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入秦川断魂口大战
“善!”卫织颔首,“予你精骑三千,步卒两千!此时寨中南家将校,你可尽数带走,另,虎卫麾下熟悉路径之子弟,拨二十人予你为向导。
入秦川后,相机行事,广布斥候,探明帝渊动向,遇小股则歼之,遇大敌则速报!切记,稳扎稳打,不可冒进!”
“末将领命!”南风慨然应诺,眼中战火熊熊。
翌日拂晓,南风引五千精锐,在熟悉山径的上清子弟引领下,悄然钻入礼县东南的莽莽群山之中。
栈道险峻,涧深水急。大军攀“一线天”,越“飞鹰涧”,虽有向导引路,亦不免艰辛。然曜灵健儿士气高昂,跋涉两日,终抵银边寨下。
果如虎卫所言,寨墙虽显颓败,寨门洞开,内里空寂无人,只有山风呼啸穿堂而过,卷起积年尘土。
“鲁鲁引一千步卒,即刻修缮寨墙,加固寨门,多设滚木礌石!
夏日、夏目,引斥候营,分四路探查周边五十里内山川路径、村落水源!
冰羽,引弓弩手,抢占四周高地,设立哨卡,谨防偷袭!
其余人等,随我入寨安营,埋锅造饭!”南风令下,条理分明,众将轰然领命。
银边寨迅速被曜灵军盘活,焕发新生机。
很快寨墙加固,哨卡林立,众将枕戈待旦,蓄势待发。
南风坐镇寨中,一面遣快马回报卫织银边寨已得,一面静待斥候消息。
这日,南夏日引着一老一少两名猎户匆匆入寨:“兄长!此乃山中老猎户王伯与其孙儿小栓!他们熟知秦川路径,言及此处正南方向,有一‘梓昕寨’,倚山临水,土地肥沃,寨民多以渔猎为生,寨主名唤李昕,颇得人心。
更言近日有打着‘帝渊’旗号的大股军马,自西南方向开入秦川,似已占据‘长风寨’!”
“帝渊军?”南风浓眉一拧,眼中寒光乍现,“好个方子墣!端的是不落人后。
长风寨……据舆图所示,扼守秦川西南要冲,与我银边寨不远,若是迁延时日,梓昕寨亦必为其所图!”
他猛地起身,按刀下令:“时不我待!夏目,汝引一千步卒留守银边寨,加固防务,接应粮道!鲁鲁、夏日、冰羽,点四千兵马,随我星夜奔袭梓昕寨!务必抢在帝渊之前,将此寨握于掌中!”
“得令!”
四千精锐如离弦之箭,在猎户王伯祖孙的引领下,穿山越岭,直扑梓昕寨。
一路疾行,晓行夜宿,第三日晌午,梓昕寨轮廓已遥遥在望。
寨门紧闭,寨墙上人影绰绰,显然已得风声。南风命大军于寨外三里扎住阵脚,亲率南鲁鲁、王伯至寨门前喊话。
王伯言明曜灵军乃仁义之师,吊民伐罪,只逐帝渊贼寇,不扰百姓安宁。那寨主李昕本就有意投靠魏军,又见南风军容整肃,南鲁鲁气度沉雄,更闻卫织在陇西仁义之名,思忖片刻,终下令大开寨门。
梓昕寨,兵不血刃而下!
南风严令士卒秋毫无犯,出榜安民,并厚赏李昕及寨中宿老,民心稍定。
立足梓昕寨未稳,敌讯接踵而至。
“报——!”探马流星般闯入寨中大堂,“禀将军!西南方向发现帝渊军大队踪迹!打秦、蓝旗号!兵马约五千,正沿‘野狼峪’官道,似欲向梓昕寨方向而来!”
“秦蓝二旗?”南风眼中精光爆射,兀的想到垛石山下冲阵的秦麒秦子麟。
“来得好快!”南鲁鲁冷声道,“看来帝渊亦知梓昕寨乃要害,欲趁我立足未稳,一举夺去!”
南风心念电转,梓昕寨新附,墙矮池浅,守备薄弱,若被五千帝渊生力军围住,消息不通,必定凶多吉少。与其坐守孤寨,不如主动出击,挫其锋芒!
他猛地一拍桌案:“南松、南童、南绮罗、南枫竞听令!”
四员南家小将踏前一步:“末将在!”
“命尔四人,各引五百精骑,凭李将军所绘秦川地图行动,多备旌旗,即刻出发!南松、南童向东北取‘黑石寨’,绮罗、枫竞向东占‘落雁寨’!此二寨皆扼要道,务必抢占!
广布疑兵,虚张声势,若有强敌,不可硬拼,速速撤回梓昕寨!沿途多遣斥候,探明秦川其他兵马动向!”
“得令!”四小将领命,如旋风般点兵去了。此乃分兵掠地之策,正合此时。
“鲁鲁、夏日、冰羽!”南风按刀起身,杀气盈眉,“随我点起寨中所有能战之兵,共三千骑!直扑野狼峪!秦麒、蓝邶板远来疲惫,正可半道击之!
若能斩此二獠,便是断帝渊一臂!”
“愿随将军破敌!”三将齐声怒吼。
三千铁骑,人披软甲,马裹蹄布,在南风率领下,如同下山猛虎,悄无声息地没入梓昕寨西北的山林之中。
小栓自告奋勇为向导,引大军抄近路直插野狼峪东南一处名为“断魂口”的险要隘路。
断魂口,名不虚传。两侧山崖陡峭如削,中间官道仅容三马并行,蜿蜒曲折,形如羊肠。正是设伏截击的绝佳之地!
