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曜灵传:陇西

共 55 章

《曜灵传:陇西》小说。查看作品信息、章节目录和阅读内容。

正在阅读 · 第十章 虎跳火噬陷将星

第十章 虎跳火噬陷将星

当下,御风按下疑虑,沉声传令:“御定海听令!”

“末将在!”御定海应声出列,声如闷雷。

“命你速速于城东三里外,择险要处扎下营盘,深挖壕堑,多设鹿角,谨防敌军袭扰!”

“得令!”御定海领命,引本部兵马风也似去了,急忙伐木立栅,顷刻间便忙碌起来。

御风复又点起两千步卒并五百弓手,亲至城下搦战。

他倒要看看,这甘谷守将胸中怎么盘算!

“城上鼠辈听着!吾乃曜灵军大将御风!速速开城纳降,免遭屠戮!若敢顽抗,打破城池,鸡犬不留!”阵前嗓门洪亮的军士,按着御风吩咐,高声叫骂。

城头一阵骚动,守军似乎慌乱起来,人影幢幢,奔走呼喊。

不多时,又有数百兵卒涌上垛口,张弓搭箭,鼓噪呐喊。御风冷眼旁观,心中疑云更重。

“攻!”御风令旗一挥。顿时鼓声如雷,步卒扛着简陋云梯,呐喊冲锋。弓手箭矢飞蝗,泼向城头。

城上守军也发箭还击,箭雨虽不甚密集,倒也射翻了几名冲在前头的曜灵士卒。

待云梯堪堪搭上城墙,滚木礌石便稀稀拉拉砸下,力道方位却颇见章法,并非乱砸。

更有小校在城头奔走呼喝,指挥调度,虽显忙乱,却也勉强维持住了阵脚。

“鸣金!”御风见试探已足,果断下令。清脆的金锣声响起,攻城的士卒如潮水般退下,留下几十具尸体和几架破损的云梯。

回营路上,御风一言不发。方才敌方守城,看似散漫,道绝非乌合之众所能为!这甘谷城,分明是外松内紧,暗藏杀机!

刚入中军大帐,卸下甲胄,便见帐帘一挑,大将御武安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身形矫健,豹头环眼,乃是御风麾下有名的猛将,心思也颇细密。

“御帅!”御武安抱拳施礼,眉头紧锁,“末将观这甘谷周遭地形,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林木茂密,极利设伏!

镇秦他少年英雄,锐气正盛,恐是中了贼人诱敌深入之计,被引入险地围困!否则,以其马快枪急,断无三日音信全无之理!”

御风微微颔首,捻着长髯:“武安所见,与某不谋而合。镇秦虽意气,却也深得我御家阵法真传,并非莽撞匹夫。寻常埋伏,未必困得住他……这甘谷守将平宏,端的阴险狡诈,只恐有歹毒手段!”

他踱了两步,决然道:“然为将者不可存侥幸之心,武安!”

“末将在!”

“着你即刻点选三百精干斥候,皆轻装快马,分作十队,向甘谷东南、西南所有山道、谷地、密林细细搜索!崖壁溪涧,皆不可放过!但有蛛丝马迹,飞马来报!切记,遇敌不可恋战,探明虚实为上!”

“得令!”御武安精神一振,转身如风般出帐点兵去了。

御风又唤来弦守:“弦将军!”

弦守拱手:“御帅吩咐!”

“有劳将军,督率弦家能工巧匠,连夜赶造冲车五架,井阑七座!甘谷城墙非铜浇铁铸,只要器械齐备,某便能一鼓而下。”御风眼中寒光一闪。

“御帅放心!弦某定教儿郎们连夜赶工,不消几日,定见器械!”弦守慨然领命,自去工匠营催促。

安排已毕,御风独坐帐中,对着舆图反复推演,心中一点不安,愈发沉重。

夜色渐深,营火点点,唯有远处工匠营传来敲打声。

直至次日傍晚,红日西沉,暮色四合。

御武安疲惫归营,显得急切。他身后亲兵搀扶着一人,浑身浴血,甲裂袍碎,脸上尽是烟尘血污,几乎辨不出面目,唯有一双眼睛尚存精光,却正是本次出征御镇秦所带副将——御蓝春!

