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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灵传:陇西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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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南风焚营破敌寨

华巨幕立刻心领神会,接口道:“哥哥之意……劫营?!”

“然也!”南风重重一击掌,虬髯无风自动,“彼料我新至,必以为守城不暇,焉敢出城?更兼其主将郁怒,疏于防备!今夜三更,便是破敌之时!”

当下,南风聚三将于县衙,屏退左右,密授机宜的,道:

“巨幕兄弟!你引善于潜踪匿迹之悍卒三百,携带硫磺、焰硝、火油、干柴等引火之物,多备短刀劲弩。趁夜色深沉,从西门悄然潜出,绕行至帝渊大营西北角密林埋伏。待东南火起,营中大乱,你便引军突入,专烧其粮草辎重!”

“得令!放火劫粮,正是某家拿手好戏!”华巨幕咧嘴一笑,杀气腾腾。

“夏目!”南风转向南夏目,“你引兵五百,伏于大营正东一箭之地外土丘之后。多备火箭!待营中火起,贼兵救火奔突之时,听我号炮为令,万箭齐发,专射其救火士卒与马匹!务必使其营中乱上加乱!”

“末将领命!管教他营中变作火窟!”南夏目抱拳应诺。

“夏日!”南风最后看向南夏日,眼中战意丛生,“你白日与狄国源大战,其必深恨于你。今夜你便为先锋!引一千铁骑,皆备双马,人披软甲,马裹蹄布!直扑帝渊大营正门!以雷霆之势,撞开营栅!

入营之后,不要与他纠缠,只管四处纵火,鼓噪呐喊,搅他个天翻地覆!那狄国源若来寻你,只管引他向营中深处去,自有计较!”

南夏日精神大振:“哥哥放心!小弟定将狄国源那狗贼引出,搅他个底朝天!”

南风按剑起身,声如金铁:“某自引两千兵,为尔等后应!但见营中大乱,火起三处,便擂鼓总攻!此一战,务求焚其粮草,破其营盘,斩将夺旗,重挫帝渊前锋!为卫帅大军到来,扫清障碍!”

“谨遵将令!”三将轰然应诺,各作准备去了。

且说南风定下劫营妙计,是夜三更,月隐星稀。

帝渊大营经白日搦战,士卒疲乏,主将狄国源余怒未消,只道曜灵兵马怯战,岂料杀星已至!

那南夏日引一千铁骑,马蹄裹布,人衔枚,已如鬼魅般潜至营前。

但听一声号炮裂空,夏日挺火凤尖牙枪当先跃马,暴雷也似喝道:“狄国源!纳命来!”铁骑拨开鹿角,泼喇喇冲入营中!众军士四处投掷火把、油罐,专寻粮垛、毡帐引火。霎时间烈焰腾空,照得半边天赤红!

营内惊呼炸响:“劫营!曜灵军劫营了!”

那狄国源正自酣睡,闻变惊起,不及披挂,抄起画戟冲出帐外。眼见四处火起,人马奔突,气得目眦尽裂,正撞见南夏日。

有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那狄国源怒吼一声:“手下败将,安敢袭营!”手中画戟挂着恶风,劈头砍来。

南夏日牢记兄嘱,虚晃一枪,拨马便走,口中大骂:“无胆鼠辈,可敢追来!”

狄国源怒极,不顾副将龙伊人劝阻,拍马紧追。

这火一起,正是信号!那南夏目引弓弩手现身土丘,只听得一声梆子响,随后五百硬弓齐发,火箭如飞蝗骤雨,攒射营中!

那营中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更兼人马践踏,只乱作一锅滚粥。

又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西北密林中,华巨幕见火光大盛,咧嘴一笑,道:“儿郎们,烧他娘个痛快!”率三百悍卒,直扑后营粮草重地。

守粮军士慌乱迎战,怎敌巨幕赤金破风刀所向披靡?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硫磺焰硝倾泻之下,粮车草垛顿成冲霄火柱!

南风立马高坡,见三处火起,营盘大乱,知时机已至!手中破军十方刀向前一指,道:“擂鼓进军!!!”

身后两千精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如怒涛般卷入帝渊大营!

那狄国源追南夏日入营深处,忽觉不妙,四周喊杀震天,火光映出无数曜灵旌旗,方知中计!急欲回身,却听得斜刺里一声虎吼炸响:“狗贼!哪里走!”

南风金甲赤袍,跨青鳞嘶风马,恰似天神下凡,十方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当头便是一记力劈华山!狄国源仓皇举戟相迎,“铛啷!”一声巨响,火星迸射!顿时只觉双臂剧震,画戟不稳!

心胆俱寒间,龙伊人引数十亲兵拼死杀到,架住南风刀锋,护着主将且战且退。

那狄国源头盔歪斜,甲胄染血,哪还有半分骄狂?只得跟随龙伊人败走。

一场混战,直杀至天光微熹。

帝渊军折损大半,粮草辎重尽化飞灰,营盘焦土一片。狄国源、龙伊人二人收拢残兵,惶惶败退三十余里方敢扎住脚根,急遣流星马飞报主将白一色。

南风大胜收兵,不敢松懈,抚髯远眺西南烟尘,沉声道:“速报卫帅!帝渊前锋虽破,白一色主力恐将倾巢而来!”