南风命南冰羽引五百弓弩手抢占两侧山崖,备好滚石擂木。
自与南鲁鲁、南夏日伏于隘路出口外的密林之中,静待敌军。
日头偏西,远处官道上烟尘渐起,蹄声如闷雷滚动。
帝渊军的先锋旗号——“秦”、“蓝”大纛已清晰可见,待人接近,果是秦麒、蓝邶板。
秦麒依旧双戟在手,蓝邶板提着他那门板大刀,两人并辔而行,脸上带着几分急行军的疲惫,更有一股志在必得的骄狂。
五千军马,队伍拉得颇长,正缓缓进入断魂口。
“放!”眼见帝渊前军大半已入瓮,南冰羽在山崖上一声令下!
“轰隆隆——!”
事先堆好的巨石、滚木被猛地推下山崖,挟裹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狭窄的谷道!同时,弓弦震响,箭矢如飞蝗骤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自两侧崖顶倾泻而下!
“啊——!”
“有埋伏!快退!”
谷中瞬间大乱!人仰马翻,惨嚎震天!
巨石滚木堵塞道路,箭雨收割着生命,帝渊前军顷刻间死伤惨重,乱作一团。
“不要乱!结阵!盾牌手顶住!”秦麒不由得大怒,挥舞双戟格开几支冷箭,厉声嘶吼。蓝邶板也抡起大刀,往来呼喊,试图稳住阵脚。
就在帝渊军被这当头一棒砸懵,进退维谷之际——
“南风在此!速来纳命——!”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自谷口外炸响!南风一马当先,青鳞嘶风马四蹄腾空,泼喇喇冲出密林!
身后南鲁鲁挺冷银枪如银龙出海,南夏日舞火凤尖牙枪似烈焰焚天,曜灵铁骑如同决堤怒涛,狠狠撞入了混乱不堪的帝渊军阵!
“南风!”秦麒双目赤红,怒发冲冠,“狗贼!安敢设伏!爷爷今日定取你狗头!”
他狂吼一声,不顾身边亲兵阻拦,双戟一摆,卷毛嘶风黄骠马奋蹄如飞,直扑南风!
蓝邶板见主将冲出,也怒吼道:“南家狗贼!休要猖狂!”抡起门板大刀,紧随秦麒杀来,欲合战南风。
“来得好!”南风毫无惧色,十方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直取秦麒顶门!刀势沉雄,竟隐带风雷之声!
“铛——啷——!!!”
刀戟相交,声震四野!火星如瀑般迸溅!秦麒冷哼一声,手中镔铁戟再动,直取南门左肩!
南风挥刀格挡,顺势借力反劈,十方刀寒光一闪,朝秦麒腰间挥去!
秦麒双戟舞动,转为一攻一守,刚刚驾住刀势,只见斜刺里一点寒星如毒蛇吐信,疾刺肋下!正是南鲁鲁的冷银枪到了!
秦麒惊出一身冷汗,急回右戟格挡。“叮!”一声脆响,枪尖险之又险地被戟枝架开,劲风刮得面皮生疼。
“秦将军小心!”蓝邶板怒吼一声,手动的大刀带着恶风,径直砍向南鲁鲁,试图替秦麒解围。
“蓝将军,莫要分心啊!”南夏日早已盯上蓝邶板,火凤尖牙枪一抖,疾刺蓝邶板手腕,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救。“铛!”刀枪相撞,蓝邶板心头暗惊,只好守住心神,专心面敌。
几乎瞬间,五人厮杀成两团!
南风刀沉力猛,大开大阖,每一刀都似有千钧之力,逼得秦麒双戟左支右绌;南鲁鲁枪法更是妙极,冷银枪随心而动,专寻秦麒招式衔接间的破绽。秦麒空有双戟之利,却疲于招架,被两人联手压制得只有防守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另一边,蓝邶板更是苦不堪言。南夏日近日枪法又有精进,一杆火凤枪舞得如同凤凰真临,端的是招招搏命,气势骇人。蓝邶板门板刀虽沉,却失之笨重,在南夏日疾风骤雨般的抢攻下,只能勉力支撑,根本找不到还手间隙。
主将被死死缠住,帝渊军群龙无首,更兼被伏兵拦腰截断,首尾难顾。
山崖上箭雨滚石不断,谷口外曜灵铁骑纵横驰突,分割包围。
帝渊军虽众,却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死伤枕藉,败象已露。更兼山上南冰羽已经赶回山下,若是加入战团,恐怕秦蓝二将,都要丧命于此!
“将军!顶不住了!撤吧!”一名亲兵浑身浴血,冲到秦麒马前嘶喊。
秦麒瞥见周遭惨状,心知大势已去,再斗下去,有害无益。
“蓝将军!风紧!扯呼!”秦麒奋力荡开南风一刀,又险险架住南鲁鲁一枪,拨马便走。
蓝邶板早已是强弩之末,闻言如蒙大赦,虚晃一刀逼开南夏日,拨转马头,跟着秦麒迅速败退。
“贼子休走!”南鲁鲁、南夏日岂肯放过,催马欲追。
“穷寇莫追!当心有诈!”南风经验老道,急声喝止。又有南冰羽从旁开口解释,前方谷道幽深,恐有接应伏兵。
众人勒住战马,望着秦麒、蓝邶板在亲兵死命护卫下狼狈逃回,恨恨地啐了几口。
南风随即下令,“收拢降卒,救治伤员,清点战果!将秦蓝二部动向,报至卫帅;且一定禀明,秦川广大,帝渊主力似在长风寨,我部兵微,恐难制全,恳请速发援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