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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灵传:陇西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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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魏武驰援破敌围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山谷东北方向鼓号齐鸣,杀声大起!一面“魏”字大纛和一面“曜”字大旗率先冲破谷口烟尘,猎猎招展。

当先一将,怎生模样?

金盔重甲,阔面长髯,手提一杆蓝白混色的霜螭平澜枪,正是魏武!他虎目含嗔,声如洪钟炸响:

“帝渊贼子怎敢放肆?!魏武来也!”

话音未落,座下战马一声长嘶,四蹄腾空,泼喇喇直冲阵心!霜螭枪化作一道银白色寒芒,直取正与南风缠斗的秦麒!

紧随魏武之后,曜日豹眼圆睁,燕颌虎须戟张,乌钢枪一摆,厉声喝道:“蓝家小儿,休要以多欺少,且吃某家一枪!”座下乌骓马如黑色闪电,直扑蓝邶板。

其身后,曜忘归舞动长刀、曜雁门挺起长矛,二将亲为锋矢,率领着生力军如猛虎下山般撞入帝渊军侧翼!

魏武大军一到,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原本苦苦支撑、几近崩溃的曜灵军士卒见状,绝处逢生,士气陡然复振,纷纷发一声喊:“援军到了!杀啊!”返身奋力厮杀,竟将方才还咄咄逼人的帝渊军反压了回去。

曜日马快,眨眼间已至蓝邶板近前,乌钢枪带着恶风,一招“乌龙出洞”直刺其心窝!蓝邶板慌忙回刀格挡,只听“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蓝邶板只觉一股巨力自刀杆传来,震得双臂发麻,心中骇然,急忙忙弃了南鲁鲁,打起精神应对曜日。

另一边,曜忘归长刀如匹练,破开口子后,回转身形截住秦霸罔;曜雁门长矛抖动,化作点点寒星,死死缠住狄明。

那魏武更是不凡,霜螭平澜枪施展开来,犹似白龙翻江,枪法沉稳老辣,力道雄浑无匹,一招一式衔接极妙。只是片刻便清空了拦路兵卒,来到秦麒右侧。

随即斜刺一记,直取秦麒心口,这一枪又快又准,带着破空风声。秦麒悚然一惊,忙挥戟格挡,只听得一声脆响,火星溅起。

未等秦麒缓劲,魏武枪势又到,一记横扫,直冲秦麒马腿。秦麒眉头紧皱,左戟顺手挂鞍,随后急提缰绳,坐下马人立而起,这才堪堪避过。

魏武正欲他如此!双戟难破,单戟却难支!

旋即冷哼一声,枪招不停,趁其坐骑未稳,枪尖斜挑,直逼秦麒面门!

那秦麒新力未生,舞戟已晚,只能慌忙偏头,那枪尖擦着头盔掠过,削断一截雉尾。

见到如此,秦麒不敢怠慢,催马后退半步。复绰起双戟,使出毕生所学,挡住魏武长枪。

魏武见他变招,也不弄险,只使些四平八稳的枪法对敌。

两人就这般枪来戟往,转眼斗了二十余合,那魏武的枪依旧稳如泰山,每一招都扎在秦麒破绽处;秦麒双戟舞得虽快,却是每每受挫,偶尔想反击一阵,又总被魏武稳稳挡回。

一时间,不由得秦麒额头见汗,手臂酸麻,心中暗惊:“这魏武枪法竟如此扎实!”可兵势见颓,他又不能示弱,唯恐丧了士气,只好咬牙兀自硬撑。

再说那南风,得了魏武接替,自是拔马后撤喘息片刻。

虽说是双拳难敌四手,却也得防那秦麒借力打力,南风思量一阵,心道夹击秦麒却不如先稳住士卒更好。

当即环视战场,见成胡正率一队帝渊兵卒冲突左翼,试图重新分割曜灵军阵型,当即大吼一声,挥动破军十方刀,如同猛虎下山般杀向成胡。

刀光过处,人仰马翻!

南鲁鲁亦是精神大振,寒月冷银枪枪势陡然一变,觑得狄抵俊一个破绽,枪尖疾刺而出!只听得“噗嗤”一声,正中狄抵俊肩胛!狄抵俊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幸亏身旁亲兵拼死抢回,拖入阵中。

南夏日、南夏目兄弟亦奋起神威,火凤尖牙枪与庚金虎啸枪并举,将白澄、白兰洋杀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双方士卒往来混战,直杀得征尘蔽日,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刀枪碰撞声、呐喊嘶吼声、濒死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那山谷之中,尸骸枕藉,鲜血透了黄土,又汇集成涓涓细流,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秦麒一边与魏武缠斗,一边偷眼观瞧战场,见狄抵俊重伤落马,军心已显动摇,又见魏武枪法绵密,气力悠长,自己已占下风,再战下去,恐怕要大败亏输,不由萌生退意。

他虚晃一戟,逼开魏武枪尖,拨马跳出圈外,厉声大喝:“诸军听令,暂且退兵!来日再决胜负!”

