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祁山惊两路齐发兵
大军休整一日,卫织正欲点兵南下,接收礼县。
忽见西南官道烟尘大起,一骑探马,伏鞍狂奔而至!未至辕门,骑士力竭,手中紧攥一封羽书,嘶声喊道:“急…急报!华将军…礼县告急!”
亲兵急呈羽书。卫织展视,但见字迹潦草,字字诛心:
“卫帅钧鉴:帝渊军大将白一色,亲统大军三万,倍道兼程,已至建威!前锋铁骑八千,距礼县不足百里!巨幕虽能据城死守,然兵微将寡,恐难久持!贼势浩大,锋锐难当!万乞大军速援,迟则礼县休矣!华巨幕,百拜参上。”
“啊呀!”卫织阅罢,惊怒交迸,一掌拍在垛口,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金盔下双目如电,扫视众将,厉声喝道:“好个白一色!来得好快!
传令三军——即刻拔营!南风、曜日为先锋,引七千轻骑先行!御风总督中军,弦贰肆押后粮草!救兵如救火,若有迟延者,斩!”
“喏!”众将齐声应和。
南风、曜日领了七千精骑,如离弦之箭,泼喇喇卷起漫天烟尘,直扑西南礼县方向,眨眼间便消失在官道尽头。卫织伫立高坡,目送那铁流远去,胸中虽忧华巨幕安危,面上却沉静如水。
定了定神,卫织唤过魏武,道:“我观魏武,似想先行?”
魏武道:“大军一路斩贼,甚是无趣,那帝渊军能受刘备封赏,必有真才实学,某正欲与之一较高下。”
卫织笑笑,道:“自有交手之时,如今我有一事,需兄弟去办。”
他手指舆图西南一处险要标记,沉声道:“兄弟且看!祁山东南,有一处咽喉要地,名唤卤城!此地两山夹峙,中通一线,扼秦川入陇西之咽喉,更兼谷地宽阔,背山面水,实乃屯积粮秣、养兵蓄锐之天赐宝地!若为我所得,进可直逼秦川,退可固守天水,更可成礼县强援!”
魏武目光跟着卫织手指方向巡了一巡,颔首道:“确实如此,卫帅若要攻取此处,某愿为先锋!”
卫织点点头,环视诸将,沉声道:“魏武听令!命尔为偏军主帅,督此路军马!弦守副之,曜玄渊为先锋,巫亦、御武安等为爪牙,点起马军三千,步军一万!即刻拔营,星夜兼程,直取卤城!
此城守将,闻得颇有勇力,然性刚愎,易激怒。尔等相机行事,务求速下!夺城之后,深沟高垒,广积粮秣,整饬防务,若礼县危机,则发兵援助,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定不负卫帅重托!”魏武抱拳如山,声若洪钟。
弦守、曜玄渊等人亦轰然应诺,杀气腾腾,转身便去点选兵马,整备器械。
不多时,营中号角再起,旌旗南指,魏武引着这支偏师,泼喇喇奔向卤城险道。
卫织复又环视,目光落在上清虎卫身上。虎卫知其意,踏前一步,叉手道:“卫帅有何吩咐?”
卫织眉头微蹙,低声开口:“前些日子,我发信陇南,请阴平太守屯军平武,牵制帝渊贼兵,本是妙棋。
然自前番传信后,竟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此事透着蹊跷,绝非寻常!更可虑者,我军情司探马,于此紧要关节竟也失了声息,未能及时察觉陇南变故,端的失职!”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转厉:“此非小事!那陇南一失,帝渊贼兵便长驱直入,威胁天水!军情司耳目闭塞至此,已不堪大用!上清子弟,素来精干忠勇,屡次察觉军机要害。某意,着虎卫兄弟总督此事,暂代军情司之责!
且速遣得力子弟,分作数路,乔装潜入陇南!务必探明阴平太守下落、帝渊军动向及我军情司失联缘由!但有消息,八百里加急飞报!此事关乎全军生死,万望兄弟用心!”
虎卫面色凝重,深知肩头重担,抱拳慨然道:“卫帅放心!虎卫省得厉害!这便亲选族中精干子弟三十人,分头潜行!纵是龙潭虎穴,也必探个水落石出!”言罢,匆匆转身离去,自去安排人手不提。
营盘渐空,喧嚣稍歇。
卫织按剑独立帅台,眺望西南礼县方向,天际似有阴云凝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焦灼,传令道:“拔营启程!目标礼县!星夜兼程,不得延误!”
“喏——!”亲兵轰然应诺,帅令层层传下。
不多时,中军大纛移动,卫织亲率剩余主力,浩浩荡荡,卷起一路烟尘,直扑礼县!
不提卫织大军开拨如何,且说那南风自得了将令,便将领兵之责托付曜日,自己领着南夏日、南夏目二将,并七百精骑,人衔枚,马摘铃,皆备三马,风驰电掣般直奔礼县。
日头尚未偏西,那礼县城郭已映入眼帘。
但见城楼之上,旌旗猎猎,竟同时高挑着“卫”、“南”、“御”乃至“弦”、“上清”等各家大纛,密密麻麻,远望如林!
