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旌旗南指女英逢
但见那楚天元，今日也难得地换上了一身大红吉服，虽依旧雄壮如铁塔，却掩不住满面红光与几分憨厚的局促。新娘子姜寒，凤冠霞帔，红巾遮面，虽看不见面容，但那窈窕身姿与隐隐透出的英气，仍令满堂宾客喝彩。
“一拜天地——！”
“二拜兄长——！”
“夫妻对拜——！”
礼成！满堂欢声雷动。
红巾挑起一角，露出姜寒含羞带嗔的俏脸，狠狠剜了傻笑的楚天元一眼，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喜宴大开，水陆并陈。
卫织举杯，声震屋宇：“今日双喜临门！一贺天元兄弟与姜寒姑娘喜结良缘，英雄美人，天作之合！二贺我曜灵大将御镇秦虎口余生，兄弟重逢，乃天佑我军！诸位兄弟，满饮此杯，共庆良辰！”
“贺楚将军！贺御将军！”
“曜灵威武！天佑英雄！”
欢呼声、碰杯声、笑闹声，直冲云霄。
楚天元被众将围着灌酒，来者不拒，笑声如雷。姜寒虽只坐于身旁，却也落落大方，偶尔目光扫过那热闹的中心，唇角亦不自觉微扬。
御镇秦遵医嘱浅酌，只与众将畅谈，劫后余生的笑容格外灿烂。
光阴荏苒，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西县城内，旌旗猎猎，甲胄生辉。养精蓄锐多日的曜灵健儿，个个精神抖擞，摩拳擦掌，只待那一声号令。
正逢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卫织金盔金甲，外罩猩红战袍，按定腰间宝剑，巍然立于高台之上。
台下校场，刀枪如林，战马嘶鸣，数万大军列阵森严，肃杀之气直冲霄汉！端的是一派龙虎气象！
卫织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济济一堂的将星，声若洪钟，穿透校场，道：“众家兄弟！数日休整，养我锐气！今日吉时已到，正是我曜灵健儿再展雄风，剑指祁山之时！”
他声音陡然拔高，道：“点将！”
“末将在！”众将齐声应诺，声浪滚滚，震得校场地面尘土微扬。
“曜日听令！”
“末将在！”那豹头环眼的猛将踏前一步，声如霹雳。
“命尔为前部先锋官！统精骑三千，并锐卒两千！逢山开路，遇水叠桥，直插祁山要道！遇敌则击，探明虚实，速速报来！不得有误！”
“得令！”曜日豹眼精光爆射，抱拳如山，“卫帅放心！若有半个不开眼拦路，管教他化作俺枪下之鬼！”言罢，翻身跨上亲兵牵来的乌骓马，提了那杆乌钢精铁枪，杀气腾腾去了。
“南风听令！”
“末将在！”南风虬髯戟张，排众而出，抱拳如山。
“命尔为左翼主将！统本部南家寨铁骑，并精悍步卒四千！护持中军左路，策应先锋！凡遇险阻，相机而动，务必保大军侧翼无虞！”
“得令！”南风声若金铁，“某在，左翼稳如泰山！若有贼子来犯，定有来无回！”
“御风听令！”
“末将在！”御风气势依旧，然眉宇间那股因兄弟重逢而焕发的神采，更添几分意气风发。
“命尔为右翼主将！统御家子弟兵，并精悍步卒四千！护持中军右路，洞察敌情！凡有奸谋诡计，务必早破！此祁山险峻，全赖贤弟运筹！”
“得令！”御风目光如炬，拱手道，“卫帅放心，御风定竭尽所能，洞烛机先，保大军周全！”
“弦贰肆听令！”
“末将在！”弦贰肆慨然出列。
“仍命尔总督后军，兼掌全军粮秣辎重、攻城器械！此乃大军命脉，千斤重担！务要调度有方，转运及时，接济前敌！若有差池，军法无情！”
“得令！”弦贰肆神色凝重，抱拳道，“人在粮在！人在器在！贰肆定保后路无忧，粮道不绝！”
点罢四路主将，卫织目光转向姜云起，温言道：“云起贤弟。”
姜云起忙躬身：“末将在！”
“西县新定，需有人镇守，我知贤弟素来守城有方，不知可愿接此重任？”
姜云起闻言，面露一丝犹豫，抱拳道：“卫帅，西县虽新定，然襄武乃我陇西根本，钱粮重地，不可一日无大将镇守。某意，仍回襄武坐镇，保境安民，督运粮秣，以为大军后援。”
卫织知其心意，笑道：“贤弟忠勇可嘉！守土之责，重于泰山！襄武安，则我军粮道通，士卒无后顾之忧，此功不亚于阵前斩将！贤弟既然愿意回守襄武，那便依你所求。”
姜云起得深深一揖：“云起定当竭尽全力，守好襄武，不负卫帅重托！”
“好！”卫织颔首，随即目光落向御镇秦、楚天元、姜寒三人。
“镇秦贤弟！”
“末将在！”御镇秦虽脸色仍略显苍白，然双目炯炯，战意昂扬。
“西县乃我军南下前哨，控扼要冲。贤弟伤毒初愈，不可随军奔波。某命你总督西县防务，整饬城垣，安抚百姓，联络四方，以为大军稳固后方！
另，王家村头之事，镇秦亦需多多留心。”
“得令！”御镇秦抱拳应诺，声如洪钟。
“楚天元！姜寒！”
“末将在！”楚天元声若巨雷，姜寒亦英姿飒爽，并肩应声。