帝渊诸将闻令,各自虚晃一招,纷纷脱离战圈。

蓝邶板、秦霸罔等将约束部众,且战且走,向后败退。

魏武、南风等亦不敢穷追,当即鸣金收兵,救治伤员,清点战果。

这一场混战,双方折损皆重。

鉴于帝渊军主力未损,有去而复返可能,此处地势也不便长久扎营,南风魏武二人商议之下,决定不再停留,大军押着俘虏,携着伤亡同泽,缓缓撤回了梓昕寨。

安营已定,魏武即亲笔修书,将秦川山谷遭遇、击退秦麒、阵斩敌将,弃夺乌牛,以及目前秦川防务诸事,细细写明,遣流星快马,飞报磐石渡主寨的卫织。

话分两头,不说流星快马一路加急,却说那木门道以东,段谷城下。

支间雾立马于中军帅旗之下,遥望眼前城池。

他青衫外罩软甲,面容沉静,似在思量如何破城。

少顷,王言枆策马从前方驰回,至支间雾面前拱手道:“将军,末将已仔细勘察过段谷城防。”

“哦?”支间雾收回视线,开口问道:“观其城墙高厚,旌旗严密,似乎并非易与之辈。王将军有何发现?”

王言枆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了然与自信,他指着段谷城墙西南角一段:“将军请看那段城墙,颜色是否与别处略有差异?新旧砖石混砌之痕,虽经年久,细观仍可辨。”

支间雾极目远眺,凝神片刻,颔首道:“确是如此,莫非……”

“将军明鉴,”王言枆压低声音,“末将寻得城外老吏,得知其醉后之言。

昔年段谷地龙翻身,城墙坍塌大半。当时守将为贪墨修城款项,并未深挖地基、牢固重修,只是草草以砖石垒砌,外用灰浆涂抹遮掩,城墙内里,乃是稻草填充。

此事极为隐秘,恐如今守将亦未必深知其弊。我观其城防布置,重点皆在城门及角楼,对此段似有疏忽。”

支间雾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轻笑:“妙哉!此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乃天助我也!既知此弊,破此城易如反掌!”

他当即传令:“符华听令!”

“末将在!”符华瓮声应道。

“命你率五百重甲步卒,携攻城巨槌、土囊、简便云梯,多备大盾,佯攻段谷南门!务必鼓噪,将城中守军尽数吸引!”

“得令!”

“曜水晴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一千弓弩手,于南门外列阵,攒射城头,压制守军,掩护符华,再领二百兵马,多竖旌旗,假做主力行动!”

“遵命!”

“王言枆,曜祁荼!”

“末将在!”二人应声。

“命你二人,率精锐一千,携轻便云梯、飞钩及引火之物,悄悄潜至城墙西南角隐患之处!待南门战起,守军调动之际,立即动手,破墙入城!进城后四处放火,制造混乱,直取府库兵营!”

“领命!”王言枆与曜祁荼对视一眼,各自前去准备。

“弦天牛将军,率本部人马并工匠营,于城外预备,一旦城墙破开,立即扩大缺口,接应大军入城!”

“喏!”

计议已定,曜灵军迅速行动。

南门外,战鼓擂响,杀声震天!符华亲冒矢石,督率重甲步卒猛攻城门,声势极大。曜水晴指挥弓弩手,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段谷守军果然中计,主力纷纷调往南门支援。

就在南门激战正酣之际,西南角下,王言枆、曜祁荼已率精兵悄然而至。

“就是这里!”王言枆手指一处墙体。曜祁荼更不搭话,亲自抓起一柄重锤,运足气力,低喝一声,猛地砸向墙面!

“轰!”一声闷响,墙体竟应声塌陷一块,露出里面胡乱填充的碎石稻草和些许朽木!

“果然如此!给我破!”曜祁荼大喜,麾下健卒一拥而上,铁镐锄头齐下,那一段看似坚固的城墙,被众人迅速扒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杀进去!”王言枆长剑一挥,率先从豁口处跃入城中!曜祁荼挺起金钩枪,紧随其后。一千精锐如同决堤洪水,瞬间涌入段谷城内!

城内守军注意力皆在南门,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城墙上守军腹背受敌,军心瞬间崩溃,或降或逃。

那守将本在南门,见城内火起,喊杀声来自后方,知城池已破,也再无战心,打起白旗,弃械投降。

不过一个时辰,段谷城便告易主。

支间雾在亲兵护卫下,从容入城。

但见街道之上,硝烟未散,降卒跪伏一地,府库、衙署皆已被控制。

“速出安民告示,清点府库,甄别降卒,救治伤员!”支间雾下令,条理清晰。随即,他亲自修书报捷。

几日后,卫织的钧令由传令兵送至段谷。令中嘉奖支间雾等将之功,并命支间雾尽起木门道、段谷之兵,即刻西进,入秦川与魏武、南风主力汇合,共图帝渊!

段谷城防,则由弦天牛为主将,新近押送粮草前来、奉命留用的曜蛟伏为副将,共同留守。

支间雾接令,不敢怠慢,将段谷防务仔细交割于弦天牛与曜蛟伏。随即尽点麾下符华、曜水晴、王言枆、曜祁荼等将,率领近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段谷,一路望秦川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