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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灵传:陇西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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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间雾筹划袭乌牛

半日激战之后,双方各自退去。

黄光寨内,残旗蔽月,白日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守军将士虽疲惫不堪,却仍强打精神,倚着残破的寨墙警戒。

南风与曜日巡视各处,安抚士卒,督促修补工事,心中皆知,帝渊军白日受挫,夜间必有诡计。

果然,亥时刚过,寨外西北方向帝渊大营悄然打开数处缺口,秦安慕麾下数十名士卒,借着夜色与地形掩护,如同鬼魅般潜至黄光寨下风向的洼地。他们并不强攻,而是迅速架起十数具特制皮囊风箱,又将大量混合了狼毒、草末的潮湿薪柴填入其中。

“鼓风!”带队哨官低声令下。

“呼——呼呼——”低沉的风箱运作声响起,一股股浓浊、略带甜腥气的黄绿色烟雾被源源不断吹向寨墙。夜风一卷,毒烟如同无形的恶蟒,贴着地面,向寨内弥漫开来!

“咳咳……什么味道?”

“头……头晕……”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寨墙之上,靠近西北方向的哨兵最先察觉异样,吸入毒烟者不过数息,便觉咽喉灼痛,头晕目眩,更有甚者涕泪横流,暂时失明!恐慌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

“是毒烟!”南风于中军帐内闻报,豁然起身,虎目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的锐光,“秦安慕果然用了这等下作手段!

传我将令:全军即刻以湿布掩住口鼻!未有湿布者,以尿液浸衣亦可!鲁鲁速调寨中储备的甘草水,分发给中毒弟兄漱口、清洗眼鼻!

夏日领三百士卒,多举火把,置于上风处,以热气散去毒雾!”

命令一道道传下,曜灵军虽惊不乱。与此同时,南风亲临前线,见毒烟主要聚集于低洼处,当即下令:“雁门领五百军士,将后方储备的干土、沙袋速运至西北寨墙内侧,垒高地面,让弟兄们站在高处避烟!”

三管齐下,立竿见影。湿布过滤了大部分毒烟的毒素,火把的热气扰乱了烟雾蔓延,站上临时垒高的土台更有效避开了沉积于低处的毒气。

虽仍有数十士卒中毒较深,被迅速抬下救治,但军心并未溃散,防线依然稳固。

寨外远处,秦安慕于暗中观察,见寨内虽有骚动却很快平息,火光中人影依旧绰绰,秩序井然,不由得冷哼一声:“南风果然棘手,竟能如此快化解某家的‘瘴疠烟’,算了,今日饶你一命。”

既然奇袭效果已失,强攻夜间寨墙代价太大,只得下令:“收队,来日再图。”

话分两头,通往梓昕寨的险峻山道上。

倪奇渐伏于马背,整个人几乎与狂奔的战马融为一体。秦川之地人迹罕至,山间小路荆棘密布。树枝如鞭子般抽打在甲胄上,留下道道白痕,他的脸颊已被划破数处,鲜血凝结。

座下这匹青骢马本是军中良驹,此刻却也口吐白沫,浑身汗出如浆,步伐已显踉跄。倪奇渐心如刀绞,却只能不断夹紧马腹,挥鞭催促:“再快些!再快些!”

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南风决绝的面庞和那句“若寨破我亡”。

同泽之情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意志,支撑着他超越肉体的极限。

终于,在子时前后,梓昕寨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倪奇渐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猛抽马臀。青骢马发出一声悲嘶,奋起余力冲向寨门,却在离寨门尚有百步之遥时,前蹄一软,轰然倒地,口鼻溢血,被活活累死!

倪奇渐也被巨大的惯性甩出,重重摔在地上,翻滚数圈。

他挣扎着爬起,不顾浑身剧痛,踉跄着扑向寨门,嘶声力竭地大喊:“快!快开寨门!黄光寨急报!南风将军被围!危在旦夕!”

梓昕寨中,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魏武与支间雾尚未安寝,正在研判秦川舆图,忽闻寨门外喧哗与倪奇渐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心中同时一沉。二人疾步出帐,正见到亲兵将浑身是血、几乎脱力的倪奇渐搀扶进来。

“魏将军!支将军!”倪奇渐见到二人,虎目含泪,扑倒在地,急速禀报,“黄光寨被帝渊主力合围!秦麒、蓝邶板、秦霸罔、白兰洋、狄明、秦安慕诸贼皆在,兵力超过一万八千!

南将军及曜日将军率五千弟兄死守孤寨,恐……恐难以久持!将军令末将传信,请火速发兵救援!若迟恐……”说到最后,铁打的汉子竟哽咽难言。

魏武闻言,阔面瞬间涨红,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灯烛摇曳:“好贼子!竟欲吞我南风兄弟!”他猛地看向支间雾,“间雾,形势危急,须即刻发兵!”

支间雾面沉如水,眼中智珠急转。他扶起倪奇渐,沉声道:“倪将军辛苦,且先去包扎歇息。”随即转向魏武,语速极快,“魏兄,敌众我寡,若我所料不错,白一色恐怕是从乌牛寨更西发来援军。

且黄光寨地形险僻,通道狭窄,我军若径直前往,正中敌军围点打援之下怀!彼凭险设伏,以逸待劳,我军纵能突破,亦必损失惨重,恐难解黄光之围,反可能全军尽陷。”

魏武点头道:“正是此理,某心中已有安排,不知间雾可有良策?”

