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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灵传:陇西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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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蛇矛浴火将军怒

帝渊军人多势众,就地取土沙扑火,虽不能立时熄灭,却也逐渐压制了火势。

箭雨越过火墙,零星落下,又带走几名曜灵士卒的性命。

火墙渐弱,帝渊步卒持盾挺枪,步步紧逼。

曜玄渊率残部退至一处石砌小屋——自他接管银边寨后,他便着手修缮这处后备粮仓,如今墙厚门坚,勉强能算为最后防线。

身边仅剩三十余人,个个带伤,血染征袍。

白齐港驱马至阵前,隔着一地焦尸与残火,再次劝降:“曜玄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降,则生;不降,则死。

银边寨已被焚烧大半,也不差这最后一处!”

曜玄渊倚着门框,蛇矛顿地,朗声大笑:“白齐港愚蠢至极,还在夸口!我曜玄渊顶天立地,岂会降你这等无信无义之徒?要杀便杀,何必聒噪!”

“冥顽不灵!”白齐港终于恼羞成怒,马鞭一指,“给我放火箭!烧死他!放箭!”

无数蘸满火油的箭矢呼啸着射向小屋,钉在木门、窗棂和屋顶上,火焰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吞噬了这最后的据点。

就在火舌舔舐屋檐之际——

远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蹄声如雷!

一面“华”字大旗率先冲破尘雾,华巨幕一马当先,赤金破风刀高举过顶,怒吼声响彻战场:“帝渊鼠辈!安敢欺我曜灵无人!华巨幕在此——”

随即一马当先,直撞入帝渊军中。

手中赤金破风刀舞动如轮,但见刀光过处,如劈波斩浪,肢体横飞,鲜血溅洒,当真无人能挡其锋芒。他目光如炬,早已锁定阵中惊慌失措的白齐港,大喝一声:“鼠辈,纳命来!”声若惊雷,震得周遭敌兵肝胆俱裂。

白齐港正自督战,忽见华巨幕如天神般杀到近前,慌忙间弃了马鞭,手忙脚乱去拔腰间长剑。

奈何华巨幕马快刀疾,哪里容他喘息?

只见赤金刀光一闪,如同燎原烈火掠过——白齐港那颗惊愕的首级已然飞起!

无头尸身在马上晃了两晃,旋即栽落尘埃。

主将授首,帝渊军马顿时大乱!

原本这只军马就是白齐港带来夺取功勋的偏师,进退指挥只由他一人把握,此时白齐港一死,竟无一人能接手乱局。

原本严整的阵势顷刻瓦解,士卒惊惶四顾,如无头苍蝇。

“众将士,随我杀!”上清虎卫适时率铁骑掩杀而至,三千曜灵健儿如虎入羊群,在银边寨废墟间展开无情追杀。刀光闪烁,箭矢破空,帝渊军哭嚎震天,尸骸枕藉,鲜血将焦土浸染得一片暗红。

还好几个帝渊军中校尉尚存理智,试图收拢残兵向西南方向撤退,准备投奔方块大军。

不料刚退至寨外二里处的隘口,忽见前方烟尘中,一员豹头环眼、浑身浴血的大将横矛立马,拦住去路——

不是那本该葬身火海的曜玄渊又是谁!

此时曜玄渊披头散发,甲胄焦黑,周身却散发着冲天煞气,俨然是从炼狱归来的索命恶鬼!

“鬼……鬼啊!”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随后带着周边的所有人开始逃窜。

这本就士气崩溃的军队,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这厉鬼索命的景象彻底击碎。校尉的呵斥、鞭打全然无效,溃兵发一声喊,如同炸窝的蚂蚁,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华巨幕一路砍杀,直至曜玄渊马前,见状亦是大惊,几乎不敢相认:“玄渊兄弟!你……你这是……”

“哈哈哈!”曜玄渊声若洪钟,畅快大笑,“巨幕兄来得正好!你我二人再杀一阵!”说罢蛇矛一摆,冲入溃逃的敌群,如秋风扫落叶般展开屠杀。

华巨幕也不迟疑,快马上前,与曜玄渊并辔冲杀。

两人一矛一刀,所向披靡,直杀得残敌魂飞魄散,逃窜更急。

不多时,战况稍定,三人收兵回寨,在银边寨的废墟上扎下营帐。

尚未完全焚毁的中军帐内,华巨幕与虎卫正犹自惊疑。

曜玄渊这才抹去脸上血污炭痕,解释道:“二位不必如此。某修缮那石屋时,偶然发现其下有一条天然洞穴,幽深难测。某便暗中遣心腹,连日开凿,竟通至前山一处隐秘出口。

今日火起,我便率弟兄们自地道脱身。准备待敌军松懈时杀出,斩杀大将,同时考虑若事不可为,还能封死洞口,免为敌用。

不想二位恰在此时来援,真乃天意!”

华巨幕、虎卫闻言,皆抚掌庆幸:“真乃万幸!我二人本来担心迟来半步痛失栋梁,没想到玄渊兄弟早有打算,真乃我军之福!”

