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狴犴突现困黄光
话说那秦川山野，层峦叠嶂，两军相争，阻碍颇多。
曜灵军自乌牛寨一战后，暂且按兵不动，屯于梓昕寨中休养生息。
一晃数日未动兵革，这一日，寨中大堂内，魏武、南风、曜日三人围坐舆图案前，眉头紧锁，军情如山压顶。
桌上摊开一幅粗糙的秦川山道图，墨迹斑斑，标注着长风、乌牛、银边寨诸处要冲。
“诸位兄弟，”魏武先开口，阔面长髯一抖，“前番乌牛寨一役，我等虽挫了秦麒锐气，却不料贼子颇为狡诈，竟遣细作扮作樵夫猎户，潜入寨中，暗中下手。待我军斥候察觉，已是晚矣！
如今那乌牛寨落入帝渊之手，秦川西北门户大开，方子墣再想增兵，已是易如反掌，如此，该当如何？”
南风闻言沉吟片刻，摇头叹道：“秦川险阻，处处要地，乌牛寨已落敌手，则决非一朝一夕可破。我等虽有几片立足之地，兵马亦众，然粮道遥远，斥候难及。
若依某浅见，不如开辟道路，寻找其他险地，修成军寨、堡垒，以成侧援。”
魏武颔首不语，心道南风所言确是良策，但却是缓缓而图，三军领命入秦川，道路险塞，粮秣运转颇难，恐怕无有时日空耗。
身旁曜日抓过军报，仔细看了几遍，方才开口：“某以为，乌牛寨空挂西南，与长风寨勾连道路，亦在前些日子大战之处不远。
敌方兵势疲惫，故出此奇兵夺寨，我等当趁势追击，掐住要道，断其补给！否则，坐等贼寇养精蓄锐，我等岂非自缚手脚？”
堂中一时胶着。
秦川山势险峻，路径不明，敌情叵测，众人争论半晌，终究无定论，只得各自回营，寻心腹商议谋划去了。
正值此时，寨外忽闻马蹄如雷，尘土飞扬，一彪人马自东南山道疾驰而来。两杆大旗，一绣“曜灵”，一绣“支”字，旗下健卒甲胄鲜明，旌旗招展，正是支间雾所率援军！
梓昕寨中斥候得报，急忙飞入大堂禀知。魏武、南风、曜日闻言大喜，忙整衣冠，出寨相迎。寨门大开，鼓号齐鸣，士卒列队拱卫。
三将快步上前，抱拳相迎：“贤弟远道而来，劳苦功高！秦川战局僵持，正需贤弟助力！”
支间雾翻身下马，拱手回礼，温言道：“三位兄长言重！卫帅钧令在身，末将岂敢迟疑？木门、段谷两城已固，粮道无虞，此番携近万精锐，专为秦川大计而来，但若有命，万死不辞。”
众人寒暄一番，携手入寨。梓昕寨中早已备下酒宴，李昕亲率寨老出迎，杀猪宰羊，热酒沸腾。
席间推杯换盏，豪言壮语不绝。
酒过三巡，寨中忽报喜讯！陈仓寨主将吕奇貂亲率快马而来，身后尘土滚滚。
吕奇貂翻身落马，气喘吁吁：“三位将军！末将有捷报！陈仓寨修复已毕！三千弟兄日夜赶工，城垣高筑，壕沟深挖，器械齐备，已成铁桶！
更喜的是，我等勘察旧址时，奇渐发现一条羊肠小道，自陈仓寨西南蜿蜒而出，穿林过涧，可通一处无人小寨！虽路径崎岖，然若修葺，便成正兵之道！”
魏武闻言大喜，拍案道：“妙哉！陈仓寨固，我东南无忧！那小道若通西南，便可绕过乌牛寨，直插敌后！速速详言，那寨子何名？敌情如何？”
吕奇貂拱手道：“末将遣斥候探之，那寨子废弃已久，名为黄光寨，位置偏僻，规模不大，仅余断墙残垣，无人烟。然地势高峻，四面环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据此寨，扼住西北要冲，敌寇难越雷池！”
南风、曜日、支间雾三人闻言，眼中精光乍现。南风抚髯道：“天助我也！黄光寨若得，我等便多三分胜局！切切不可迟疑，即刻点兵，随我前去！”
支间雾点头同：“南兄所言极是。只是兵分两路，方为稳妥。一者末将兵卒远来疲惫，二者不熟秦川地形，我意留守梓昕，固守中枢；
南兄且放心前去，途中若遇敌踪，即燃烽火，某自领兵接应！”
“合当如此！”南风点头，绰起破军十方刀，带着诸将迅速出帐。
众人计议已定，当即分头准备。
南风点齐三千精兵，轻装上阵，带南鲁鲁、南夏日、南夏目、南松、南枫竞、南绮罗等南家子弟，及吕奇貂、倪奇渐二兄弟一部；曜日则领两千步卒，携弓弩器械，曜白、曜忘归、曜雁门随行。支间雾、魏武留寨，又分派符华、王言枆等将，深挖壕沟，广布斥候。
大军启程，晓行夜宿，沿陈仓小道疾进。那小道果然险峻，崖壁如削，藤蔓缠绕，唯凭吕奇貂等人指路，方无差池。
