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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灵传:陇西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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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魏武骂阵赚城关

骂声未绝,城头一阵骚动。一员大将探出身来,头戴精钢盔,身披连环甲,手提一杆浑铁枪,正是那守将张勇!

张勇听得叫骂,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哇呀呀怪叫:“气煞我也!哪里来的野狗,敢在你张爷爷门前狂吠!儿郎们,点齐兵马,随某出城,剁了这厮狗头!”

旁边副将马延急忙劝阻:“将军息怒!此乃贼军激将之法!我城险固,粮秣充足,只宜坚守,耗其锐气!若出城野战,正中其下怀啊!”

城下曜玄渊听得真切,哈哈大笑:“马将军真乃明白人!这张勇不过是个莽夫,早晚要葬送卤城将士性命!马将军何不献了城池,投效我曜灵军?卫帅求贤若渴,必不负将军大才!”

马延闻言,厉声喝道:“休要挑拨离间!马某知兵事,却更知忠义二字!“转头又对张勇苦劝:“将军!贼人分明是要激您出城,切莫中计!”

城下曜玄渊连连大笑,道:“马将军真乃忠义之士,可惜却跟随张勇庸才!这一腔热血岂不是喂了狗吗?还是速速献了城池罢!”

马延长叹一声,不管他言语,只继续劝张勇道:“将军!莫要生气,敌军势大,不可争锋啊!”

岂料那张勇已然怒极,一把推开马延,怒骂道:“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般替贼人说话,莫不是早通敌了?左右,将此贼拿下!”

亲兵不敢违抗,只得上前将马延捆了。

“看某去去便回,取那贼将首级!”说罢不顾马延苦劝,点起一千精兵,放下吊桥,泼喇喇杀出城去。

曜玄渊见张勇如此莽撞,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惊慌:“哎呀!张狗王真敢出城?骇死我哩!”

随后拍马迎上,蛇矛一抖,道:“既来送死,且吃我一矛!”

两马相交,枪来矛往,斗在一处。

那张勇心中窝火,上来便使了十成力道,浑铁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曜玄渊咽喉。曜玄渊却不硬接,蛇矛斜挑,只使了个“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架开这雷霆一击。

战了二十余合,曜玄渊招式陡变,尽使些走巧卸力的路数。那张勇空有一身蛮力,却如巨锤砸棉花,处处落空,气得哇哇大叫。

又战了三五合,曜玄渊佯装力怯,虚晃一矛,拨马便走,口中兀自叫骂:“什么狗王,不过如此!爷爷回营用饭去也!”

张勇杀得性起,哪里肯舍?大吼一声:“贼将休走!留下狗头!!”催动坐骑,紧追不舍。身后兵马见主将得胜,呐喊着一拥而上。

行不过二里,忽听一声号炮震天!两侧山林中箭如飞蝗,专射张勇麾下士卒。顿时人仰马翻,惨嚎连连,一千精兵转眼折了大半。

张勇大惊,急勒马时,却见曜玄渊早已调转马头,蛇矛寒光闪闪,哪还有半分败相?

“中计矣!“张勇慌忙挺枪招架,却见曜玄渊坐下战马突然人立而起,蛇矛直刺心窝!张勇仓促格挡,只听一声巨响,浑铁枪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给我拿下!“随着曜玄渊一声令下,身旁曜灵军健卒如狼似虎,一拥而上,绳索齐下,登时将那张勇捆的粽子也似,动弹不得。城下那一千精兵,先遭伏兵箭雨射得魂飞魄散,又见主将落马被擒,哪还有半分斗志?发一声喊,丢盔弃甲,没命地往吊桥奔逃。

城头之上,副将马延看得真切,心中叫苦不迭,暗道:“张勇匹夫,不听良言,果有此祸!如今主将被擒,军心溃散,如之奈何?”正自焦灼,忽听城下鼓角齐鸣,旌旗招展。

那曜灵军阵中,魏武催马而出,身后亲兵押着五花大绑、兀自挣扎怒骂的张勇,更有数架新造的云梯、井阑,森然陈列于阵前。

魏武勒马城下,声若洪钟,直透城楼:“马延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勇刚愎自用,自取其辱,今已就缚!尔卤城兵微将寡,又无大将,焉能久守?卫帅仁义,爱惜将才,将军若能幡然醒悟,开城归顺,保此城军民无恙,更可共扶魏室,立不世之功!若执迷不悟,休怪魏某麾下儿郎踏平此城,玉石俱焚!”

言罢,手中大刀虚指城头,不再言语。

那马延立在城垛后,面色阴晴不定。

他本非张勇般莽夫,深知魏武所言非虚。张勇被擒,军心已乱,城外曜灵军兵精器利,更有攻城重器,强守徒增伤亡。再看被缚的张勇,虽口中兀自叫骂“马延误我”、“狗贼休得猖狂”,然其狼狈之态,已令城上守卒人人侧目,战意全消。

马延长叹一声,心道:“张勇啊张勇,非是马某不忠,实乃天意如此,人力难回!为满城生灵计,只得……”他猛地抬头,对城下高声道:“魏将军且住!容某思量!”