随即,三人于残帐中商议。虎卫道:“银边寨虽复,然梓昕、黑石二寨音信久绝,恐生变故。我等需速探其虚实,早做准备。”

曜玄渊接口:“正当如此。某对此地最熟,愿领人马,留守银边,掩埋袍泽与敌尸,看守俘虏,救治伤患,并重建营寨,以为根基,等待卫帅大军。”

“善!”华巨幕与虎卫齐声赞同。

略一思量,虎卫沉声道:“某亲领一千人马,沿西南大路探其虚实。”

华巨幕浓眉一扬,紧接道:“某亦领一千骑,速往黑石寨。若彼处无恙,或可引为援应。”

曜玄渊拄着铁脊蛇矛,肃然应诺:“二位放心前去,此处有某,定保银边寨不失。”

计议已定,毫不延迟。

华巨幕绰刀上马,引兵向东南山道疾驰而去,烟尘卷地,倏忽不见。虎卫亦与曜玄渊拱手作别,自选一千精锐,往西南缓辔而行。

虎卫虽然外形刚猛,但其用兵,素来谨慎。

他一路并不贪快,只命探马四出,细细搜查沿途山坳、林洞,看有无溃散兵卒藏匿,或敌兵埋伏。

行不过半日,前方一骑飞驰回报,正是族弟上清灼。

他面色凝重,勒马急报:“将军,前方隘口已被帝渊军牢牢扼守,旌旗密布,鹿角重重,难以通过!”

虎卫心头一沉,亲率数骑上前,潜至高处眺望。只见那隘口处果然已被敌军以土木垒壁,堵得严严实实,壁上巡哨往来不绝,防守极为森严。

他取出怀中的北秦川山道图,又忆起此前南风、魏武传回军报中所指路径——此地正是银边寨通往梓昕寨唯一大道!

“看来,梓昕寨也已被团团围死,也不知战况如何。”虎卫浓眉紧锁,心知强攻无益,只得暂令上清灼领人于四周哨戒,自引兵退回银边寨从长计议。

未过多久,华巨幕亦有消息传回。

原来他疾行至黑石寨,见寨墙完好,并未被围,还以为是已经被帝渊所夺。

进寨之后方知,原来是距离遥远,帝渊并未分兵。

且守将南童仅有五百兵卒在手。虽保寨无忧,却无力出兵救援。只能以空寨诱捕帝渊探马。

虽南童此前曾向段谷、木门道方向发信求援,但奈何路途迂回遥远,信使未至,卫织大军已开赴秦川。

不多时,华巨幕再传一讯:落雁寨亦未被帝渊攻打,守将为南家小将南太白,麾下同样只五百人。

虎卫本来一喜,又想到落雁寨与梓昕寨之间并无直通道路,山岭阻隔,难以呼应。

一时间,不由得上清虎卫面沉如水。

银边寨初复,兵力单薄,黑石、落雁二寨亦无兵员可用,梓昕寨被周边防御又如铁桶……

秦川局势,竟已危殆至此!

他沉吟良久,终是长身而起:“传我将令,继续广布斥候,探查可有小道险径能通梓昕寨中。同时,速以信鸽尝试与寨内联络——”

言至此,他语声微顿,眼中掠过一丝阴霾。

不多时,精选的信鸽振翅而起,掠过银边寨焦土,直往那被重围的孤寨方向飞去。

眼看便要抵达寨墙,忽地一道锐风自下方密林破空而至!

“噗!”

一支雕翎箭不偏不倚,正中信鸽脖颈。那信鸽哀鸣一声,当即坠下。

林中缓步走出一员将领,抬手接住坠鸽。但见此人:

面似麦金,剑眉斜飞,目若寒星,却含戾气。头戴一顶亮银狻猊盔,身披索子连环银叶甲,外罩青袍,袍飞金线,绣睚眦穷奇。腰间一侧悬着青锋剑,另一侧则挂着一对短钢枪。

正是白家第一高手,名唤白齐一,枪剑双绝,名动帝渊。

白齐一捏着尚带余温的信鸽,嘴角勾起一丝冷峭:“曜灵鼠辈,还在挣扎?”遂转身,持鸽往中军大帐而去。

帝渊军围寨大帐内,灯火通明,主帅方块正凭几观图。

他看去不过三十上下,面容清秀,三绺墨髯飘洒胸前,身着青色儒衫,若非身处军中,几疑是哪家书院的山长文士。

唯有一双眸子,开阖之间精光隐现,透着深不见底的谋算。

白齐一入帐,躬身呈上信鸽,道:“方帅,曜灵信鸽,已被末将射落。”

方块微微颔首,目光未离舆图,淡然问道:“齐一辛苦。齐港前往银边寨多时,有无消息传回?”

白齐一眉头微皱:“末将亦不知晓。齐港行事向来……稳妥。或恐路途受阻……”

话音未落,帐外忽有探马疾奔而入,气喘吁吁,扑地禀报:“报——方帅!银边寨急讯!曜灵援军突至,白齐港将军……已被阵前斩首!

银边寨……得而复失!”

“什么?!”白齐一闻言,双目瞬间赤红,周身杀气勃发,帐内温度仿佛骤降几分。

“曜灵贼子!安敢杀我胞弟!方帅!”他猛地抱拳,声如寒铁,“末将请令,率一支精兵,踏平银边寨,为我弟雪恨!”

方块抬起眼皮,看了白齐一一眼,神色依旧平静,只手中微微捻动着一枚玉珏。

他缓缓摇头:“齐一,丧弟之痛,吾知之。然小不忍则乱大谋。梓昕寨困兽犹斗,魏武等人皆在其中,此乃心腹之患,也是秦川要害。

一旦攻克,则曜灵在秦川之势去矣。银边寨虽复,不过疥癣之疾,岂可因之而动摇根本?”

白齐一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显是怒极。

方块目光扫过舆图,沉吟道:“不过……梓昕寨与陈仓寨之间,有一隘口,我观舆图,恐曜灵由此勾连梓昕、黄光二寨,输送兵员粮草。”

白齐一立刻接口,杀气腾腾:“末将愿往!必占此隘口,绝其通路!稍泄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