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定妙策群英谋困虎
“来得好!”南风见对方枪法正宗,心中更喜,不闪不避,破军十方刀以力劈华山之势,裹挟千钧之力,硬撼金枪!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好!好力气!好枪法!深得南家枪法精髓!”南风虎目放光,由衷赞道。
南萧毕双臂酸麻,心中暗惊对方神力,更惊其一眼便道破自己枪法本源。
不禁浓眉倒竖,厉喝:“休要聒噪!再吃某一枪!”虎头枪一抖,幻出数朵金花,枪影重重,虚实难辨,直罩南风周身要害!
南风见猎心喜,十方刀舞动如风车,刀光泼洒如瀑!任你枪影如雨,我只一力降十会!刀枪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火星迸射不绝!
两员虎将,一个枪如出海蛟龙,灵动刚猛;一个刀似下山猛虎,霸道绝伦!
同宗同源,却又各擅胜场!翻翻滚滚,在祁山堡下恶斗开来!
真真是十方刀劈开生死路,虎头枪搅动阴阳门!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两军阵前,鼓噪如沸!曜灵军见主将神威,吼声震天;祁山守军亦为南萧毕呐喊助威,声浪如潮。
转眼间,二人已斗了八十余合,兀自不分胜败!刀枪并举,气力不衰,招法愈发精妙,看得双方将士目眩神驰,喝彩连连!
又斗十合,南风窥得对方一个细微破绽,手中刀猛然变招,刀锋诡异斜削南萧毕持枪手腕!
南萧毕大惊,枪杆急回,使了一个怀中抱月格挡。
南风趁势一勒缰绳,青鳞嘶风马长嘶一声,向后跃开数丈。
“且住!”南风横刀立马,声若洪钟,“南将军!你我同宗同源,枪刀皆出一脉!今日阵前,已见分晓。
将军勇武绝伦,世所罕有!然独木难支,祁山孤堡,岂能久守?何不弃暗投明,共扶魏室,同振南氏威名?
卫帅仁德,求贤若渴,必不负将军一身本领!”
南萧毕气息微促,面沉如水,虎头枪遥指南风,冷声道:“南风!休要巧言令色!某受印礼县,驰援祁山,守土有责!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胜负未分,改日再战!”
言罢,不待南风回话,猛地拨转马头,喝一声:“收兵!”
遂引着本部人马,泼喇喇退回堡中,吊桥高悬,城门紧闭。
南风见状,长叹一声,知一时难以说动,亦收兵回营。
是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南风叹道:“此子枪法精纯,刚猛之中不失灵动,端的得了南家真传!更兼性情刚烈,忠义之心极坚。寻常言语,恐难动其心志。”
众将闻言,皆露凝重之色。
若是平地交锋,且有计较,但此等猛将守城,破城难度陡增。
卫织沉吟片刻,环视帐下:“诸位兄弟,可有良策收服此将?若能得南萧毕,则祁山门户,去其半矣!”
帐中一时寂静。
少顷,帐下转出一人。
但见此人:身长七尺五寸,面如冠玉,唇若涂朱。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儿头巾,身穿一领鹦哥绿纻丝战袍,腰系一条文武双股鸦青绦,足穿一双鹰爪皮四缝干黄靴。生的细眼长髯,气度儒雅,正是御家后起之秀,双名兵胜。
御兵胜拱手施礼,道:“卫帅,诸位将军。
某观端木秋虽狡黠,然勇力远逊南萧毕,端木秋虽名为祁山守将,但那南萧毕实为脊梁。
既然祁山堡与东寨互为犄角,有地道勾连。
愚意以为,我军可佯攻祁山堡,牵制其主力。同时,遣一军围困东寨,示以威压,南萧毕察觉意图,必来东寨。
待虎卫将军探明地道所在,掘土堵塞,使其外出之路隔绝!地道一废,东寨即成孤岛。
彼时南萧毕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亦难挽狂澜。我军可从容破寨,生擒此将!此乃‘困虎待擒’之计也。”
言罢,帐中众将微微颔首。卫织眼中精光一闪,尚未开口,旁边早走出一人!正是那行事老成,心细如发的支间雾。
“御将军此计固佳!”支间雾排众而出,拱手开口,道,“然只困其身,未破其心!南萧毕此人,某观其阵前气度,乃刚烈忠义之士!
其所恃者,不过二者:其一,掌中虎头錾金枪,自恃武勇难当;其二,便是礼县守将信任托付,有守土全节之责!
若强行擒拿,此人必效那古之忠臣,引颈就戮,或自戕以全名节!岂不可惜了这身好武艺,枉费了南风将军一片苦心?”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故某以为,欲降此虎,当双管齐下!先破其恃!若能寻得一绝世高手,阵前堂堂正正破其枪法,先摄其三分锐气,摧其‘武勇无敌’之念!
再断其根!若其根基之地——礼县,能传檄而定,或奇袭而下,使其‘守土全节’之责化为泡影!
内外交困,心防自溃!
届时,卫帅再以大义招抚,南风将军以宗族之情动之,方有归顺之机!若一味强攻硬取,不过得一具忠烈尸骸,于我曜灵何益?”
