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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灵传:陇西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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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礼县捷一鼓擒忠烈

那祁山堡前,争斗正酣!

“轰——!!!”

两杆长枪狠狠撞在一处!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气浪翻滚,竟将周遭尘土激得飞扬丈余!

南萧毕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自枪杆狂涌而入,双臂酸麻欲裂,胸口烦闷欲呕,坐下黄骠马希律律连退五六步!反观南鲁鲁,身形稳如山岳,冷银枪纹丝不动!

“好!根基扎实!”南鲁鲁赞了一句,枪势却不停,如大河般滚滚而来。他枪法已臻化境,刚柔并济,可谓变化无穷。

南萧毕咬牙苦撑,将所学家传枪法使得淋漓尽致,然在南鲁鲁眼中,其招式衔接、劲力运用,处处皆是破绽。

两人枪来枪往,战至五十余合,南鲁鲁已完全掌控局面。

不仅枪势愈发从容,口中也不时发声指点:“这一招,腰力需再沉三分!这贵在迅疾,你慢了一分!效果便失了九分!凤凰点头倒是有模有样,可惜虚招太实,实招反虚!十成威力,去了五成!”

那南萧毕听得又惊又怒,又羞又愧!对方不仅武力碾压,更似师父指点徒弟般,将自己枪法弊端一一道破!他心神激荡,枪法更见散乱。

又勉强支撑了十合,南鲁鲁枪势陡然一变,枪影重重,将南萧毕裹在其中。

南萧毕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只得奋力荡开一枪,拨马跳出圈外,头也不回地败回城中,任凭城下如何叫骂,只是高悬免战牌,紧守不出。

次日,卫织再遣曜水晴引兵佯攻东寨。没想到南萧毕昨日憋了一肚子火,竟引兵杀出,曜水晴手下兵少,又未做准备,被杀得大败而走。

南萧毕欲趁势追赶,斩将立威,不料斜刺里一声炮响,南鲁鲁如天神下凡般杀到!冷月枪随心而动,又将南萧毕死死缠住。两人又斗四十余合,南萧毕气力不济,再次败回东寨,心气已然消磨大半。

又过一日,南鲁鲁复至东寨前搦战。

众兵卒惊慌失措,南萧毕见状,只好硬着头皮,挺枪出战。

此番南鲁鲁不再留手,一杆冷银枪使得神出鬼没。战至三十余合,南鲁鲁暴喝一声,枪杆横扫,势如崩山!

“铛!”南萧毕勉强架住,却觉气血翻腾,虎头枪几乎脱手,只得再次狼狈败归寨中。

自此,南萧毕锐气尽丧,紧闭寨门,深沟高垒,只凭险死守,再不敢轻易出战。

又过几日,一骑快马如飞,自西南方向冲破晨雾,直入曜灵中军大寨!马上骑士风尘仆仆,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嘶声高喊:“八百里加急!华巨幕将军礼县捷报——!”

中军帐内,卫织正与诸将议事,闻报精神大振,道:“速呈上来!”

亲兵接过密信,呈于帅案。

卫织急急拆开火漆,展信观瞧。但见信中写道:

“卫帅钧鉴:末将华巨幕,奉帅令奇袭礼县。此城果如帅料,精锐尽随南萧毕北援祁山,守备空虚,兵不满千,将只庸才马新!末将率三百精骑,分作数批,乔装混入城中。是夜三更,于县衙、武库、城门四处同时举火发难!末将亲斩门吏,夺占西门,放大军入城!

守将马新于睡梦中惊醒,未及披挂,已被末将生擒于卧榻之侧!此人贪生怕死,见大势已去,为求活命,已亲笔写下劝降手书,加盖礼县官印,命南萧毕速速归降!

礼县府库钱粮、户籍印信,尽在掌握!可惜兵少,不能擅离,无法当面禀报。故遣士卒持马新手书先回祁山复命!末将自留礼县备宴,只待卫帅大军!

华巨幕,顿首再拜!”

“哈哈哈!好!好一个华巨幕!真乃神行虎胆!”卫织看罢,抚掌大笑!书信传示众将,帐中顿时欢声雷动!

卫织按剑高坐,道:“礼县已破,诸将且听!破祁山、擒二将,只在今日!曜日、南风、南鲁鲁何在!”

三将踏前一步,齐声道:“末将在!”

“命尔三人,统领精兵一万,猛攻东寨!三面合围,独留北门!弓弩压阵,云梯齐发,务使寨中喘不过气来!然切记,网开一面,迫其北遁!”

“得令!”三将轰然应诺,杀气盈眉。

“曜水晴、符华听令!”

“末将在!”二将叉手待命。

“命尔二人,精选五百挠钩手、绊索卒,多备铁蒺藜、陷马坑,伏于东寨北门外密林!待南萧毕突围至此,不问情由,绊马擒人!需生擒活捉,不得伤其性命!”

“谨遵帅令!”水晴、符华眼中精光暴射。

“御风、弦贰肆听令!”

“末将在!”

“命尔二人率兵马八千,正面佯攻祁山堡!多树旌旗,广布疑兵,鼓噪呐喊,做出主攻态势!亦效围三缺一之法,独留西门,乱其心神!”

“得令!”御风捻须颔首,弦贰肆摩拳擦掌。

“上清虎卫听令!”

“末将在!”虎卫声若洪钟。

“前番探明地道,全赖上清子弟,今番破城,还要贤弟受累!命尔亲率秦霜、金雷,引上清氏精锐子弟三百并步卒两千,携油毡、火把、硫磺焰硝,择安全处掘口,进入地道!遇守兵则杀,遇岔路则焚!直捣祁山堡腹心,内外夹攻!”

