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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治世图

共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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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浏水幽谷,木屋内的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扯,既缓慢粘稠,又急如星火。刘宠下达了一系列指令后,便陷入了沉默的等待。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与隐痛,时刻提醒着他距离真正的康复尚远,但精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敏锐地捕捉着外界每一丝细微的震动。心神深处,“治世图”的界面沉寂黯淡,那 4.2点的能量数值,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得令人心焦。他清楚,在获取新的能量之前,这超越常理的工具已无法再为他提供任何推演支持。接下来的路,必须依靠他自己的判断、部下的忠诚、以及那几分虚无缥缈的“时运”。

等待的煎熬,在次日午后被打破。韩五几乎是撞进木屋的,脸上混合着长途奔波的尘土、极度的疲惫,以及一种目睹剧变后的惊悸。

“大王!临湘……打起来了!”韩五的声音嘶哑,带着喘息,“刘先抢先动手了!就在两个时辰前,他联合郡尉吴巨(贼曹掾,与刘先亲近),以‘桓阶勾结外郡、欲献城于襄阳’为名,调集其家兵及临湘城内部分戍卒,突袭桓阶府邸及城西军营!桓阶似有防备,但其麾下兵力不足,府邸已被攻破,桓阶本人……生死不明!其党羽正在城中各处与刘先、吴巨的人混战!临湘已乱!”

路径一,发生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快、更血腥!刘先果然选择了最激进的方式,试图以武力清洗桓阶派,一举掌控郡府。

“吴巨也参与了?”刘宠目光一凝。吴巨此人勇悍,掌控部分郡兵,他的倒向对刘先至关重要。

“是!吴巨早就对桓阶不满,刘先许其事后共掌郡务,遂一拍即合。”韩五快速道,“另外,襄阳方面亦有异动!黄祖水军数艘艨艟已越过巴丘,逼近湘水口,有登陆迹象!江夏方面,约有千余步卒已在集结,动向不明,疑似为刘先张目,或欲趁乱抢滩!”

刘表/黄祖的军事威慑,正在转化为实际的介入!这无疑大大增强了刘先的底气,也使得局势更加复杂危险。

“罗县!黄忠有何反应?”刘宠急问,这是当前最关键的一环。

“黄忠在接到临湘乱起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下令罗县全城戒严,四门紧闭,其本部郡兵全部上城戒备。同时,他派出了数队斥候,往临湘方向探查。但……未见其有出兵干预或表态支持任何一方的迹象。”韩五顿了顿,补充道,“杜先生那边,在临湘乱起前一个时辰,曾秘密送出消息,言其已再次面见黄忠(通过那名军侯引荐,在营外隐秘处),陈明利害。黄忠态度似乎有所松动,尤其对刘先勾结襄阳、引外兵入郡之事极为不齿,但……仍未最后决断。杜先生判断,黄忠在等,等临湘那边分出明显胜负,也等……看刘表/黄祖介入的深度。”

刘宠心念电转。黄忠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此人重实利,更重身后名。在局势未明,尤其是外部强敌(黄祖)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让他贸然选边站队,与可能获得襄阳支持的刘先正面冲突,确实强人所难。他按兵不动,戒严自守,已是表明了一种不合作的姿态。杜袭能再次见到黄忠,并让其对刘先行径产生恶感,已是重大进展。

“杜子绪可还安全?临湘大乱,会不会波及罗县?刘先或吴巨,会不会对黄忠用强?”刘宠连续发问。

“杜先生目前应仍在罗县军营附近隐蔽处,暂时安全。刘先、吴巨正全力清剿桓阶余党,应无暇也无力立刻对付黄忠。但若其迅速平定临湘,整合力量,下一个目标必是黄忠无疑。”韩五分析道。

局势清晰了。刘先悍然发动清洗,外部有黄祖策应,一时风头无两。但临湘内乱必然造成损耗,桓阶余党的反抗也不会立刻平息。黄忠扼守罗县,成为长沙内部最大的变数。而刘表/黄祖的军事介入,如同一把双刃剑,既助长了刘先的气焰,也可能激起长沙本土势力(包括黄忠)更强烈的反感与警惕。

是等待刘先整合完毕,携襄阳之势威压黄忠,最终吞并长沙?还是趁刘先立足未稳,桓阶余党尚在抵抗,黄忠犹疑愤懑之际,做些什么,将局势导向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向?