南风听罢,虬髯戟张,抚掌叹道:“间雾兄弟此言,直指肺腑!端的看透了那南萧毕!若要破其枪法,挫其锋芒…嗯…”
他略一沉吟,虎目闪光:“某家这一辈中,枪法已臻化境,能稳压南萧毕一头的,唯有一人!便是某那族弟南鲁鲁!此人天生神力,更将南家枪法练至极致,一杆寒月冷银枪下,罕逢三合之敌!只是…”他眉头微蹙,“前些时日,他梦西县有神兵现世,未曾随军。若得此人前来,管教南萧毕心服口服!”
卫织闻言,金盔下双目如电,急问道:“此去西县,往返需几日?”
南风掐指一算:“快马加鞭,昼夜兼程,五日可返!”
“太慢!”卫织断然道,“祁山战局,瞬息万变,难容五日空耗。此等虎将,不可不招!”他略一思忖,下令道:“南风兄弟,即刻修下家书,备述此间情由,以兄命相召!我选心腹健卒二人,持某金批令箭,乘我坐骑,星夜赶往西县!请南鲁鲁将军速速前来!
途中但有阻滞,凭此令箭,沿途驿站、关隘,需竭力相助,不得有误!”
“得令!”南风慨然应诺,当即挽袖研墨。
卫织目光扫过舆图,手指一点礼县方位,沉声道:“间雾所言‘断其根’,正合吾意!
南萧毕在此死守,礼县防御必定空虚!此乃天赐良机!若能遣一智勇双全、善用奇袭之将,引一支精兵,出其不意,直捣礼县!强攻之下,必可速定此城!南萧毕后路断绝,心神必乱!”
帐下众将闻言,精神一振,纷纷思忖人选。
此时,御风轻捋长髯,排众而出,朗声道:“卫帅!诸位将军!若论奇袭迅捷,踏险如夷,某倒想起一位陇西地面上响当当的好汉!”
“哦?御风兄弟速速道来!”
“此人姓华,双名巨幕!”御风声音清越,“本是狄道豪杰,使一口六十二斤重的赤金破风刀,舞动起来泼水不进,端的是勇猛绝伦!
更有一桩惊人本事:骑术通神,善驭烈马,尤擅长途奔袭!寻常健马奔行十日的路程,他选良驹,喂精饲,控巧速,竟能缩至六七日赶到!端的是追风赶月,神行无双!
年前他因家乡遭了流寇,手头一时困顿,暂投在御家寨中,此时正在随军。某观其为人,忠义慷慨,勇烈过人,正是担当此任的不二人选!若卫帅不弃,某愿亲笔作书,保举此人前来听用!”
“好!好一个华巨幕!”卫织听罢,抚掌大笑,声震帐顶,“能得御风兄弟保举,必是英雄!此等奇才,正当大用!”他霍然起身,令道:“左右,且火速去请华巨幕将军。”
“喏!”左右小校应和一声,连忙去了。
不消多时,华巨幕来到,卫织定眼观瞧,但见此人:身高八尺开外,膀阔三停,腰粗十围,面如重枣,赤中透亮,两道浓眉斜飞入鬓,恰似两把钢刀!端的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卫织观罢,心中暗赞:“好一条大汉!御风兄弟所言不虚,真虎将也!”
华巨幕抱拳躬身,声若洪钟,震得帐中烛火摇曳:“末将华巨幕,参见卫帅!但凭帅令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卫织见他气概非凡,心中更喜,便将奇袭礼县之计,连同南萧毕固守祁山、礼县空虚之状,细细分说一遍。末了,目光如电,直视华巨幕:“此计关乎祁山全局,更系南萧毕归降之机!非智勇兼备、胆大心细、更兼神行无双之将不能胜任!御风将军力荐于你,华将军,可敢领此重任?”
华巨幕听罢,面膛上豪气更炽!
他猛地一捶胸膛,身上锁子甲“哗啦”作响:“如此信重,敢不效死?!区区礼县,弹丸之地,何足道哉!某视之如探囊取物耳!愿立军令状在此!”他环眼圆睁,道:“十日之内,若取不下礼县城池,某这颗头颅,悬于辕门示众!”
卫织见他豪气干云,信心十足,不由抚掌大笑:“壮哉!真虎胆也!军令状不必,本帅信你!此去千里奔袭,深入敌后,切切小心行事,临机决断!礼县城破之时,便是将军奇功一件!”随即面色一肃,道:“弦贰肆!”
“末将在!”弦贰肆抱拳拱手,应声出列。
“命尔子时以前选精骑一千,皆配双马!备足十日干粮、清水、火种!交于华将军统领,奔袭礼县!此番是智取,是强攻,皆由华将军临机专断!务求以雷霆之势,克定城池!”
“得令!”弦贰肆、华巨幕二人应诺。
“上清虎卫!”
“末将在!”
“加派人手,广布眼线!祁山堡与东寨之间,一草一木,一土一石,皆需细查!地道踪迹,务必尽快探明!此乃破敌锁钥!”
“谨遵帅令!定不负所托!”虎卫声如闷雷。
卫织按剑环视帐下群英,金盔映着烛火,寒光凛凛:“诸将各司其职!南鲁鲁至,则破其锋锐!地道明,则断其勾连!礼县下,则绝其归路!三管齐下,管教那南萧毕这头猛虎,俯首归降!祁山坚堡,指日可破!”
是夜,残月半隐,寒星几点。营中刁斗之声方歇,寨门处悄然洞开,华巨幕领着一千人马,径直奔西南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