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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治世图

共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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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夜风穿过庭院,带来一丝凉意,也送来了前厅隐约传来的、透着不耐的脚步声。刘宠在吴普与文吏的搀扶下,缓缓坐起。每动一下,胸口都传来刀割般的痛楚,额角冷汗涔涔。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抗议,将最后一丝清明凝聚于脑海。

智力80,政治74,魅力84——这是他现在仅有的武器。而体力与精力,正如那仅剩的2.2点能量,已濒临枯竭。

“吴先生,将提神的参片与我含一片。再施两针,务必让我撑过这一炷香的时间。”刘宠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吴普眼含忧色,但知事态紧急,不敢怠慢,迅速取参片,又在他头顶、胸口几处要穴下了数枚银针。一股辛辣的气息与针感带来的微麻冲上头顶,勉强驱散了部分昏沉与痛楚,但刘宠清楚,这只是饮鸩止渴。

他在文吏帮助下,勉强套上那件代表“南部都尉”身份的深色外袍,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对着铜镜,努力将脸上的病容与惊悸压下,试图凝聚起一丝属于“都尉”的、哪怕只是强撑的威仪。镜中人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一股近乎燃烧的冷静光芒在跳动。

魅力84,不仅在于言语,也在于这绝境中仍试图挺直的脊梁,与眼中那不灭的求生、谋算之光。

“扶我出去。”他低声道。

前厅内,灯火通明。两名身着零陵军制式皮甲、腰佩环首刀的军官,正背着手,倨傲地扫视着厅内简朴的陈设。为首一人年约三旬,面皮微黑,眼神锐利,下颌微扬,正是刘度麾下颇受信重的军侯刘虎(刘度同族远支)。另一人稍显年轻,应是其副手。二人见刘宠被搀扶出来,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刘宠在文吏搀扶下,于主位缓缓坐下,微微喘息,这才抬眼看向二人,声音虚弱但清晰:“刘某抱恙,未能远迎,失礼了。不知二位深夜驾临,有何紧急军务?”

刘虎略一抱拳,算是行礼,语气却没什么恭敬:“刘都尉,奉刘公(刘度)与桓功曹钧命,特来问询一事。”他开门见山,目光如刀,“一个时辰前,桂阳便县、耒阳方向传来急报,赵范后方两处屯粮转运点及军械作坊遭不明身份者袭击,损毁严重,更有人散布流言,称系我零陵军或……罗县黄汉升将军所为!刘公与桓公闻讯震怒,此等恶劣行径,无异于火上浇油,恐将激得赵范那厮狗急跳墙,大举犯境,祸乱荆南!”

他顿了顿,紧盯着刘宠苍白的脸:“据报,袭击者手法狠辣,行动迅捷,对赵范后方布局颇为熟悉。且时间点……恰在都尉麾下于落雁坡遭袭之后不久。刘公与桓公特命末将前来,问一问刘都尉,对此事……可知情?南部都尉府,可有异常人马调动?可曾……派遣人员深入桂阳?”

质问如连珠炮般砸来,毫不客气,直接将怀疑的矛头隐隐指向了刘宠和他的“南部都尉府”。理由也似乎充分:你有动机(报复赵范),你有一定能力(熟悉边境),时间点也吻合。

厅内空气骤然凝固。侍立一旁的文吏面色发白,韩五安排在厅外警戒的护卫手已按上刀柄。吴普在刘宠身后,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刘宠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茫然,随即转为被冤枉的悲愤与虚弱无力。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脸上因咳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声音更加嘶哑:“刘军侯……此言,从何说起?”

他喘着气,目光直视刘虎,带着不解与痛心:“落雁坡之变,我部将士血染疆场,刘某正悲痛愤慨,已行文上报,恳请刘公、桓公主持公道,严惩凶逆。我南部都尉府新立,士卒不过数百,粮械匮乏,自保尚恐不足,何来余力深入桂阳,行此……此等险恶之事?此非自寻死路,授赵范以口实,引火烧身吗?”

他语气哀切,逻辑清晰,将自己置于绝对的弱者与受害者位置,反驳了“有能力报复”的指控。同时,再次强调已正式行文求援,将自己摆在“遵从上命、等待公断”的恭顺位置。

刘虎眉头微皱,刘宠的反应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又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逼进一步:“都尉此言,是说自己全不知情,也绝无可能为此事?”