“御帅!御帅!”御武安声音嘶哑,抢步进帐,“末将在东南三十里处,撞见蓝春兄弟!他……他拼死杀出重围!”

御风霍然起身,几步抢到御蓝春面前,将其亲手扶住:“蓝春!蓝春!镇秦何在?情形如何?”

御蓝春见到御风,眼中热泪滚落,扑通跪倒,嘶声道:“大哥!末将……末将无能!镇秦兄长,他身陷‘虎跳涧’,危在旦夕!还望大哥速速发兵!”当即,他强提一口气,将前因后果,悲愤道来:

原来御镇秦率轻骑疾进,一路哨探,并无大队敌军踪迹。

行至虎跳涧口,忽见一队人马押送粮草入涧,约五七百人,军容不整。御镇秦见有机可乘,挥军掩杀。那队军马一触即溃,丢盔弃甲,仓皇逃入涧内。

御镇秦虽杀得性起,也不忘差遣探马搜索,待得知两侧山上并无兵马,便引军追入。

谁知那涧内地形越发险恶,形如口袋。刚追入腹地,便听得伏兵大起!原来是那平宏将兵马藏在了土坑之中!

霎时间,涧口被巨石滚木封死,两侧崖壁箭如雨下!高崖上出现的,正是甘谷守将平宏!

“平宏那狗贼!”御蓝春切齿骂道,“他立于高崖,高声辱骂我等愚蠢,镇秦怒极,策马冲上山坡,一枪挑落对方大旗……谁知那旗杆竟是中空构造,内藏剧毒药粉!兜头盖脸泼了镇秦一身!”

御蓝春虎目含泪,继续开口:“那毒粉歹毒无比,沾身即入,镇秦一身勇力……十成去了七八成!平宏趁机挥军掩杀,我等拼死保护,退守涧中一处石崖死角,依仗地势阵死守!”

御蓝春喘息片刻,继续道:“我等苦守两日两夜,杀退贼兵数次猛攻。然粮草断绝,只得杀马充饥,又幸得寻到岩缝清泉一股,勉强维持。只是士卒日少,从千骑锐减至不足五百……

镇秦虽中毒力弱,却强撑精神,以我御家所传阵法密要,指挥若定,方保阵地不失。昨夜……昨夜贼兵攻势稍歇,末将心知再守下去必是死路一条,便趁夜色,攀上绝壁,侥幸翻出重围,夺了匹无主战马,拼死来寻大哥报信!”

末了,御蓝春挣扎着补充道:“末将逃出时窥得真切,平宏为困住我等,已将城中大半军马调至虎跳涧,日夜围攻!甘谷城内……守军至多两千出头,且多为老弱!大哥白日里见的那些城头守军,多半是平宏驱使百姓伪装的幌子!他……他是算准了大哥谨慎,不会冒进攻城,所以故布疑阵,欲拖延时日,好害死镇秦,再全力守城!”

“啊呀!”御风听罢,如遭雷击,猛地一拍帅案,震得笔墨乱跳!

他先前攻城试探,见城头指挥有度,还道是守军精锐,原来是平宏算准时机,将城中仅剩的兵力调上城头防御!

自己一时不察,竟被这空城疑兵之计所惑,白白耽误了一日好光阴!

“好个阴险毒辣的平宏!好个歹毒的‘毒旗计’!”御风钢牙咬碎,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将出来。

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御武安!御定海!点齐四千精锐步骑!随我救人!”

“弦守将军!营盘与大寨,还有后续攻城器械,尽数托付于你!严加守备,谨防甘谷守军趁虚来袭!”

又道:“蓝春!你可能撑住?速速引路!某现在便亲提四千健儿,踏平那虎跳涧,救出镇秦!”

“末将……末将撑得住!愿为前导!”御蓝春挣扎站起,眼中燃火。

霎时间,曜灵大营战鼓擂动,号角连天!

