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献良谋御风定大略
卫织闻言，循声望去——但见开口之人，正是那御氏豪酋，也单名一个风字。
这御风生得剑眉星目，三绺长髯飘洒胸前，虽着戎装，却透着一股子儒将的沉稳。
卫织早闻御氏一族名震陇西，子弟文武双全，尤以此族长御风为翘楚，精熟阵图，腹藏韬略。此刻见他出言，心知必有深谋，忙抱拳道：“御风兄弟有何高见？卫某洗耳恭听！”
御风拱手而出，步履沉稳。只见他将手中舆图轻轻一展，用指尖重重地戳在了其中一处，声若洪钟般开口：“卫帅明鉴！董亭虽扼守咽喉，终究是边鄙小城，只堪暂栖虎豹，难养蛟龙！欲成吞吐陇西的大业——”
他指尖猛然滑向舆图中央一处标记，继续道：“非取此襄武不可！此城乃陇西腹心，四通八达，钱粮丰足！夺了襄武，一则可上书魏王，请封受印，名正言顺；二则如握住了陇西的命门心窝！进可虎视天水，退可雄踞一方！此乃大事之基，绝是董亭可比？”
帐中众将闻言，有的抚掌称妙，有的交头接耳。
而卫织眼中精光暴涨，他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震得令箭筒嗡嗡作响：“好！某之前确实有意襄武，但迟迟不能决断，今日御风兄弟说的透彻，使卫某茅塞顿开，传令三军，今晚一醉无妨，明日卯时一刻，中军大帐升帐议事！敢有迟误者，军法从事！”
翌日，卯时一刻。
中军大帐内，火把通明，将星云集，人头攒动如闹市。甲胄碰撞声、低声议论声嗡嗡不绝。
卫织高踞帅位，环视诸将，沉声道：“昨夜御风兄弟献策，欲取襄武为根基，诸位可有异议？”
帐下轰然应诺：“愿听卫帅号令！”
卫织点头，目光灼灼看向御风：“御风兄弟，此策既由你出，此次先锋，非你莫属！”
御风慨然出列，抱拳如山：“承蒙卫帅信重！御某不才，愿亲率我御氏五千儿郎，为大军逢山开路，遇水叠桥！若大军到襄武前有半点磕碍，御风提头来见！”
“好！兄弟且去，某随后便到！”
半月之后，旌旗蔽日，烟尘滚滚！曜灵大军兵临襄武城下。
卫织立马高坡，举目观瞧，眉头微微蹙起。只见那襄武城墙高厚，垛口林立，守军衣甲虽杂，却阵型严整，士气不堕。
更奇的是，城头百姓竟也肩扛手抬，运送滚木礌石，与守军同仇敌忾！
晚间探马来报，方知此城如今主事者，名唤姜云起，本是城中区区一校尉。前番贼寇围城，满城文武皆如鸟兽散，独此人不肯弃城，竟领着残兵败卒并城中父老，硬生生扛住了贼寇猛攻，保得一方平安。
如今他在襄武军民心中，威望之高，如日中天！
“嘶…此城…怕是块硬骨头！”卫织帐下宿将符华倒吸一口凉气。
正在此时，一员年轻小将越众而出，此人姓支，双名间雾，乃卫织旧部。他虽面庞稚嫩，行事却十分老成。
如今听到探报，心中便有些计较，忙开口道：“哥哥！诸位将军！末将观此城气象，军民一心，众志成城！强攻纵能破城，必是尸山血海，更失尽陇西民心！
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姜云起乃真豪杰，非寻常贼寇可比！欲得襄武，必先得姜氏之心！若能令他心服口服，归顺我军，则襄武不攻自破，陇西诸城亦能望风归附！”
卫织闻言，眼中异彩连连，抚掌赞道：“间雾此语，深得我心！然则，如何‘攻心’，可有方略？”
支间雾胸有成竹，拱手开口：“哥哥容禀，姜云起以义守城，必重信诺！可遣一舌辩之士，携战书入城！约其比斗三场，以定高低！若我曜灵军败一阵，即刻退兵，永不犯境！
若他败，只需开城归顺！此乃堂堂正正之师，以力服人，以信取义！姜云起为全城军民计，必不敢拒！”
“妙！”卫织拍案叫好，随后话锋一转，“然则，谁人敢担此重任，入那龙潭虎穴，说那姜云起？”
话音未落，帐下一人应声而出：“末将愿往！”
众人视之，只见此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正是卫织部将马蚤。此人乃伏波将军马援后裔，素来文武双全，一条浑铁点钢枪使得神出鬼没，更兼口齿伶俐，心细如发！
卫织大喜：“贤弟愿往，吾无忧矣！速备战书！”
小校急忙递过笔墨，卫织笔走龙蛇，一篇战书顷刻写毕。
待墨迹稍干，马蚤接过战书，揣入怀中，竟不披甲，只着一身皂色箭衣，单骑策马，直抵襄武城下！勒马扬鞭，高声呼喊：“呔！城上守军听了！某乃曜灵军卫大帅帐下大将马蚤！特来下书！叫那守城的姜云起出来搭话！休要放箭，坏了规矩！”
不多时，城楼现出一将，身披旧甲，面带苦色，正是姜云起。他沉声道：“姜某在此！阁下有何见教？”
马蚤哈哈大笑，声若滚雷：“姜校尉！久闻你是条护佑百姓的好汉！我家卫帅敬你忠义，不忍刀兵相见，生灵涂炭！特命马某送来战书一封！”他扬手一掷，那书信竟如利箭般“嗖”地飞上城头，被姜云起一把抄住！
“我家卫帅有言：两军阵前，比斗三场！不说三局两胜，若我曜灵军败一阵，立刻解甲退兵，此生不犯襄武！若贵方败了，嘿嘿，则需开城归顺，共扶魏室！姜校尉！是英雄好汉，便接下这战书！莫做那缩头乌龟，寒了满城父老的心！”
姜云起展开战书，一目十行。
他环顾左右，见城上军民望着自己，又望见城下曜灵军军容鼎盛，杀气冲天，心中暗叹：“拒战则必遭强攻，玉石俱焚，姜某一死无妨，可这满城父老……；应战，勉强还有些许生机，那卫经纬如此托大，或是一个机会。”
他猛地一咬牙，朗声道：“好！姜某应了！明日辰时，城外之地，一决雌雄！”
次日辰时，襄武城外。
两军人马列阵如林，旌旗猎猎，鼓角争鸣！
姜云起早差了信使，相约斗将。
如今已提刀跨马，立于阵前！他须发戟张，怒吼如雷：“姜云起在此！谁来一战？！”
曜灵军阵前，御风身后转出一员小将，银盔银甲，面如冠玉，手提一杆亮银蟠龙枪，正是御风亲弟，御镇秦。
他抱拳向御风、卫织一礼，道：“兄长！卫帅！末将请令，去会会这姜云起！”得允后，他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直冲姜云起而去。
“来得好！”姜云起见来者气势十足，不敢怠慢，紧守心神，挥刀便是一记力劈华山！御镇秦不闪不避，挺枪疾刺，枪尖如白蛇吐信，直点对方咽喉！
姜云起眉头微皱，趁力未用老，急忙收刀格挡，刀枪相撞，“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二马盘旋，刀来枪往，转眼间斗了三十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