“刘某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知情,更从未下过此等乱命!”刘宠斩钉截铁,随即语气转为忧虑与困惑,“然则……军侯所言袭击,确系骇人听闻。若真有人冒我零陵或黄将军之名,行此歹事,其心可诛!此非但要嫁祸于刘公、黄将军,更是要置我长沙南境于万劫不复之地!赵范若因此狂怒兴兵,首当其冲便是我南部防戍营将士与数万百姓!刘某……刘某实在想不出,何人如此歹毒!”

他将自己从“嫌疑人”巧妙转变为“潜在受害者”和“同仇敌忾者”,并将袭击者的动机引向“嫁祸”、“搅乱荆南”的更大阴谋,暗示可能有第三方(如襄阳?或其他对荆南不怀好意者)在幕后操纵。

刘虎目光闪烁,显然也在思考这种可能性。他此次前来,奉命试探施压是真,但刘度与桓阶内部,对袭击者究竟是谁,恐怕也心存疑虑,难以确定。

“都尉所言,亦有道理。”刘虎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审视,“然则,兹事体大,刘公与桓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都尉既说不知,那便请都尉行个方便,容末将查看一下都尉府近日的人员出入记录,以及……都尉可敢让末将所带亲卫,在贵府内外稍作巡查,以证清白?”

查看记录?巡查府邸?这已近乎搜查与侮辱!一旦答应,刘度的人便能光明正大探查他这宅院的虚实,甚至可能发现韩五暗中布置的一些联络痕迹或隐藏的护卫。若不答应,便是心中有鬼,嫌疑更大。

这是一个两难陷阱。刘宠心中急转,智力80的思维飞速运转。答应,风险太大。不答应,则立刻陷入被动。必须找一个既不让对方搜查,又能暂时应付过去的理由。

就在他心思电转,正欲开口之际,宅院大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呼喝声,比刘虎等人来时更加喧哗!

“长沙郡府急令!桓功曹有命,速开中门!”

桓阶的人也来了?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刘宠与刘虎同时一怔,看向厅外。

只见数名身着长沙郡府号衣的吏员,在一名中年文吏带领下,匆匆闯入前院。那文吏面白微须,神色匆忙,正是桓阶身边颇为得用的主簿刘先的心腹王朗。王朗一眼看到厅内的刘虎与刘宠,脚步微顿,旋即快步上前,对刘宠略一拱手,又对刘虎点了点头,语气急促道:“刘都尉,刘军侯。下官奉桓功曹急命前来。功曹有令:无论桂阳之事真相如何,赵范必已恼羞成怒。为防不测,请刘都尉即刻传令南部,全军戒备,谨守要隘,无令不得擅动,尤其不得越境挑衅!同时,请刘都尉安排得力人手,详查落雁坡之事及边境动态,随时报与郡府!功曹已连夜遣使再赴桂阳,质询赵范,并急报刘公(度)定夺!”

这番话,看似是传达命令,实则信息量极大。桓阶的反应很快,且态度明确:优先稳住南部,避免冲突升级,同时走外交途径质询赵范,并将最终处置权“急报刘公定夺”,既给了刘度面子,又隐隐有将烫手山芋抛给刘度的意思。最关键的是,王朗的到来和传达的命令,无形中冲淡了刘虎“搜查”的意图——桓阶的官方命令是“详查”和“戒备”,而非立刻“搜查”刘宠的府邸。

刘虎脸色微变。王朗代表的是桓阶,是长沙郡府名义上的主事者之一。他奉刘度之命前来“问询”可以,但若在桓阶明确下令“详查”、“戒备”的当口,强行要搜查一位刚刚被下令负责“详查”的南部都尉的府邸,于理于情,都显得过于跋扈,容易激起桓阶乃至长沙本地势力的反弹。

刘宠心中一动,立刻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深感责任重大的表情,对王朗郑重拱手:“下官领命!必严守边境,详查事由,随时听候桓功曹与刘公调遣!”说罢,他又转向刘虎,语气诚恳中带着无奈:“刘军侯,非是刘某不愿配合,实是桓功曹军令已下,当务之急乃边境安定与查清真相。军侯若要查阅记录,核实人员,可否容刘某先安排落实桓功曹之命,稳定南境人心,再行配合?抑或,军侯可与王主簿一同,刘某必当全力协助,以证清白?”

