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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灵传:陇西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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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卫织点兵驰秦川

御风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次日清晨,董亭城头旌旗招展,秩序渐复。

御风命御成思为主将,留驻董亭,全面负责城防修缮、民生恢复事宜。

又以新率部赶至的族弟御武安为副将,协助御成思,专司甄别俘虏、整编降卒、安抚民众等务。御武安性情勇毅,亦粗中有细,正是此任佳选。

安排妥当,御风自率大军,以御镇秦为先锋,楚天元、姜寒夫妇为左右翼,旌旗向东北,兵锋直指临洮。

临行前,他忽然驻步,转身对上清行客道:“行客将军,陈璋庸碌,残兵败将不足为虑,临洮指日可下。

然句龙穆此獠,凶顽贪婪,若任其逃归羌地,恐日后再生边患。

将军可愿引三千轻骑,追击此獠,务求擒斩,以绝后顾之忧?”

上清行客本就因昨日未能亲手斩获句龙穆而耿耿于怀,闻听此言,正中下怀。抱拳慨然道:“都督放心!不消多日,某必提那羌酋首级来献!”

当即点齐三千骑兵,出东门,沿着句龙穆败逃方向,风驰电掣般追去。

话分两头,暂且按下上清行客飞马逐寇不表,且说磐石渡大营以西,渡口两座分营之中。

上清虎卫自领了卫织将令,便率部驻守河边,扎下营寨,与帝渊军隔河对峙。

近日沿河巡视,虎卫心头却隐隐浮起几分不安。

对岸帝渊军营,旌旗依旧密布,炊烟袅袅,与往日并无二致,操练呼喝之声也如常传来。

然则令他警觉的是,对方巡哨探马的数量,这几日竟在缓慢增加——细细算来,五六日间,起码多了两成人手!

若非上清氏素有记录军情、比对细微之祖训,旁人绝难察觉这等渐变。

虎卫浓眉紧锁,沉吟片刻,即命亲兵唤来族中两名得力子弟——上清怀义与上清苏黎。

不多时,二人齐至帐中。

但见那上清怀义,面如淡金,目若鹰隼,一身黑色紧身夜行衣,腰挎一柄雁翎单刀,身形精悍,透着几分山野猛兽般的机警。

上清苏黎则黑脸膛,阔口方腮,背负双股短剑,步履沉凝,一看便是惯走夜路、善察动静的好手。

虎卫沉声道:“怀义、苏黎,你二人各带三五子弟,趁夜渡河,细细查探敌寨虚实。我观彼军近日举动有异,恐藏奸计。”

“得令!”二人肃然应诺,当夜便分头行动,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之中。

三日后,深夜。

二人先后返回,虽风尘仆仆,眼中却精光熠熠。

上清怀义率先禀报:“将军,末将绕至敌营西北高地,潜伏两日,观其营中帐幕虽众,然实际出入兵卒,远不及旗帜所示之数。夜间营火虽燃,添柴之人却步履匆匆,似有勉强维持之态。几处要害虽有巡逻,换防之际却时快时慢,衔接生疏,不似精锐之师。”

上清苏黎接道:“末将混入其后方粮道,截获一名落单伙夫,逼问得知,帝渊军主力早在十余日前便已分批秘密开拔,如今营中留守兵力,恐不足七千之数。那多设的旌旗、虚布的灶坑,皆是为迷惑我军而设的疑兵之计!”

闻言,上清怀义沉吟道:“如此看来,近日彼军增派探马、多布拒马,恐怕是留守将领心虚,欲盖弥彰,反倒露了破绽。”

虎卫听罢,虎目圆睁,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果然如此!好个方子墣,竟敢虚张声势,行这声东击西之策!”他霍然起身,“你二人立下大功,且去歇息。我即刻面见卫帅!”

虎卫不及披甲,只率数名亲兵,策马直奔磐石渡中军大寨。

卫织此时尚未安寝,正于灯下与弦守、华巨幕等人推演秦川局势。闻虎卫夤夜求见,心知必有要事,立时传见。

虎卫大步踏入,不及寒暄,便将怀义、苏黎所探军情和盘托出,末了沉声道:“卫帅!方块狡诈,以虚兵滞我主力于磐石渡,其真正目标,不是暗取阴平,便是欲集中全力,一举吞没秦川!

我军……中了他声东击西之计!”

帐内一时寂静。

卫织目光沉凝,手指缓缓划过舆图上阴平与秦川两处,沉吟道:“阴平太守久无音讯,此前只道是道路阻隔,如今看来,恐城池早已易主,只是消息被帝渊严密封锁,你我不得而知。

如今,我等与帝渊对峙多日,方子墣用兵之习,某亦略知一二。他既敢以空营示我,必是不惧我强攻建威。

其主力动向……必在秦川!”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秦川有南风、魏武、间雾、曜日,虽皆良将,然兵力分散,加之地形割裂,若方块亲率主力骤然而至,他们绝难抵挡!秦川若失,陇西门户洞开,我军将腹背受敌!”

“事不宜迟,必须即刻驰援!”卫织决然道,“弦守听令!”

“末将在!”弦守踏前一步。

“命你统领六千兵马,严守磐石渡大营及沿线防线!多设旌旗疑兵,广布斥候,做出大军仍在之势。他方子墣以空营待我,我便以空营应他!若其突然回军来攻,不必死守,可徐徐后撤,据礼县坚城以待援军!”

“末将遵命!”弦守抱拳领命,神色坚毅。

“曜迟、曜无两!”