“自是围魏救赵,”支间雾手指猛地点在舆图上的乌牛寨处,“帝渊主力汇聚黄光,其乌牛寨必然空虚!此处乃其联通后方、囤积粮草之要地,更是秦麒等人心念所在!”

他眼中闪过决断光芒,继续道:“我意,兵分三路:第一路,由我亲率符华、曜水晴、曜祁荼,并七千精兵,星夜奔袭乌牛寨!大张旗鼓,做出全力攻寨之势。秦麒等人闻讯,必虑根基有失,军心慌乱,定要分兵回援!此乃攻其必救,黄光之围纵不能解,也能腾挪些时日!”

“第二路,”他看向魏武,“请魏兄亲统五千精锐,多为步卒,携强弓硬弩,前往黄光寨方向。若敌军分兵回救乌牛,魏兄便可伺机而动,接应南风兄弟突围!”

“第三路,”他目光转向一旁沉稳的王言枆,“王将军,梓昕寨乃我军根本,粮道中枢,不容有失!予你三千兵马,固守本寨!同时,白日倪将军突围,敌军细作恐已知晓,寨内或有内应。请你立即暗中排查,肃清奸细,确保后方无虞!”

魏武听罢,深吸一口气,重重一拍支间雾肩膀:“好!间雾军略日益精进,安排与某不谋而合!便依此言!你我速去点兵!”

支间雾点头,对王言枆郑重道:“王将军,守寨与肃奸,重任在肩!”

王言枆面色凝重,拱手道:“二位将军放心!末将在,寨在!必不让宵小作乱!”

计议已定,梓昕寨内顿时人喧马嘶,战鼓隆隆。不过半个时辰,支间雾与魏武两路大军便分各自飞去。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山间浓雾尚未散尽,帝渊大营便已人喊马嘶,炊烟早早熄灭,预示着大战将临。

辰时刚过,初升的日头勉强穿透薄雾,将冰冷的光辉洒在黄光寨残破的墙垣和寨外黑压压的敌军阵线上。

秦麒金盔金甲,端坐于卷毛嘶风黄骠马上,双镔铁戟交叉置于马鞍之前。他目光冷冽地扫过黄光寨,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狞笑。

昨日受挫,确实折了锐气,所以今日,他决意亲自督战,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碾碎黄光寨。

“咚!咚!咚!”

三通战鼓,声震山谷,比昨日更加沉重,更加暴戾,仿佛敲击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鼓声未歇,秦麒猛地举起右手,旋即狠狠挥落!

“进攻!先登寨墙者,赏千金,官升三级!畏缩不前者,立斩!”他声如裂帛,瞬间点燃了帝渊军的狂焰。

“杀——!”

如同决堤的洪流,数以千计的帝渊步卒,扛着密密麻麻的云梯、撞木,在督战队的驱策下,发出震天的咆哮,向着黄光寨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箭矢如同飞蝗过境,带着凄厉的呼啸,遮天蔽日地泼向寨墙,压得守军几乎无法露头。

“举盾!隐蔽!”南风身披重甲,立于墙头,瞬间安抚了稍显慌乱的军心。他亲自挽起强弓,一箭射出,一名挥舞战刀冲在最前的帝渊队率应声倒地。

没有让人准备的时间,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云梯一次次架上墙头,狰狞的面孔不断从垛口冒出。守军将士依托残垣断壁,用刀砍,用枪刺,用石头砸,用一切可用之物,将攀爬上来的敌军无情地击落。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交织成一片,寨墙上下顷刻间化作了血肉磨坊。

西面寨墙,曜雁门长矛如龙,正与秦霸罔麾下的一队亲兵死战。这些亲兵皆是悍勇之辈,刀法狠辣,配合默契。

曜雁门长矛虽利,却难敌四面砍来的刀锋,混战中,一名敌兵觑得空隙,一刀狠狠劈在他的肩甲上,“咔嚓”声中,甲叶碎裂,鲜血瞬间涌出。曜雁门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踉跄后退,身旁亲兵拼死抢前,挡住后续攻击,旋即掩护主将后撤。

寨墙高处,南绮罗弯弓搭箭,身形灵动,专拣敌军头目和弓手射击,箭无虚发,极大缓解了墙头守军压力。但她身形矫健,目标显著,很快引来帝渊弓手的集中攒射。

一时间箭矢如雨般向她立身之处笼罩而来,她竭力闪避,终究未能尽数躲开,一支狼牙箭带着尖啸贯穿其左臂。

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却银牙紧咬,猛地将箭杆折断,任由箭簇留在臂内,简单包扎后,复又引弓,只是准头与速度已大不如前。

战至酣处,秦霸罔见寨墙守军伤亡惨重,多处防线摇摇欲坠,不由得狞笑一声,亲自挥动泼风大刀,率领麾下最精锐的死士,猛攻那扇被撞木反复冲击、已然出现裂痕的主寨门。

这正是:

豪杰纵马飞来奏,三军浴血誓死守。

统帅谋主重分兵,乌牛黄光两筹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