他抬出了桓阶的军令作为挡箭牌,合情合理。又将皮球踢回给刘虎,暗示可以配合,但要与桓阶的人一起,避免零陵军单方面搜查。

刘虎面色变幻,看看刘宠那副病弱但言辞恳切的模样,又看看王朗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心知今日强行搜查已难如愿。他冷哼一声:“既如此,便请都尉先遵桓功曹之命行事。不过,此事刘公与桓公必会追查到底!都尉好自为之!我们走!”说罢,一甩披风,带着副手,大步流星离开了宅院。

王朗似乎对刘虎的离去并不意外,对刘宠又叮嘱了几句“务必谨慎”、“及时通报”之类的话,也匆匆离去,显然是回去向桓阶复命了。

前厅重归寂静,只留下摇曳的灯火与弥漫的、令人窒息的紧张余韵。

刘宠一直强撑着的脊背,在众人离去后瞬间垮塌下来,剧烈的咳嗽再也压制不住,他俯身咳得撕心裂肺,吴普与文吏慌忙上前,拍背顺气,又喂下温水。好半晌,他才缓过气来,脸色已从惨白变为一种骇人的青灰色。

“都尉!”吴普声音发颤。

“……无妨,还……死不了。”刘宠喘息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方才那一番应对,看似勉强过关,实则已将他最后的心力榨干。魅力84的表演,智力80的急智,政治74的权衡,在体力与精力濒临崩溃的边缘强行施展,代价便是这油尽灯枯般的虚弱。

“韩……韩五。”他勉强唤道。

一直隐在暗处、目睹全程的韩五立刻现身,单膝跪地,脸上满是愧疚与后怕:“末将护卫不力,让都尉受惊了!”

“不关你事。”刘宠摆摆手,声音微弱但清晰,“立刻……做三件事。第一,以我的名义,向桓阶正式回文,表示遵令,并禀报已严令南部戒备,正在详查,会随时呈报。语气要恭顺,要……凸显我部处境艰难,但矢志守土。第二,密信陈忠,告知临湘变故,重申固守之令,让他和赵统务必提高警惕,防备赵范狗急跳墙,也……提防容陵那两百零陵军有异动。第三,让我们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查明今晚袭击赵范后方的,究竟是谁!哪怕只有蛛丝马迹,也要报来!”

“诺!”韩五肃然应道,转身欲行。

“等等……”刘宠叫住他,睁开眼,眼中那丝微弱的光芒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告诉陈忠,也告诉你手下最可靠的人。从此刻起,我们可能已陷入一个比赵范更危险、更隐蔽的漩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无论桂阳之事是谁所为,其目标,恐怕都不止是赵范,也不止是南部……临湘这盘棋,有棋手,想要掀桌子了。”

韩五心中一凛,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刘宠重新闭上眼,任由吴普为他施针、喂药。身体如同沉入冰水,冰冷、沉重、疼痛。但意识深处,那仅剩的2.2点能量,似乎因刚才那番极度凶险、却又成功周旋的“危机处理”,而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将熄的炭火,被风吹过,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不可察的红热。

能量获取的“预备”似乎在累积,但距离真正“结算”,还差关键的临门一脚。

潜龙负伤,困于浅滩,明枪暗箭,环伺不休。方才的急智过关,不过是暂缓了刀锋加颈。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而他那微弱的能量与残破的身躯,能否支撑到破局之时?桂阳的迷雾,临湘的暗流,南部的烽火,黄忠的未知……千头万绪,杀机四伏。

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复,更需要……一个能打破僵局、为他带来转机与能量的“契机”。这个契机,会在南部血战中诞生?在临湘的权谋博弈中显现?还是在那扑朔迷离的桂阳袭击真相之中?

无人知晓。唯有等待,与在绝境中,继续那如履薄冰的挣扎与谋算。

章节目录 11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