“末将在!”二将齐声应道。

“命你二人为弦守副将,协守渡口。务必同心协力,确保后方无虞!”

“喏!”

安排妥后方之事,卫织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转铿锵:“上清虎卫、华巨幕!”

“末将在!”虎卫与华巨幕同时出列。

“命你二人为正副先锋,虎卫为主,巨幕副之,即刻点齐三千轻骑,多带干粮,星夜兼程,直扑秦川!一路广派斥候,探查帝渊主力动向与秦川战况,情报务须及时传回!另,虎卫且留怀义在此,总览渡口情报事务。”

“得令!”虎卫与华巨幕对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熊熊战火。

“其余众将,随我坐镇中军,尽起主力,步骑合计两万,紧随先锋之后,发兵秦川!”卫织按剑而立,声如金铁,“此番驰援,关系陇西大局,众将须奋勇向前,解秦川之围,扬我曜灵军威!”

“谨遵帅令!”帐内众将齐声怒吼,声震营帷。

军情如火,军令如山。

不过一个时辰,磐石渡大营便已人马躁动,灯火流转。

虎卫与华巨幕率三千先锋铁骑,悄然出营,望东南秦川方向疾驰而去,蹄声如闷雷远逝。

卫织亲统中军主力,随后拔营起行,旌旗蔽月,刀枪映寒。

弦守与曜迟、曜无两立于营门,目送大军远去。

弦守深吸一口气,对身旁二将肃然道:“卫帅以此重任相托,纵是粉身碎骨,亦不可有失。曜迟将军,你领两千人马,速去接管河边二寨,严加警戒,震慑敌方探马。

曜无两将军,随我巡视营防,加固寨栅,深挖壕沟,多备箭矢火油!就算那方块突然回军,某也要让他撞的头破血流!”

“得令!”

磐石渡这边紧锣密鼓布置防御,暂且按下不表。

单说虎卫与华巨幕率领三千轻骑,一路穿山越涧,不顾人马疲乏,日夜兼程扑向秦川。

正疾行间,忽见前方山道上一骑快马如飞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伏鞍狂奔,身上所穿正是曜灵军服饰!

华巨幕眼尖,纵马迎上,一把扶住那人。

那兵卒气若游丝,从怀中摸出一封被血浸透的绢书,嘶声道:“……银边寨……南面出现帝渊主力……白家旗……是白家旗……曜玄渊将军……死守……”

话未说完,人已昏绝。

虎卫接过血书,匆匆一览,脸色骤变:“是曜玄渊将军亲笔!帝渊大将白齐港率军自南而来,已切断银边寨与梓昕、黑石二寨的联系。如今秦川内部消息已然不通,曜玄渊仅率一千士卒守寨,激战至今,只剩六百余人!”

华巨幕浓眉倒竖,一把攥紧赤金破风刀:“方块用兵果然诡异,这是要先断我秦川脉络!”

“事不宜迟,”虎卫沉声道,“我二人率骑兵先行,苏黎,你即刻飞马回报卫帅,请大军加速来援!”

“得令!”上清苏黎接过血书,打马飞奔西北。

身后三千铁骑再度启程,直扑银边寨方向。

此时的银边寨,已是一片血海。

寨墙多处坍塌,箭楼歪斜,尸横遍地。曜玄渊身披数创,手持铁脊蛇矛,如铁塔般屹立在残垣断壁之间。

他豹眼环睁,一矛捅穿一名试图攀上缺口的帝渊甲士,随即反手横扫,又将侧面冲来的三人扫飞出去。

身边亲兵越来越少,仅存的百余人背靠背结阵,在潮水般的敌军中苦苦支撑。

“将军!滚木用尽了!”

“火油也没了!”

“箭……箭矢还剩最后三壶!”

士卒的声音带着绝望。

曜玄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望向寨外如林的帝渊旗帜,心知寨墙已不可守。

“撤!放弃寨墙,退入内营!”他嘶声下令。

残兵且战且退,利用熟悉的营区巷道节节抵抗。帝渊军如影随形,不断压缩他们的空间。

曜玄渊退至内营粮仓附近,眼看敌军再度合围,他猛地一脚踹翻身旁的火油桶——

“点火!”

他亲自掷出火把,烈焰瞬间升腾,沿着事先洒落的引火之物,迅速吞噬了木质寨墙和营房,形成一道熊熊火墙,暂时阻隔了追兵。

帝渊军没料到这一手,前锋收势不及,数十人葬身火海,后续部队被热浪逼退,阵脚一时大乱。

不多时,帝渊阵中转出一将,银甲白袍,面容与白一色有五分相似,正是帝渊大将白齐港。

他眯眼望着火墙后的曜玄渊,朗声道:“曜玄渊,尔等听真!我乃白一色亲弟白齐港!奉命前来取这银边寨,不曾想却遇到尔等顽抗!

念你是条好汉,若肯归降,我保你仍为将军,他日论功行赏,官爵犹在今日之上!何必为卫织殉葬于此?”

曜玄渊闻言,怒极反笑:“白齐港!方块背主之贼,也配谈官爵忠义?我曜灵将军有死无降,怎似你等膝盖软瘫!

今日纵焚身成灰,也教你帝渊知晓——曜灵男儿,骨头是硬的!”

白齐港脸色一沉,不再多言,挥手喝道:“取土灭火!弓弩手压制,步卒推进!”

有道是:

烈焰焚身阻敌锋,孤军喋血志未穷。

援骑已闻蹄声近,阵前谁兵夺此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