两日后，山雾渐散，前方隐现寨影。寨门洞开，杂草丛生，墙垣斑驳，果是废弃已久。
南风命大军暂驻寨外，亲率南鲁鲁、吕奇貂、倪奇渐三人，携数名斥候入寨探视。
寨中空寂，唯有风啸而过，卷起尘土。
南风环视四周，点头道：“此寨虽破，却易守难攻。寨后悬崖千仞，前有山道一线，左右林木茂密，正合设伏。弟兄们速修寨墙，布下擂木礌石！”
正议间，寨外猎户声起。原来斥候偶遇两名山中老猎户，须发斑白，背弓提壶，面带惊惶。南风命人请入，温言相问：“二位老者，此寨可是黄光寨？可有异动？”
一猎户出声道：“回将军，正是！昔年边戍所建，后遭山崩，寨民尽去，废弃十载。近日山中无事，唯闻西北道上有人过往。”
南风闻言，心知不妙，忙赏猎户酒肉，遣其离去。随即下令：“全军入寨！吕奇貂、倪奇渐率工匠营，速修寨门，堆积土囊！
鲁鲁、夏日领弓弩手，登寨后高地，警戒西北、西南！夏目、南松率斥候，分探左右山道！其余众将！随我布阵！”
诸将领命，动作迅捷。寨中尘土飞扬，锤声不绝，士卒们挥汗如雨，勉强筑起土墙，竖起拒马。
日头西斜，寨中初具规模，然工事未毕，寨墙多处薄弱，还需继续加固。
忽闻西北山道上尘土大起，杀声隐隐！斥候飞马回寨，惊呼道：“报！西北道上敌军杀到！为首旗号秦、白，约六千兵马！似来夺寨！”
南风闻言，勃然大怒：“好贼！某立足未稳，竟遇此二獠！黄光寨虽废弃，然我曜灵健儿岂惧一战？
全军听令！倪奇渐率步卒据寨墙，持盾拒马，挡其锋芒！吕奇貂领弓手，射其前队！南夏目、南松、南枫竞、南绮罗各率几十骑，自寨东出，扰其侧翼！曜日在左，曜白、曜忘归、曜雁门在右，随某杀出寨门，正面迎敌！！”
“杀贼！杀贼！”全军齐声怒吼，士气如虹。寨门大开，曜日一马当先，乌骓马嘶鸣如雷，乌钢枪直指天穹：“曜灵儿郎，随我冲阵！踏平贼寇！”
敌军亦至！
秦霸罔骑卷毛赤炭火龙驹，泼风大砍刀高举，狞笑道：“曜灵鼠辈！乌牛寨之仇，今日雪之！儿郎们，杀入寨中，一个不留！”
白兰洋赤甲长枪一抖，目若朗星：“取贼首级者，重赏千金！”
帝渊军如潮水涌来，六千铁骑步卒，刀枪如林，杀气冲天。秦霸罔催马直扑寨门，刀光如匹练，斩落数名曜灵前哨。白兰洋紧随其后，长枪点出，刺倒一人，鲜血溅起丈余！
南风见状，怒发冲冠，破军十方刀一挥，青鳞嘶风马腾空而起：“南家子弟何在？”
“南鲁鲁在此！”
一声脆喝！南鲁鲁寒月冷银枪抖动如龙，直取秦霸罔左肋。
“南夏日在此！”一旁南夏日也应声而上，手中火凤尖牙枪烈焰般卷向白兰洋，胞兄南夏目庚金虎啸枪紧随其后，几人瞬间绞杀成团！
“铛啷！”刀枪相交，火星四溅！秦霸罔大刀沉猛，一招“风卷残云”横扫南风腰间，南风十方刀格挡，借力反劈，刀锋直奔秦霸罔肩头。秦霸罔冷哼一声，拨马避过，又回刀斩向南鲁鲁。
那南鲁鲁又岂肯让他？冷银枪化作银蛇，点住刀势，顺势反刺一枪！逼得秦霸罔只好后撤。
寨墙上，吕奇貂方天画戟舞动如风，率步卒死守拒马，挡住帝渊前队。倪奇渐丈二马槊横扫，砸翻一片。弓弩手箭雨倾泻，帝渊军前排倒下一片，惨嚎不绝！
秦、白二将被围，剩下的兵卒无人指挥，顷刻乱作一团。
那曜日一见，怎能放过此等机会？
手中乌钢枪如黑龙出海，率曜白、曜忘归、曜雁门三将杀出寨东，直直撞入敌军侧翼。
正当此时，异变陡生！
黄光寨西北方的山峦之后，陡然响起一阵沉闷而急促的牛角号声，其声苍凉悠远，与帝渊军惯用的号角截然不同！紧接着，一面玄色大纛自山脊线后猛地竖起，旗上绣着一头狰狞的狴犴猛兽，迎风猎猎作响！
“飞血狴犴旗！”寨墙之上，眼尖的吕奇貂瞬间认出了来者。
只见那狴犴旗下，涌出大批身披藤甲、手持短柄铁锹、破山斧的帝渊精锐，人数约有三千，行动迅捷如猿猴，好似丝毫不受山地影响。
为首一员将领，身形矮壮敦实，黑铁圆脸上一圈络腮胡，手持一柄奇门兵器——九齿破甲耙，正是帝渊军中擅于山地攻坚、开凿地道的特种将领，名唤秦安慕！
帝渊少将曜灵动，曜日能否建功？飞血狴犴现黄光，南风又将遇何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