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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治世图

共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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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浏水幽谷,木屋内的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刘宠下达“双线下注”的指令后,便陷入了更深沉的静默与等待。身体在吴普精心配制的汤药与幽谷地气温养下,缓慢恢复着元气,但精神却如同被绷到极致的弓弦,敏锐地捕捉着外界每一丝风吹草动。心神深处,“治世图”界面黯淡无光,那 2.2点的能量数值,如同即将燃尽的油灯,散发着微弱而危险的光芒。他已无力再支付任何一次有意义的推演,所有的判断与决策,都只能依靠他自身对局势的把握、对人心(尤其是桓阶、黄忠、刘表)的揣摩,以及那几分虚无缥缈的“时运”。

韩五撒出去的探子,如同黑夜中无声翱翔的蝙蝠,将血腥与阴谋的气息不断带回幽谷。消息雪片般飞来,每一条都牵动着木屋内众人的心弦。

桓阶与刘度的联军,在益阳并未停留太久。发布檄文、联络各县后,他们迅速整军,顺湘水而下,于张羡死后的第六日黄昏,兵临临湘城下,在湘水西岸扎下大营,与城内刘先、吴巨残部隔江对峙。联军约两千五百人,打着“讨逆”、“安民”的旗号,军容初看颇为严整。刘度并未亲临,统兵将领是其族弟刘贤,以骁勇著称。桓阶则以“故长沙功曹、受张使君遗命托付”的身份随军,负责招降纳叛与后勤协调。

联军兵临城下,对临湘城内已然风雨飘摇的刘先、吴巨集团,无异于最后一记重锤。巷战虽已停止,但内部离心离德加剧,逃亡者日众。刘先困守郡府,吴巨据守西门军营,两人虽未翻脸,但已貌合神离,互相猜忌。襄阳使者依旧躲在驿馆,对刘先的求援置若罔闻,显然襄阳方面在重新评估局势。而江夏黄祖的那几百先锋军,在联军抵达后,已连夜拔营,后撤二十里,彻底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坐观虎斗”的姿态。

罗县的黄忠,在益阳联军兵临城下的消息传来后,终于有了明确动作。他下令打开罗县南门,放部分因战乱南逃的百姓入城安置,并派兵在城外要道增设哨卡,盘查往来行人,尤其是从北面来的溃兵。但依旧紧闭东、西、北三门,对临湘战事不发一言。不过,据杜袭传回的消息,黄忠在接到刘宠以“义军首领”名义发出的、暗示其“英雄当有所为”的密函后,独自在帅帐中待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眼中布满血丝,但下达了一系列加强军备、清理武库、检修城防的命令。同时,他通过那名军侯,向杜袭索要了一份关于“义军”在攸县、茶陵南部实际控制范围、兵力大概、以及首领(刘宠)更多背景的“详细说明”,语气虽然依旧谨慎,但探究之意已十分明显。

与此同时,长沙南部,赵统率领的“义军”在陈忠的指挥下,加快了“消化”与扩张的步伐。新控制的三个村落、两处庄堡被初步整合,设立了简单的里甲与巡防制度,开仓放出的粮食暂时稳住了人心,招募的乡勇经过简单整训,开始协助防守。那两处被占据的商道隘口,则成了“义军”获取外界信息与物资(通过有限度的、有选择的“征税”)的重要渠道。攸县、茶陵南部山区,隐约形成了一个以“保境安民义军”为核心、秩序初定的小型割据区域。虽然控制力尚弱,地盘不大,但已非散兵游勇可比。

就在这各方势力于临湘城下形成微妙对峙,长沙南部暗流涌动的时刻,一个来自东北方向的、更加令人不安的消息,如同冬日惊雷,再次震动了幽谷木屋。

“大王!桂阳急报!”韩五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悸,“桂阳太守赵范,有异动!他并未响应桓阶、刘度,反而在接到襄阳某方(疑似蔡瑁)密信后,突然集结郡兵,约有三千之众,陈兵于桂阳与长沙交界处的便县、耒阳一线,动向不明!但其前锋哨骑,已多次越界,进入我茶陵东北部山区窥探!”

“赵范?!”骆俊失声,“他竟倒向了襄阳?!还是想趁乱吞并长沙南部?”