数日后,卫织亲统曜灵大军,旌旗蔽日,浩荡而至礼县。

闻南风以寡击众,焚营破敌,不免抚掌赞道:“南风兄弟真虎将也,不愧军中次席!此战挫敌锋芒,大涨我军士气!”遂于城中大犒三军,升赏有功将士。

正当庆功宴酣,探马流星急报:“报——!帝渊主将白一色,闻前锋败绩,亲统三万大军,星夜兼程而来!”

卫织金盔下目光一凝,环视帐下群雄:“帝渊军消息不多,但依旧显出白一色名将风度,端地是用兵老辣。彼挟怒而来,其锋正锐,我大小儿郎,也不怕他!传令三军,饱食秣马,整备器械,随某出城列阵,迎击强敌!”

曜灵健儿闻战则喜,轰然应诺。

不多时,城门洞开,卫织金盔金甲,按剑当先。左翼南风、御风,右翼曜日、虎卫,后军弦贰肆督阵,数万精兵甲胄铿锵,刀枪如林,于礼县西南开阔之地,摆开阵势!

然卫织大军列阵方毕,帝渊旌旗却于十里外戛然而止。有哨探飞骑回报,道:“禀卫帅!白一色大军于磐石渡扎下联营,背靠河流,深沟高垒,遍设鹿角拒马,似有久据之意!其前锋败兵已汇入营中。”

御风捻须沉吟:“白一色用兵精妙,名不虚传。磐石渡控扼水陆要冲,背水结寨,示以必守。我军若强攻,彼据险以抗;若对峙,彼可待蜀中援兵。此乃以逸待劳,反客为主之策。”

卫织颔首,眼中精光闪烁:“彼既据险,强攻则徒损士卒。传我将令!大军前移五里,且于伏龙滩扎营!多树旌旗,广布疑兵,深挖壕堑,谨防劫营!彼欲耗我,某便与他耗上一耗!看谁先露破绽!”

遂命弦贰肆总督营建,务必固若金汤。

两座雄营,隔十里平川遥相对峙。

帝渊大营依山傍水,寨栅相连,刁斗相望,“白”字帅旗猎猎飘扬;曜灵大营则如巨兽盘踞,黑底“曜灵”大纛直指苍穹,营中日夜操练呐喊之声,地动山摇。

那两军斥候游骑,日日于旷野间追逐厮杀,端的是大战不发,小战不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不说卫织领大小三军与白一色沿河对峙,且说那魏武、弦守一行,引兵一万,晓行夜宿,翻山越岭,不过三五日,已抵卤城地界。

但见前方:两座陡峭石山,如巨斧劈开,对峙而立,中间一道峡谷,宽仅数丈,蜿蜒深入。谷口处,一座石城依山而建,城墙虽不甚高,却全以青石垒就,坚固异常。

城头旌旗招展,刀枪林立,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恶去处!那城门之上,一方石匾,阴刻两个斗大隶字——卤城!

“好个险要所在!”弦守倒吸一口凉气,叹道,“难怪卫帅如此看重!此地真乃兵家必争之咽喉!”

魏武勒住战马,眉头一皱,仔细打量城防,沉声道:“这城守将,倒也会选地方扎刺!看这架势,强攻恐难讨好,徒增伤亡。”

他转头问先锋曜玄渊:“玄渊兄弟,哨探可曾回报城中虚实?”

曜玄渊拍马上前,低声道:“回禀魏将军,探马已查明:守军约三千,主将张勇,性格乖戾,自恃勇力,常夸口‘天水小枪王’。其副将马延,颇有心计,乃其智囊。城中粮草充足,滚木礌石堆积如山。更兼地形狭窄,我军难以展开,强攻确非上策。”

巫亦在一旁接口道:“不若效仿卫帅通渭故智?佯攻疲敌,寻其破绽?”

魏武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道:“疲敌之计虽好,亦要攻城。如今倒也不必,我观此人性烈自矜,正是为将大忌,只需激他出来,城便已破!传令下去,大军于谷外五里开阔处扎营,深沟高垒,多设鹿角拒马!

弦守将军,你且令人伐取树木,督造攻城器械,云梯、井阑、冲车,多多益善,摆在显眼处,昼夜赶工,做强攻态势。”

“曜玄渊!巫亦!”

“末将在!”

“命尔二人,各领五百精骑,明日拂晓起,轮番至城下搦战!专骂张勇,多捧马延。以他性子,一拉一踩之下,必会大怒,若能激他出城,便是大功一件!”

“喏!”

“御武安!”

“末将在!”那豹头环眼的猛将瓮声应道。

“尔引一千弓弩手,伏于搦战兵马两侧山林,多备火箭!若那张勇真被激怒出城,待其追近,听我号炮,乱箭齐发,射其前锋,挫其锐气!切记不可伤那张勇,张勇一旦身死,马延必定固守,到时破城难上加难。”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各自分头准备。

次日平明,卤城下鼓噪如雷!

曜玄渊一马当先,倒提铁脊蛇矛,指着城头破口大骂:“呔!城上守军听着!爷爷乃曜灵军先锋大将曜玄渊!速叫那张勇小儿滚出来答话!听闻他自封天水小狗王?

真乃大言不惭!端地折辱了犬狼!有胆量出城,与你玄渊爷爷大战三百合!若不敢,趁早献了城池,滚回家抱崽子去,休在此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