更有刁斗之上人影幢幢,往来巡哨不绝,端的是兵强马壮,守备森严之象。
南风勒住青鳞嘶风马,脸上露出一丝了然,道:“好个华巨幕!端的粗中有细,竟使此疑兵之计!虚张声势,以慑敌胆,端的妙极!”南夏日、南夏目亦抚掌称快。
三人急催坐骑,至城下高呼:“城上兄弟!速开城门!南风来援!”守城军士认得南风旗号,又见确是本家将军,不敢怠慢,急急放下吊桥,大开城门。
入得城中,华巨幕闻报,早引亲兵迎出。
但见他甲胄未卸,满面征尘,却精神抖擞,声若洪钟,道:“南风哥哥!可算把你盼来了!小弟这两日,白日里将城中老弱派上城头充数,多树旗帜;夜里却悄悄遣兵卒出城,绕行数里,次日再大张旗鼓‘入城’,如此往复,倒真唬得那帝渊探马不敢近前!只是……”他浓眉一皱,“此计瞒得一时,瞒不得长久。贼将非是痴人,想必已经识破!”
南风重重一拍华巨幕肩头,赞道:“兄弟辛苦!此计已为吾军赢得喘息之机,大功一件!方才城外观旗,某便知是你手笔。如今卫帅亲统大军已在路上,不日即至!吾等只需再坚守数日,待大军合围,管教帝渊兵马有来无回!”众人闻言,士气稍振。
正商议间,忽闻城外号角连天,战鼓如雷!探马流星般来报:“报——!帝渊军前锋八千铁骑已至城下五里安营!为首一将,手持方天画戟,引数百亲兵正在城下搦战!”
南风等人急登城楼观瞧。但见城下黑压压一片铁骑,甲胄鲜明,刀枪映日,杀气直冲霄汉!当先一将,怎生模样?
但见此人:
头戴一顶熟铜狮子盔,高挑雉尾赤缨;身披一领锁子乌油甲,外罩皂罗团花战袍。面如生铁,眼若铜铃。坐下卷毛乌骓兽,掌中一杆方天画杆戟!戟长丈二,寒光闪闪,月牙刃口冷气森森,端的是威风凛凛,煞气逼人!
那将策马至护城河边,画戟遥指城楼,声如破锣,震得城上尘土簌簌:“呔!城上鼠辈听着!某乃帝渊军大将狄国源!尔等虚张声势,疑兵小计,早已被某家识破!且出城来,与某家大战三百合!
若不敢,速速开城献降,饶尔等不死!否则打破城池,鸡犬不留!”
这一番叫骂,嚣张至极。
南夏日性如烈火,哪听得这般言语?钢牙咬碎,豹眼圆睁,抱拳向南风请战:“哥哥!这厮欺人太甚!待小弟出城,斩了这狂徒狗头,挫其锐气!”
南风观那狄国源气势沉雄,知是劲敌,然见南夏日战意高昂,也不好拒绝,略一沉吟,道:“贤弟小心!此贼非易与之辈,探其虚实即可,不可恋战!”
“得令!”南夏日应声如雷,提了火凤尖牙枪,点起三百精骑,放下吊桥,杀出城去。
两阵对圆。
狄国源见有人应战,狂笑一声:“来将通名!爷爷戟下不死无名之鬼!”
南夏日怒喝:“爷爷我行不更名,南家寨南夏日是也!狗贼休狂,看枪!”
催动坐下黄骠马,挺枪分心便刺!枪尖一点寒星,快如闪电!
“来得好!”狄国源画戟一摆,不慌不忙,月牙小枝“铛啷”一声,精准无比地锁住南夏日枪头下方三寸!
狄国源得势不让,画戟顺势一绞一压,逼开长枪,反手一招“青龙探海”,直捣南夏日小腹!南夏日冷哼一声,扭腰闪避,枪杆横扫,格开戟纂。二将马打盘旋,枪来戟往,恶斗开来!
但见:画戟翻飞,恰似乌龙出海,搅动风云色变;钢枪舞动,犹如赤蟒翻身。
戟沉力猛,劈山断岳鬼神惊;枪疾影幻,穿云破雾星斗寒。两员猛将,棋逢对手;一对英雄,将遇良才!直杀得征云惨淡,日色无光,两军阵前喝彩声如浪涛叠起!
转眼间,二将已斗了七十余合,兀自不分胜败!
南夏日枪法精纯,反应迅速;狄国源戟势雄浑,急切间却也奈何不得对方。
看看日头西沉,暮色渐起。
帝渊军阵中,一员小将见状,恐天色昏暗,恐有埋伏,急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清脆金锣声响起。狄国源正杀得性起,闻金声大怒,虚晃一戟,拨马跳出圈外,厉声喝问:“何人鸣金?!”
副将龙伊人策马上前,低声道:“将军息怒!天色将晚,敌情不明。南夏日在此,想必那南风必在城中,恐其另有诡计。不若暂收兵回营,待来日再战不迟!”
狄国源虽心有不甘,抬头见暮霭四合,城楼之上人影绰绰,弓弩森严,也只得恨恨骂道:“哼!便宜了你这厮!明日破城,定取你首级!”遂引军退回营寨。
南夏日“呸”了一声,亦收兵回城,南风、华巨幕忙迎下城楼,刚下马站定,便听得南夏日口中犹自愤愤,道:“哥哥!那狄国源端的勇猛!若非鸣金,小弟必与他分个高下!”
南风扶住兄弟,虎目精光闪动,沉声道:“贤弟辛苦!此战足显我军威风,挫敌锐气!我料定那狄国源骄狂受挫,郁气难平,必思报复,明日必定急忙攻城。
但其营寨新立,鹿角未深,壕堑尚浅,立足未稳,士卒疲惫……此乃天赐良机也!”
守城之间,南风心生何计?礼县兵危,曜灵大军又能否增援及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