陈忠也面露忧色:“赵范若从东面攻来,与我军控制区仅一山之隔!其兵力三千,数倍于我,若其真有歹意……”

刘宠的心脏猛地一沉。最坏的变数之一出现了!桂阳赵范,这个在张羡时代就与长沙若即若离的邻居,在长沙内乱、桓阶引入零陵外援的当口,不仅没有站在“荆南三郡”的立场上支持桓阶,反而调集重兵,逼近长沙边境!其意图不言自明——要么是受襄阳(蔡瑁)指使,准备趁乱从东面插手长沙事务,牵制甚至攻击桓阶、刘度联军;要么就是自身野心膨胀,想趁长沙内乱,吞并其东部乃至南部郡县!无论哪种,对刚刚在南部立足、实力薄弱的“义军”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

屋漏偏逢连夜雨!临湘战事未定,黄忠态度暧昧,外部刘表、黄祖虎视眈眈,如今东面又冒出一个虎视眈眈的赵范!长沙这块棋盘,骤然间变得更加凶险复杂,杀机四伏。

刘宠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盘算。赵范的异动,彻底打乱了他“双线下注”、静观其变的算盘。桓阶刘度联军被临湘刘先拖住,又被黄祖、可能还有襄阳后续力量威胁,根本无暇东顾。黄忠自身难保,态度未明,更不可能分兵来助。能抵挡赵范兵锋的,只有他这支刚刚拼凑起来的、不过数百人的“义军”!一旦赵范真的挥师西进,以泰山压顶之势扑来,他那点微薄的家底,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不能硬抗,必须智取,必须借力,必须……乱中求生!

“系统,”他凝聚起最后一点心神,向那沉寂的界面发出近乎祈求的意念,“最低功耗评估:桂阳赵范军进犯长沙南部(攸县、茶陵)的可能性,及大致时间范围。”

【指令收到。评估请求:赵范军进犯可能性及时点。输入情报:赵范兵力(约三千)、部署位置(便县、耒阳)、与襄阳疑似联系、长沙内乱现状、宿主方南部控制区情况。最低耗能趋势评估。能量消耗:2点。是否确认?】

2点!刚好是剩余的全部能量!用了,就彻底归零,在获取新能量前,“治世图”将完全沉寂。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赵范的威胁迫在眉睫!

“确认!”刘宠咬牙。

【能量扣除:2点。剩余能量:0.2点。评估中……】

【评估完成:赵范军在未来五至十日内,以“剿匪”、“平乱”或“助防”名义,进犯长沙南部攸县、茶陵等地的可能性极高(约85%)。动机可能包括:1.执行襄阳(蔡瑁)指令,牵制桓阶刘度联军侧翼,制造混乱;2.趁乱扩张地盘,掠夺资源;3.试探各方反应,尤其是桓阶、黄忠及潜在地方势力(如宿主方)的虚实与底线。初期可能以中小规模部队(数百至千人)进行试探性攻击或骚扰。】

85%的可能性!未来五到十天!时间紧迫到了极点!

刘宠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彷徨,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冷酷的清醒与决绝。他看向屋内众人,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赵范来者不善,意在东南。我军首当其冲,已无退路,更无暇观望!”

“陈忠!”

“末将在!”

“立即传令赵统,收缩兵力!放弃外围不易防守的村落、隘口,将所有人马、粮草、物资,集中到茶陵东部那座石堡(原两处庄堡之一,地处险要,易守难攻)!立即加固防御,储备滚木礌石,深挖壕沟,多设陷阱!那石堡,将是我军抵御赵范的第一道,也可能是最后一道屏障!你亲自前去坐镇指挥,务必在赵范军到来前,将石堡打造成铁桶一般!”

“诺!末将即刻出发!”陈忠深知事态严重,抱拳领命,转身便走。

“韩五!”

“末将在!”

“你的人,重点转向东面!全力侦查赵范军具体兵力构成、主将何人、粮道何在、以及……与襄阳方面的确切联络方式与内容!我要知道赵范肚子里卖的什么药,是奉令行事,还是自作主张!同时,严密监视桂阳郡内其他方向,尤其是与零陵、交州接壤处,看刘度或交州士燮有无反应!”

“诺!”

