”
御镇秦大喜,抱拳道:“多谢先生!能饮便好!能饮便好!末将自有分寸!”
卫织与在场众将闻之,皆抚掌大笑,帐中愁云尽散,满是劫后重逢、沉疴得愈的喜悦。
又过五日,通渭、甘谷方向烟尘大起!
南风、御风各引精骑,风驰电掣般赶至西县。二人入衙拜见卫织,先禀军务。
南风道:“洛门关乃咽喉之地,末将已委南岭云镇守。此人昔年督造南家寨工事,心细如发,更兼处事公允,深得士卒拥戴,守关无忧。
通渭新附,民心待抚,末将留南江河驻守。江河勇武过人,更兼爱民如子,体恤下情,必能保境安民,不负卫帅所托。”
御风亦道:“甘谷重地,暂交御白袍掌管。前番白袍箭射平宏,因而除贼,传名之下,百姓视之如再生父母,威望素著。由其镇守,军民归心,可保后方稳固。”
卫织听罢,连连点头赞道:“二位贤弟安排得宜,深得我心!南岭云心细,南江河仁勇,御白袍威望之足,皆可独当一面!曜灵根基稳固,皆赖诸位之功!”
赞毕,卫织话锋一转,眼中笑意更浓:“然今日召二位贤弟星夜赶来,非只为军务,实有一桩天大的喜事,关乎御家!”
御风、南风俱是一愣。
卫织朝后堂朗声道:“镇秦贤弟,还不快出来,见见你家兄长与南风将军?”
话音未落,后堂转出一人,银甲虽未着,却仍能一眼认出,正是御镇秦!
他抢步上前,对着御风倒头便拜:“大哥!小弟…小弟回来了!”
“镇秦?!”御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茶杯“啪嚓”一声跌落在地!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地上跪拜的兄弟,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南风亦是大惊失色:“御…御将军?!你不是…”
“二弟!真是你?!”御风猛地回神,声音发颤,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死死抓住御镇秦的肩膀,上下打量,虎目之中瞬间蓄满热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我只道你已…”激动之下,竟哽咽难言。
兄弟重逢,恍如隔世。
御镇秦将虎跳涧逃生、王老丈相救、村中遇险等情由,又细细说了一遍。御风听罢,悲喜交集,紧紧抱住兄弟,连声道:“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此乃我御家列祖列宗庇佑!”
南风亦在一旁感慨万千,连道“吉人天相”。
当夜,卫织再设私宴,专为御家兄弟重逢庆贺。
席间,御风得知镇秦余毒已得李行诗妙手诊治,只需按时服药便无大碍,心中大石彻底放下。兄弟二人把酒言欢,诉不尽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期许。
卫织、南风等人在旁,亦为之动容。
翌日,西县张灯结彩,鼓乐喧天。正是那楚天元与姜寒成婚的大喜之日!
县衙大堂布置得花团锦簇。卫织高坐主婚之位,满面红光。满城文武,曜灵众将,济济一堂。南风、御风、曜日、魏武、虎卫等大将尽皆在座。
姜云起作为女方长辈,亦是喜气洋洋。
吉时已到,鼓乐齐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