魏武见其意动,也不相逼,只令军士将张勇押至阵前显眼处,静待其变。

不过半盏茶工夫,卤城城门“嘎吱”一声,缓缓洞开。

吊桥放下,马延卸甲去盔,双手捧了卤城印信兵符,引着城中大小将佐,徒步而出,直至魏武马前,单膝跪倒:“罪将马延,不识天时,抗拒天兵,罪该万死!今愿献城归降,听凭魏将军发落!只求将军怜悯满城军民,勿伤无辜!”身后众将亦齐齐拜倒。

魏武见状,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分毫,翻身下马,亲手扶起马延,温言道:“马将军深明大义,悬崖勒马,保全一方生灵,此乃大功!何罪之有?快快请起!卫帅闻之,必当嘉许!”又命左右:“速为张将军松绑,好生看管疗伤,不得怠慢!”张勇被松了绑,犹自怒目而视,却已被亲兵牢牢看住,只得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当下,魏武引大军入城。卤城百姓见兵不血刃,躲过一场大劫,无不焚香顶礼,感念魏、马二位将军仁德。

魏武入主县衙,出榜安民,严令三军秋毫无犯。又清点府库钱粮,抚恤伤亡士卒,将政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不一日,诸事稍定,魏武升坐大堂,聚齐众将。

他环视帐下英豪,沉声道:“卤城已定,我军便掌握东进秦川之锁钥!然礼县尚危,军情如火!某意,即刻点选精兵,前往驰援!不过,卤城地处冲要,需留一沉稳持重、文武兼备之大将镇守,修缮城防,安抚地方,以为大军稳固后路!不知哪位兄弟,敢担此重任?”

话音未落,只听得帐下一声清朗回应:“末将不才,愿为将军分忧,留守卤城!”

众人视之,但见此将:

身长七尺五寸,面如淡金,三绺长髯飘洒胸前。目若朗星,眉分八彩,顾盼间自有凛然威仪。头戴镔铁卷云盔,身披玄色鱼鳞甲,外罩一领墨绿战袍,腰悬三尺青锋剑。端的是气度沉凝,稳重如山!

此人排众而出,抱拳施礼,声若洪钟:“末将御凌烟,愿领此命!定当竭尽所能,整饬城垣,安抚百姓,保此咽喉之地固若金汤,不负将军所托!”

魏武观其形貌气度,心中暗赞:“好!御家子弟,果多俊杰!此人沉稳,正合守城之任!”当下颔首道:“御将军气概不凡,某心甚慰!然此城新附,城墙尚需加高加固,滚木礌石、强弓硬弩亦需多多储备,更需督造守城利器,如投石车、床子弩等,方可御强敌于城外。

此非一人之力可速成,需一善工巧匠、通晓器械之贤才辅之。”言罢,目光转向弦守:“弦守将军,尔族中子弟,精于营造器械者众,不知可有人选荐之?”

弦守闻言,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魏将军明鉴!末将族中确有一人,名唤时语,虽年齿尚轻,然心思缜密,巧思百出,尤善营造机关、督造器械,深得家传精髓!此番亦随军效力,正在营中。”随即转身唤道:“时语何在?上前见过魏将军!”

只见帐下转出一人,怎生模样?

生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头戴一顶逍遥巾,身穿一领素罗袍,腰系丝绦,足登云履。面如冠玉,目似明星,神采飞扬,顾盼生辉,举止从容,气度清华。

弦时语躬身施礼,声音清越:“末学弦时语,参见魏将军!愿听将军差遣!”

魏武见此人仪表不凡,眼神灵动,心中更喜,笑道:“好!真乃弦家麒麟儿!御凌烟将军稳重,弦时语贤弟巧思,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既如此某便命御凌烟为卤城主将,弦时语为副将,共守此城!尔等需同心戮力,加高城墙,督造器械,开垦土地,囤积粮秣!所需人力物力,尽可调用城中民夫府库!此城安危,系于二位一身!”

御凌烟与弦时语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慨然应诺:“谨遵将令!人在城在,誓与卤城共存亡!”

魏武安排已毕,再无后顾之忧。当即点起其余诸将,并精骑两千,步卒四千,饱餐战饭,喂足马料。

翌日平明,卤城西门洞开。

魏武一马当先。身后“魏”字大纛迎风猎猎,六千军马卷起漫天烟尘,浩浩荡荡,开往礼县方向!

那御凌烟与弦时语立于城楼之上,目送大军远去。

御凌烟抚着垛口青石,沉声道:“时语贤弟,大军在前方鏖战强敌!你我留守后方,当夙夜匪懈,不负重托!”弦时语目光炯炯,应道:“御将军所言极是!加高城墙、督造器械之事,刻不容缓!小弟这便去召集工匠,即刻开工!但是这开垦土地,囤积粮秣之事?”

弦时语略一迟疑,御凌烟立马接话,道:“则尽在我身上!”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御、弦二人如何整饬卤城防务,单表魏武这六千援军,晓行夜宿,倍道兼程。军情紧急,将士们皆知前方战事吃紧,无不奋力赶路。

这一日,正行至一处险峻山道,忽见前方烟尘蔽日,马蹄声如闷雷滚动,竟有一彪军马迎面而来!

魏武偏师下卤城,曜灵主力近况如何?狭窄山道遇兵马,是敌是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