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接下来的几日,陈县这台刚刚完成休整的战争机器,以极高的效率再次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目标转向了南方。
骆俊动用了几乎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网——商队、远亲、旧友、乃至之前安置流民时结下善缘的汝南籍人士,携带重金和密信,分头潜入汝南。目标明确:一是与吴房县尉周仓取得联系;二是接触灈阳许氏家族,至少是传递善意。信中,刘宠以陈王身份,痛斥袁术骄横跋扈、侵凌邻郡,赞赏徐璆保境安民(虽然死了),对汝南百姓遭受黄巾蹂躏表示同情,并隐晦表达了“同仇敌忾,共御外侮(袁术与黄巾)”之意。对于周仓,信中许诺若其愿合作,陈国可提供粮草军械,助其稳定吴房,并保其官职乃至有所擢升。对于许氏,则更侧重礼敬,言及久仰许靖先生清名,愿与许氏结好,互通有无,保境安民。
与此同时,陈忠的秘密备战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两千精锐被挑选出来,以剿匪演练为名,集结在城西一处偏僻营地。箭矢、干粮、药品被悄悄分发下去。陈忠按照刘宠的指示,着重演练了快速行军、山地作战和小规模攻城拔寨的战术。弩兵更是重点,专门练习了在复杂地形下的快速射击和移动中装填。
韩五则忙碌于两件事:一是督促矿场昼夜赶工,将新出产的质量最好的铁料全部打成箭镞和轻便的环首刀、矛头;二是从马场那十几匹堪用的战马中,挑选出五匹最神骏、温顺的,配上最好的鞍鞯,又从军中挑选了五名骑术最精、胆大心细的斥候,组成了一支小小的快速侦查传令小队,由他亲自调教,随时准备撒出去。
刘宠自己也没闲着。他反复研究地图,推演各种可能。系统面板上剩余的165点能量,他没有再轻易动用,这是应对突发状况的最后保障。他每日听取骆俊那边传回的零星消息,与陈忠推敲进兵路线和战术细节,还要处理日常政务,安抚因频繁调动而有些不安的民心(对外宣称是加强南部边境防御,以防黄巾流窜),身体刚刚好转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锐利。
压力不仅仅来自南方。北面,曹操的动向依然不明。夏侯惇部在梁国、沛国一带游弋了一番后,似乎有东进徐州的迹象,但并未完全远离陈国边境。西面,袁术在汝南的动作,迟早会反馈到南阳本部,谁也不知道那个“冢中枯骨”在愤怒或焦虑之下,会做出什么反应。陈国就像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终于,在焦灼等待了五天后,骆俊带来了第一个确切消息。
“大王!联系上了!”骆俊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亢奋,“派往吴房的人回来了!见到了周仓!”
“哦?情况如何?”刘宠精神一振。
“周仓看了大王的信,沉吟良久。他虽未明确表态归附,但言辞间对袁术和张勋颇多怨言,言其‘欺凌旧僚,欲夺我兵权’。目前他麾下仅有郡兵三百余,器械不全,粮草仅够半月,且吴房城外已有黄巾贼寇刘辟部游骑活动,情势岌岌可危。”骆俊语速很快,“他提出,若陈国能支援其粮草五百石,箭矢三千支,环首刀百柄,他便愿与陈国结盟,共御黄巾,并……默许陈国兵马在‘必要’时,于吴房左近‘剿匪’。”
五百石粮,三千箭,百把刀。要价不高,甚至有些寒酸,可见周仓处境之窘迫。而“默许剿匪”,几乎是明示可以给陈国军队开方便之门。
“给他!”刘宠毫不犹豫,“不仅给,再多加一百石粮,五十副皮甲!但要快,而且要秘密送到!走哪条路最安全?”
骆俊早有准备,摊开一张简陋的汝南北部地图:“可走桐柏山小道,虽崎岖,但人烟稀少,避开张勋耳目。臣已安排可靠之人及少量护卫押送,三日内可达吴房城外指定地点。”
“好!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送到周仓手中,并取得他的亲笔回信或信物为凭。”刘宠顿了顿,“另外,告诉周仓,若事有不谐,吴房难守,可率部北撤入陈国,孤必倒履相迎,保其周全。”
这是进一步的示好和保证,也能安周仓之心。
“臣明白。”骆俊记下,又道,“至于许氏那边,尚无确切回音。许靖似在观望,但其族中子弟,尤其是那个叫许褚的,听闻勇力过人,好任侠,近来常率宗族宾客,巡守庄园,与袭扰的黄巾小股部队有过冲突,颇有斩获。或许……可从其入手。”
许褚!刘宠心念一动。若能得许褚,哪怕只是让他对陈国有些好感,未来也可能有想象不到的好处。但许褚此人,历史上忠义无双,绝非轻易可以招揽之辈。贸然接触,恐适得其反。
“许氏那边,继续传递善意即可,不必急于求成。可让人透露,我陈国愿以市价购买其庄园所产粮食、布匹,甚至可提供铁器交换,以示诚意。重点是让他们知道,陈国是讲道理、重信誉的邻居,与袁术不同。”刘宠吩咐道,“眼下,周仓是关键。只要吴房能在我们暗中支持下稳住,甚至成为我们在汝南的支点,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是!”