四千精锐如同猛虎,卷起漫天烟尘,直扑东南虎跳涧!

花开两朵,再表虎跳涧中。

御镇秦倚在一块巨石后,脸色苍白。紧握着自己的蟠龙亮银枪,方能勉强站立不倒。

环顾四周,仅存的四百余士卒人人带伤,面黄肌瘦。战马早已杀尽,连马骨都熬了汤。

换做别人,早已身死,全赖他依据御风所授“九宫磐石阵”的残篇,结合这绝地地形,方能在猛攻下苟延残喘。那阵眼处的一汪泉水,成了维系这数百条性命的唯一甘霖。

“将军……”一名亲兵嗓音沙哑,“贼兵……又在集结了!”

御镇秦强打精神,抬眼望去。只见涧口方向,火把亮起,士卒身影隐约可见。但这一次,敌军并未立刻冲锋,反而推出许多车辆,车上堆满干柴、枯草、松脂等引火之物!

“不好!”御镇秦心头剧震,寒意席卷全身,“平宏!狗贼!他要火攻!要将我等烧死在这绝地!”他嘶声怒吼,道:“快!快!快!收缩阵型!向那最高处的石台退!快!”

他指向涧内最深处一处,强打着精神带人后退。

只听得一声“放!”,刹那间,无数点燃的火箭、火把、裹着油脂的草球,呼啸着射入涧中!更有士卒奋力将堆满引火物的推车点燃,顺着斜坡猛力推下!

干燥的草木、松脂遇火即燃!山风一吹,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顷刻间,整个虎跳涧腹地化作一片火海!浓烟滚滚,遮天蔽月!

就在这数百残兵即将被火海彻底吞没,退至石台边缘已退无可退之际!

“杀——!!!”

“踏平虎跳涧!救出御镇秦!!!”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猛地从涧口方向炸响!

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马蹄声与脚步声!一面巨大的“御”字帅旗,率先出现在燃烧的涧口!

旗下,御风目眦欲裂,手中长刀映着火光!身后,御武安、御定海一左一右,再身后,层层御家子弟手握兵刃,眼中好似喷出火来!

四千复仇之师,以排山倒海之势,撞入了那混乱的敌阵!

围困涧口的平宏军马,正全力施放火箭、推动火球,哪曾料到身后会突然杀出如此一支生力军?顿时阵脚大乱,人仰马翻!

御风亲自持刀踏阵,长刀所向,血肉横飞!御武安双锤挥舞,砸得敌军脑浆迸裂!御定海巨盾开路,所过之处如巨碾压过,挡者披靡!

众将士胸中怒气彻底爆发,如同猛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般将外围的两三千敌军杀得尸横遍野,鬼哭狼嚎!

“冲进去!救镇秦!”御风一刀劈翻左手边还欲反抗的士卒,朝着烈焰翻腾的涧内嘶吼道。

然而,涧内腹地,已是一片赤红火海!

烈焰冲天,高达数丈,隔着几十步都让人面庞刺痛,根本无法靠近!山中岩石发出噼啪爆响,涧内树木早已化作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气息。

“镇秦!!!”御风双目赤红,几次欲策马冲入火海,都被御定海死死拦住。

“御帅!进不得!进不得啊!”御定海声如泣血,“火势太大!进去也是白白送死!”

御武安也急得捶胸顿足,指挥士卒就近取水扑救。奈何涧深风急,杯水车薪,那熊熊烈焰如同有了灵智般,吞噬了一切可燃之物。

大火烧了一夜,直把涧内烧的万物成灰,尸骸无存。

虎跳涧口,御风一夜未眠,目眦尽裂,望着眼前焦土,胸中悲愤化作滔天杀意。

他回望甘谷城方向,手中长刀直指城池,厉声咆哮:“平宏老贼!我要你血债血偿!传令三军——血洗甘谷,鸡犬不留!”

这正是:

毒旗诡算困龙骑,烈火吞天烬甲衣。

兄弟冲冠燃血怒,甘谷城内尽诛敌!

欲知这后事如何,还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