“命你二人为镇秦副将，协防西县！天元勇猛，率游骑巡弋周边，清剿残寇；姜寒心细，助镇秦整肃内务，安抚妇孺。你夫妇二人，需同心戮力，辅佐镇秦，不得有误！”
“得令！”楚天元咧嘴大笑，“哥哥放心！管教那些魑魅魍魉，不敢近西县半步！”
姜寒亦抱拳，清声道：“谨遵帅令！定与天元同心，助御将军守好城池！”
分拨已定，卫织按剑而起，目光如炬，遥指南方层峦叠嶂之处，那里，正是祁山方向！
“众将听真！贼寇作乱，占我城池，以鬼蜮手段，荼毒百姓！今日，我曜灵雄兵，奉天伐罪，直捣祁山！定要扫平贼寇，复我河山！望诸君奋勇向前，共立不世之功！”
“扫平贼寇！复我河山！”
“扫平贼寇！复我河山！”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怒海狂涛，席卷天地！刀枪并举，寒光耀日，战马长嘶，响彻行云！
“三军开拔！”
先锋曜日一马当先，引着五千虎狼，卷起一道黄龙也似的烟尘，泼喇喇冲出西门，直扑祁山！
左翼南风、右翼御风，各引本部兵马，如两条出海蛟龙，护持着中军卫织的金盔帅旗，浩浩荡荡，紧随其后！
后军弦贰肆督着辎重车辆，器械营盘，隆隆而行，压住阵脚。
那姜云起亦向西县诸将抱拳作别，点起亲兵，打马往襄武方向而去。御镇秦、楚天元、姜寒则登上西县城楼，目送着那绵延不绝、杀气冲天的兵马，渐渐消失在南方山道的烟尘之中。
楚天元摩挲着新得的精钢板斧，瓮声道：“看着兄弟们杀敌建功，俺这手直痒痒！恨不得也跟着去！”
姜寒瞥他一眼，道：“卫帅将西县托付，便是大任！守好此地，亦是功劳。莫要聒噪，当好你的巡城游骑便是！”
楚天元挠挠头：“知道了。”
御镇秦手扶垛口，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沉声道：“天元兄弟勿急。我等守好西县，便是为前方将士解了后顾之忧。他日论功，少不了你我一份！”
他眼中精光闪烁，胸中豪气激荡，“待我余毒尽去，筋骨复原，定要亲赴前线，与那诸多贼寇，再决雌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三人留守西县，却道那卫织大小三军，一番风餐露宿，来至到祁山地界。
那曜日奉了卫织帅令，充作前部先锋，亲统五千兵马，逢山开路，遇水叠桥，泼风也似杀奔祁山而来。
行不数日，哨马流星般来报：“启禀将军！前方不远即祁山堡！那祁山堡雄踞险要，城高池深，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奇的是……”探子略一迟疑。
“有话快说！吞吞吐吐做个甚！”曜日豹眼一瞪，声若巨雷。
探子吓得一哆嗦，忙道：“是！小的探得，如今镇守祁山的，并非名将，也非贼寇，竟…竟是一名女子！复姓端木，单名一个秋字！”
“女子？”曜日浓眉倒竖，拍案叫道，“嗯！怎会如此！城中原本守将何在？怎地失了城池？你可探明此女来历？速速报来！”
探子回道：“小的多方打探，方知端倪。原来这祁山守将，本是许灵秋。那许灵秋乃大汉旧臣，颇有几分忠勇，在此镇守多年。
奈何数年前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朝廷鞭长莫及，此地又偏处一隅，魏王亦未曾留意。
城中军民无主，人心惶惶。那端木秋本是许灵秋妻妹，自幼习武，颇通韬略。见姐夫失踪，满城惶惑，竟挺身而出，暂代了守将之职，安定人心。此事做得隐秘，消息未曾远播，故而…故而未能详查。”
“废物！”曜日闻言大怒，一脚踹翻身前矮几，“军情司，一群酒囊饭袋！如此要地，主将更迭竟懵然无知！险些误了俺哥哥大事！待破了此城，定要寻他晦气！”
骂归骂，曜日却也知军情紧急，当下强压怒火，喝令道：“再探！将那端木秋扎营何处，兵力几何，给俺探个底儿掉！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得令！”探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去了。
不过半日，探马又回：“报将军！那端木秋非比寻常！她并未龟缩堡内，竟亲率一部精兵，在祁山堡城东五里处，依山傍水，扎下一座营寨！与那主堡遥相呼应，互为犄角之势！寨中兵马，约有三千！”
曜日听罢，眼中精光一闪：“哦？倒有几分胆色！不在城里当缩头乌龟，敢在城外扎营？好！俺倒要看看这女将有甚手段！”
他略一沉吟，传令道：“大军加速前进！于祁山堡正北三里外，择险要处安营扎寨！深挖壕堑，多设鹿角！俺倒要瞧瞧，这端木秋的犄角，能顶得动俺曜日的铁拳否！”
……
曜灵三军入祁山，将如何用兵？那神秘女将端木秋，又能施展如何计策？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