“喏!定不负所托!”虎卫抱拳如山,秦霜、金雷齐齐拱手,只待一战。

随后,号炮三声,动地惊天!曜灵大军如怒涛分涌,直扑两寨!

东寨之外,但见:

曜日挥乌钢枪当先陷阵,南风舞十方刀左劈右砍,南鲁鲁挺冷银枪如银龙出海!三员虎将,恰似三股铁流撞向寨墙!云梯如林竖,箭矢似飞蝗!南萧毕虽勉力支撑,然三面受敌,守卒心胆俱裂,顷刻间墙破三处,曜灵军如潮涌入!

南萧毕见大势已去,双目赤红,挺虎头錾金枪大呼:“儿郎们!随某突围!”

遂聚拢残兵数百,亲为锋矢,直冲北门!那北门果无重兵,只零星箭矢射来,皆被南萧毕金枪拨落。众人夺门而出,惶惶如丧家之犬,直奔北方密林。

行不过五里,道渐狭窄,林木森森。南萧毕心忧追兵,只顾催马。忽听一声梆子响,好如霹雳声!

“噗通!噗通!”当先十余骑连人带马栽入陷坑。

“不好!有埋伏!”南萧毕急急勒马,却怎来得及?

两侧林中挠钩、绊索齐出,密如蛛网!饶是南萧毕枪法过人,挑飞数条绊索,坐下战马却被七八条挠钩死死搭住腿蹄!黄骠马悲鸣倒地,将南萧毕掀下马来!

南萧毕甫一落地,尚欲挣扎,曜水晴早率数十悍卒一拥而上!七八条麻绳、牛筋索,劈头盖脸,捆粽子也似将其缚住!

余下亲兵见主将被擒,斗志全消,或降或逃。

不消多时,东路兵马回到大寨。那南萧毕被推至帐前,虽绳索加身,兀自挺立如松,豹眼圆睁,怒视卫织。

卫织离座,亲手解其缚,温言道:“南将军辛苦。祁山孤堡,独木难支;如今礼县已归,后路断绝。将军一身本领,当为天下苍生而用,何苦为无道殉葬?若肯归顺,共扶魏室,卫某必以上将之礼相待!”

南萧毕梗颈厉喝:“呸!卫经纬!休要假仁假义!某世受国恩,唯知尽忠守节!今日,有死而已,岂肯从贼!”言罢闭目,引颈待戮。

南风见状,急步上前,按住南萧毕肩膀,声含悲怆:“萧毕族弟!何至如此!

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曹公奉天子以讨不臣,天下正朔!汝守礼县,保境安民,是忠;今顺天应人,归附明主,使陇西百姓早脱战火,更是大忠!岂能拘泥愚忠,置正道于不顾?我南风以祖宗血脉担保,卫帅乃真英雄,必不负贤弟!”

南萧毕身躯微震,仍是双目紧闭,沉默不语。

卫织观其神色,知火候已至,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与南风。

南风展开,朗声念道:“告萧毕吾弟:礼县已为天兵所克,愚兄束手。卫帅仁德,不杀降将,保全满城百姓性命。

弟素怀忠义,然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祁山不可守,徒死无益!望弟审时度势,归顺卫帅,一则保有用之身,二则全礼县军民之望!兄马新,顿首泣血,百拜!”

这封信,字字如锤,敲在南萧毕心头。他猛地睁开眼,抢过书信,手指颤抖,细看那熟悉的字迹与鲜红的礼县官印。

良久,一声长叹,滚下两行热泪,喃喃道:“礼县…陷了…马兄…你也…唉…”

英雄气短,莫过于此!

卫织见其心防已溃,沉声道:“南将军忠义,卫某深知。今且请将军于后帐歇息,饮些热汤,换身衣甲,细思量。降与不降,皆由将军本心,卫某绝不强逼!”

遂命南风引兄弟数人,领南萧毕后账歇息去了。

话分两头。

祁山堡下,御风、弦贰肆督军猛攻,杀声震天。堡内守军全力抵御东、南、北三面,忽闻堡心腹地杀声骤起,浓烟滚滚!

正是上清虎卫率秦霜、金雷等,自地道杀出!那地道狭窄,守兵猝不及防,被虎卫双刀如砍瓜切菜般杀净。

秦霜、金雷引弓弩手抢占房屋高处,向下攒射。士卒更是倾倒硫磺油毡,以火把引燃!

霎时间,城中烈焰腾空,浓烟漫灌,堡内守军大乱!

端木秋正在北门督战,闻报肝胆俱裂!知地道已破,内外夹攻,祁山堡顷刻即陷。她银牙一咬,急奔回内衙,对一素衣女子泣道:“姐姐!地道被破,祁山不保!速随我走!”

那女子怀抱一狭长铜匣,面色苍白,正是其姐端木虞。

端木虞急忙颔首,姐妹二人不及多言,匆匆换上粗布民妇衣裳,又发髻打散,以锅灰抹面,混入百姓之中,很快没了身影。

当日后晌,卫织大军入主祁山堡,安抚百姓,清点府库,厚赏三军。

搜寻端木姐妹,却如石沉大海。卫织登临堡楼,眺望层峦,喟然长叹,道:“端木秋此女,智勇兼备,此番逃遁,更显隐忍果决。唉,纵虎归山,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众将皆以为然,然遍寻无踪,也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