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曜灵传:陇西

共 55 章

《曜灵传:陇西》小说。查看作品信息、章节目录和阅读内容。

正在阅读 · 第四十九章 行客冲阵摄陈璋

第四十九章 行客冲阵摄陈璋

旋即便是蹄声如雷,动地而来!

那烟尘之中,先是一杆黑底金边的“曜灵”大纛跃出地平线,迎风猎猎作响!紧接着,一面赤焰奔腾的“上清”战旗亦赫然展现!更有“楚”、“御”、“姜”等数面将旗,于尘头中隐约可见!

城头之上,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士卒首先瞥见,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呐喊:“援兵!是我们的援兵!援兵来啦!”

这一声如同旱地惊雷,瞬间传遍城头!原本气力将竭、几近绝望的守军,闻此喜讯,如同久旱逢甘霖,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疲惫不堪的身躯里,竟又凭空生出一股力气,挥动兵刃,将刚刚攀上垛口的敌军狠狠砍落!

“援军已至!杀贼!杀贼!”御成思劈翻一人,举刀狂呼。

“哈哈哈!羌贼授首!!”南萧毕精神大振,金枪一抖,又将两名敌兵刺穿。

原来,上清行客自接到卫织八百里加急军令,知董亭危在旦夕,当即尽起甘谷精锐,汇合御镇秦、楚天元、姜寒等将,合计八千兵马,星夜兼程来援。

自甘谷至董亭,需经通渭城、洛门关,路途非近。众人一路疾驰,马不停蹄,人不解甲,心中皆悬着一块巨石,唯恐迟来一步,见到的是残破城池。

好在天佑曜灵,就在董亭城最危急关头,生力军恰如神兵天降,赶到了战场!

上清行客立马军前,遥望董亭城下战况之惨烈,浓眉倒竖,虬髯戟张,眼中怒火喷薄欲出。他更不答话,反手拔出腰间那口九耳八环刀,刀身寒光烁烁,环佩交鸣刺耳!声若洪钟,炸响全军:

“儿郎们!董亭弟兄正在浴血,百姓危在旦夕!随某冲阵,踏平贼寇,扬我曜灵军威!”

“踏平贼寇!扬我军威!”八千健儿同声怒吼,声浪直冲霄汉。

“楚天元、姜寒!随某直冲贼寇中军,取陈璋狗头!”

“得令!”楚天元咆哮如雷,两柄门扇般镔铁板斧相互一击,火星四溅。姜寒柳眉含煞,丈二点钢枪遥指敌阵,坐下踏雪乌骓马人立而起,希津津长嘶。

“御镇秦!”上清行客刀锋一转,“命你引一千轻骑,多备弓弩,自侧翼穿插,专射其攻城步卒后队,扰其阵脚,乱其军心!待其溃乱,便与城中守军内外夹击!”

“末将领命!”御镇秦银甲白袍,亮银蟠龙枪一摆,毫不迟疑,即刻点兵而去。

“其余众将,随我——杀!”

上清行客一声令下,坐下燎原火龙驹四蹄腾空,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率先冲向敌阵!楚天元、姜寒一左一右,如同猛虎之双翼,紧随其后。

七千曜灵步骑,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出柙的猛虎,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入了联军的侧后翼!

此时,陈璋正全神贯注于攻城,满心以为胜券在握,哪曾想后方竟突然杀出如此一支彪军?!

“快!快调转枪头!后军变前军,挡住!挡住他们!”

陈璋声音尖厉,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手中令旗胡乱挥舞。

然而,大军攻城主攻,阵型已向前倾,骤然遇袭,哪里能轻易转向?后军郡兵只见一股铁流狂飙而至,当先那红袍虬髯大将,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敌!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后阵郡兵发一声喊,竟不待军令,掉头便跑!

“不准退!不准退!给我顶住!”陈璋在亲兵护卫下,声嘶力竭地呵斥,甚至挥剑砍翻了两名溃兵,却丝毫无法阻止崩溃的势头。

恰在此时,御镇秦率领的一千轻骑已然杀到!他们并不与敌军正面纠缠,而是沿着联军攻城部队的外围疾驰,马上骑士俱是弓马娴熟之辈,纷纷开弓放箭。

箭矢如同飞蝗,专射那些正爬着云梯、推着冲车,背对骑兵、毫无防护的攻城步卒!

“后面有骑兵!快跑啊!”

“来人啊,救救我!我不想死……”

攻城部队腹背受敌,瞬间大乱!许多人丢下器械,哭喊着向本阵逃窜,反而冲乱了自家前来迎战的队伍。

陈璋见败局已定,保命念头占了上风,再也顾不得什么功业荣华,嘶声喊道:“鸣金!收兵!快收兵!”

急促的金锣声仓皇响起。

本就混乱的联军听到收兵信号,更是彻底失去了斗志,如同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前有城头守军反击,侧有御镇秦骑射骚扰,后有上清行客主力猛冲,三面受敌之下,联军彻底崩溃!人马自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丢下的旗帜、兵器、盔甲,塞满了道路。

上清行客见敌军已溃,并未下令穷追,而是勒住战马,扬声喝道:“止步!结阵!缓缓推进,与董亭城成犄角之势!”