“骆相,”刘宠看向老臣,语速极快,“情况有变,原定文书需改。给桓阶、刘度的信照发,语气要更恭顺,除表支持外,需着重提及桂阳赵范异动,屯兵边境,威胁长沙东南,恐有趁火打劫、甚至与襄阳勾结之嫌。请求联军(或至少桓阶)以长沙主事者身份,发文斥责赵范,勒令其退兵,至少表明态度,以安南境人心。同时,暗示我‘义军’愿为前驱,抵御赵范,但力有未逮,亟需支持(粮饷、军械,乃至名义上的授权)。”

“给黄忠的信,也要改!”刘宠目光锐利,“不再暗示其争雄,而是陈明利害:赵范若吞并南部,兵锋直指罗县后背,将军将腹背受敌。桓阶、刘度远在临湘,鞭长莫及。能救长沙南境、解将军后顾之忧者,唯有将军与吾等携手!可提议,由黄忠以‘长沙中郎将、保境安民’之名,发文斥责赵范越境,并授权我‘义军’暂代守土之责,我‘义军’则愿奉黄将军号令,共御外侮。若能结成守望同盟,互通情报、物资,则赵范不足惧,南境可保无虞!”

骆俊一边飞速记录,一边眼中放光:“妙!大王此策,乃是将赵范的威胁,转化为向桓阶、黄忠两边求援、索要‘名分’与支持的绝佳理由!同时离间赵范与桓阶(荆南联盟),并尝试将黄忠彻底拉上我方的战车,结成实质性同盟!”

“正是!此乃危机,亦是机遇!”刘宠喘息几下,压下喉头腥甜,“赵范兵多,然其劳师远征,补给线长,更兼不义(趁乱侵邻)。我据险而守,以逸待劳,若能得桓阶道义声援,或黄忠实质支持(哪怕只是名义授权与有限物资),便可与之周旋!即便不敌,只要拖住他,待临湘战事分晓,桓阶或黄忠任何一方稳住阵脚,赵范必不敢久留!”

“然则,若桓阶、黄忠皆不愿或无力相助……”韩五虑及最坏情况。

刘宠眼中寒光一闪:“那便靠我们自己!传令各屯点,进入战时状态,老弱妇孺向深山更隐蔽处转移,粮食物资能藏则藏。告诉赵统和陈忠,石堡必须守住,至少守住十天!十天后,局势必有变化!另外,”他看向韩五,“让我们的人,在桂阳军中散播流言,就说襄阳许给赵范的,不过是空头许诺,真正想吞并桂阳的,恐怕是北面的刘表!再散播,零陵刘度已暗中调兵,欲与桓阶东西夹击赵范,报其背盟之仇!总之,要让赵范军中疑虑,让其不敢全力来攻!”

“离间计!好!”韩五重重点头。

“还有,”刘宠最后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决绝,“以我‘义军首领’之名,发布‘讨赵范檄’,张贴于南部控制区及散入攸县、茶陵城中。檄文要犀利,痛斥赵范‘背弃盟约(荆南三郡)、趁丧兴兵、勾结外贼(襄阳)、戕害邻郡’之罪,宣布我‘义军’为保境安民,将誓死抵抗,并号召长沙南部士民共御外侮!檄文落款……可加上‘受长沙义士推举,暂摄南境防务’字样!”

这是要公开亮出一部分旗帜了!虽然依旧模糊,但“暂摄南境防务”已是对自身地位的明确宣示,也是对桓阶、黄忠乃至赵范的直接表态。

众人心头凛然,皆知已到图穷匕见之时。大王这是要借赵范入侵的危机,强行将自己这支“义军”推上前台,在多方博弈的夹缝中,打出自己的旗号,争取自己的生存空间乃至合法地位!成败在此一举!

“臣等(末将)领命!”骆俊、韩五肃然躬身,匆匆离去安排。

木屋内,重归寂静。刘宠颓然靠回榻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与深入骨髓的疲惫。吴普连忙上前,为他施针喂药。能量点数归零,“治世图”界面彻底沉寂下去,如同耗尽了最后一滴油的灯。他手中已无任何超常的依仗,所有的谋划、算计、冒险,都只能依靠这具残破的躯体、这群忠诚的部下,以及那变幻莫测的时局了。

他望向窗外,暮色渐浓,群山化为狰狞的剪影。长沙的乱局,因赵范的异动,骤然升级。东线战云密布,杀机已露。而他,刘宠,这条本欲潜藏深潭、静待风云的“龙”,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逼得不得不提前露出爪牙,昂首面对那扑面的血雨腥风。

生存之战,从未如此直接、如此残酷。下一步,不再是谋算与等待,而是实打实的刀兵相见、生死搏杀。是成为他人脚下的垫脚石,还是在这乱世的血火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答案,就在即将到来的、攸县茶陵边境的那座石堡攻防战之中,就在那一道道即将发出的文书与檄文所引起的波澜之中,就在桓阶、黄忠、乃至襄阳刘表的最终反应之中。

风暴,已至。而他,别无选择,唯有迎风而上,向死而生。

章节目录 11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