又过了两日,坏消息和好消息几乎同时传来。
坏消息是,张勋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以“整编郡兵,统一防务”为名,强行收缴汝南各地郡县兵权,不服者或调离,或裁撤,手段颇为强硬。平舆城内已有反对的郡吏被下狱。周仓那边传来密信,张勋已遣使至吴房,限其三日内至平舆“述职”,并交出兵权。周仓已称病拖延,但压力巨大,黄巾游骑也越发猖獗,开始试探性攻击吴房周边村落。
好消息是,韩五派出的、由五名精锐斥候组成的侦查小队,凭借出色的马术和伪装,成功渗透到汝南北部,带回了最新、最详尽的情报:张勋主力约四千人,目前驻扎在平舆与新蔡之间,似乎正在弹压当地豪强,并与刘辟、龚都的主力(约八千,但多为裹挟的流民)有小规模接触,双方处于对峙状态。吴房、灈阳一带守备空虚,吴房仅有周仓三百疲兵,灈阳城防稍好,有郡兵五百,但士气低落。另外,斥候确认,许家庄园确实遭黄巾袭扰,许褚率家兵击退之,斩首数十。
时机,到了!
张勋被刘辟、龚都牵制,无力北顾。周仓被逼到墙角,急需外援。吴房、灈阳空虚。许氏与黄巾结怨。
“陈忠!”刘宠不再犹豫,召来陈忠,指着地图,“明日拂晓,你率两千精锐,秘密出发。路线:出陈县,经朗陵(属陈国),进入汝南山地,昼伏夜出,避开大道,直扑吴房!抵达后,先与周仓取得联系,若其愿开城则最好;若其犹豫或情况有变,便以‘助剿黄巾,保境安民’为名,强攻吴房!务必速战速决!”
“拿下吴房后,立刻分兵五百,由你副将率领,持我手令及周仓信物(若他配合),南下灈阳。同样,先礼后兵。若灈阳守将识相,许以钱粮官职,若不肯,则攻之!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城池,而是控制!拿下后,立刻肃清城内可能的不稳因素,搬运府库钱粮军械,招募流民青壮,然后……将面向平舆方向的城墙,拆毁一段,做出被黄巾攻破的假象!张贴安民告示,声明陈国军队乃应汝南义士之请,助剿黄巾,事毕即还。同时,派人接触许家庄园,送上礼物,表达慰问,并请许氏协助维持地方。”
陈忠听得心潮澎湃,但依旧保持冷静:“末将明白!若张勋派兵来援,或刘辟、龚都大股贼寇北上,该如何?”
“所以必须快!”刘宠斩钉截铁,“若遇张勋主力,不可恋战,立刻携带钱粮人口,退回吴房,依托城池固守,同时向陈国求援。若只是黄巾贼,则相机歼灭或击溃!记住,我们的根本目的,是获取人口、钱粮、物资,扩大战略纵深,打击袁术扩张势头!不是与张勋决战!若事不可为,保全兵力,退回陈国!”
“末将领命!”陈忠肃然抱拳。
“韩五!”
“末将在!”韩五上前。
“你的马队,全部配给陈忠,作为先锋斥候和传令兵,务必要保证大军动向隐蔽,消息传递及时!另外,你从矿场‘苦役营’和军中,再挑选两百敢战、熟悉山地、手脚麻利之人,由你亲自带领,轻装简从,走小路,先于大军出发,潜入吴房、灈阳附近山林。任务有三:一,散布谣言,就说张勋要强征汝南子弟去南阳当兵,还要加征钱粮;二,袭击小股黄巾或张勋的运粮队、斥候,挑起混乱,嫁祸给黄巾或张勋;三,若陈忠攻城,你们在城内制造混乱,配合打开城门!”
韩五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芒:“搅浑水,当内应?这个我在行!大王放心,定叫那吴房、灈阳,未战先乱!”
“骆相,”刘宠最后看向骆俊,“你坐镇陈县,统筹粮草后勤,安抚民心,防备北面曹军和西面南阳可能的异动。若有紧急情况,可临机决断!”
“臣,定不负大王所托!”骆俊深深一揖。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领命而去。夜色渐深,刘宠却毫无睡意。他再次站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汝南那片即将被点燃的土地上。
这一把火,是他主动点燃的。火势能烧多大,能烧死谁,又能照亮哪条前路,犹未可知。
但他知道,陈国不能再困守一隅,等待命运的裁决。乱世求生,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汝南,就是他要闯出去的第一道急流。
成败,在此一举。
“系统,”他最后默念,“记录:陈国介入汝南乱局军事行动开始。目标:吴房、灈阳。预期收益:人口、物资、战略纵深、潜在人才。风险:与袁术势力(张勋)正面冲突,陷入泥潭。”
【记录完成。事件‘汝南博弈’已触发。能量获取途径‘军事扩张与外交博弈’效率临时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