曜灵军令行禁止,闻令即止,迅速整理队形,刀枪向外,步步为营,向着董亭城方向压迫而去。另一边,御镇秦亦率骑射归来,与主力汇合。

虽为正午,似挂残阳。

上清行客大军与董亭城,一东一西,如同铁钳般,将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陈璋残部,牢牢夹在了中间。

联军大营虽尚存,但士气已然跌至谷底,营中哭喊、咒骂、伤兵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陈璋逃回大营,惊魂未定,正自清点损失,抚慰溃军,帐外却传来一阵粗暴的喧哗。

句龙穆怒气冲冲,一把推开阻拦的亲兵,闯了进来。他甲胄上血迹未干,脸上更是杀气腾腾。

“陈郡守!”句龙穆也不行礼,劈头便是一顿怒斥,“你到底是何居心?啊?俺带着儿郎们在城头拼死拼活,眼看就要破城,你那一万多兵马在后面是干什么吃的?

你是来看戏吗?那点援军才几个人?你手握大军竟让人家像赶羊一样撵着跑!!

你这,你这,无能至极!!”

陈璋本就惊惧交加,损兵折将,面上无光,此刻被句龙穆当众指着鼻子辱骂,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强自镇定,捋了捋凌乱的胡须,色厉内荏地反驳道:“句龙首领此言差矣!两军交锋,形式瞬息万变,岂是你能尽知?

本帅……本帅自有决断!曜灵援军新至,锐气正盛,暂避其锋,乃兵法之常!汝一介武夫,懂得什么?还不赶紧退下!”

“呸!”句龙穆一口浓痰差点啐到陈璋脸上,“狗屁的兵法!俺看你就是贪生怕死!你那决断就是只顾逃命!害得俺好多儿郎枉死!这笔账,你怎么算?”

陈璋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得反复强调:“本帅自有安排!汝不必多言,且先回营整顿兵马,来日再战!”

说罢,竟不再看句龙穆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拂袖转身,对着舆图研究起来。

句龙穆见他如此模样,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狠狠一跺脚,骂道:“陈脓包!俺倒看你如何决断!”

说完,句龙穆怒气冲冲离了陈璋大帐,回到自家羌兵营地,兀自愤愤不平。

亲信头目见他面色不善,小心翼翼递上酒水。句龙穆接过,仰脖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酒液顺着虬髯淌下,更添几分狰狞。

“首领,那陈郡守……”头目试探问道。

“呸!休提那脓包!”句龙穆将银碗重重掼在地上,发出闷响,“畏敌如虎,贪生怕死,害我儿郎枉死!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他霍然起身,指着西南方向曜灵援军刚刚立稳的阵脚,吼道:“他们远道而来,人困马乏,连个像样的营寨都没有!有什么可怕的?

这开阔地带,正是我族发挥所长之时!传令下去,饱餐战饭,喂好战马!日落之前,随我踏平那支劳什子援军,叫陈璋老脓包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打仗!”

“呜嗬——!”帐内众头目闻言,群情激愤,连日攻城受挫的郁结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纷纷捶胸顿足,嗷嗷叫战。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陈璋正与苍散绣商议。

闻听句龙穆要主动出击,陈璋先是一愣,随即嗤笑:“蛮夷就是蛮夷,只知逞匹夫之勇。上清行客既敢来援,岂能无备?让他去碰个头破血流也好,煞煞他的威风。”

苍散绣眉头微蹙,沉吟道:“陈公,句龙穆虽莽,其羌骑冲锋确有一战之力。若能趁敌立足未稳击溃上清行客,于我大局有利。

然则……上清行客并非易与之辈,恐其早有防备。不如由某去劝谏句龙首领,暂缓出击,从长计议。”

陈璋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由他去吧,先生不必多费唇舌。若能胜,自然好;若败了,也是他自找的,正好让他知晓用兵之难。”

苍散绣见陈璋如此,心知劝不动,暗叹一声,也不再坚持。

他步出大帐,远远望见羌兵营地人马躁动,烟尘微起,心念转动间,却是久久无言。

却说句龙穆点齐麾下三千精锐羌骑,这些骑士皆是自各部选拔的悍勇之辈,马术精湛,惯于奔驰冲杀。句龙穆本人换乘一匹通体乌黑的乌骓宝马,手持那柄骇人的铸铁狼牙棒,立于阵前。

他望着远处曜灵军刚刚竖起栅栏、挖掘壕沟,尚显单薄的临时阵地,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狼牙棒向前一挥,怒吼道:“儿郎们!让那些两条腿的步卒尝尝我们羌骑的厉害!冲垮他们!”

“呜嗬——!杀——!”

三千羌骑发出震天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流,泼喇喇冲向曜灵军阵!马蹄声如同滚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声势极为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