刘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坐等,只有死路一条。必须主动出击,在这潭被搅得更浑的水中,为自己,也为黄忠,创造机会!

“陈忠将军何在?”他沉声问道。

“陈将军正在整训赵统所部,并巡视各屯点防务。”吴普在一旁答道。

“请他即刻过来!还有骆相!”刘宠下令,脑中已迅速形成一套组合策略。

片刻后,陈忠与骆俊匆匆赶到,显然也已从韩五处得知了临湘剧变。

刘宠没有废话,直接下达指令,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陈忠,赵统所部三百精锐,立刻做好一切出动准备。但不是去临湘,也不是直接去罗县。”他目光如刀,“我要他们分成数股,伪装成溃兵、流民、或趁火打劫的匪类,目标:长沙郡南部,攸县、茶陵与我军控制区相邻的几个富庶村落,以及……通往桂阳、零陵的商道要隘!”

陈忠一愣:“大王,这是……?”

“制造混乱,扩大影响,获取实利,并测试各方反应。”刘宠冷然道,“刘先在临湘杀人,黄祖在湘水口耀武,长沙南部岂能太平?此时若有‘溃兵匪类’袭扰地方,劫掠富户,阻断商路,谁人会疑?正可让我军趁乱控制几处关键村落、隘口,既获取粮草物资,扩充地盘,也能收纳因乱南逃的流民、溃兵。记住,行动要快,下手要狠,但要打出‘只劫富户,不伤贫民’、‘借粮求生,非为杀戮’的口号,事后迅速撤离,但留下足够‘痕迹’,让人知道这片地方不太平了,需要强有力的秩序。”

他这是要将长沙南部的水也搅浑,制造一个“权力真空、盗匪横行”的既成事实区域,为他这支“义军”提供扩大控制、吸纳力量的借口和空间。同时,这种混乱也会进一步动摇长沙本就脆弱的统治,给刘先整合郡内增加难度,甚至可能迫使一些地方势力(包括黄忠)将目光投向南方,寻找可能的合作者或庇护者。

“那……黄忠那边?”陈忠问。

“黄忠那边,由杜子绪继续下功夫。但光靠说不够,要有实利,要让他看到‘希望’。”刘宠看向骆俊,“骆相,请即刻以我‘义军’首领名义,再修书一封与杜子绪,由其转呈黄忠。信中要点有三:一,强烈谴责刘先勾结外敌(黄祖)、屠戮同僚、祸乱长沙之罪行,称其乃‘郡贼’。二,赞扬黄将军戒严自守、保境安民之举,誉为‘长沙柱石’。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刘宠顿了顿,字字清晰,“告知黄将军,我‘义军’为防南部生乱,已应‘地方士民’之请,出兵剿抚匪类,安定攸、茶一带。若将军有意廓清郡内,再造长沙,我‘义军’愿听调遣,共讨国贼(刘先),外御强邻(刘表/黄祖)。即便将军暂不愿兴兵,我‘义军’亦愿为将军屏障南境,互通声气,粮秣情报,皆可共享。”

骆俊眼睛一亮:“大王此计甚妙!此为‘尊黄’之策,将其捧为长沙领袖,我方自居辅助,既全其颜面,又示合作之诚,更暗含‘若将军不振,则南部之事,我自为之’的潜台词。且提供实际支持(屏障、共享),诱惑极大。”

“正是此意。”刘宠点头,“韩五,你的人要全力配合陈忠将军的行动,提供精确情报,并严密监视刘先、黄祖、以及……桂阳赵范、零陵刘度的反应。尤其是赵范、刘度,张羡已死,刘先作乱,他们与桓阶的联盟已破,此刻态度至关重要,是观望,是倒向襄阳,还是……另有打算?”

“末将明白!”

“此外,”刘宠最后补充,目光扫过三人,“我军自身,需加快整合。新控之地,要迅速消化,流民溃兵,要严加甄别,能收则收,不能收则驱。所获粮草物资,统一调配,优先保障赵统所部及今后可能之军事行动。各屯点需加强联络,互为犄角。记住,我们的动作要快,要准,要狠,但旗号要模糊,暂时可以是‘保境安民’,可以是‘讨伐郡贼’,但绝不可直接亮出‘陈’字王旗!”

“诺!”三人齐声应命,感受到刘宠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凌厉的锋芒。大王虽卧病榻,但其谋略决断,竟比受伤前更显果决狠辣,尤其善于利用乱局,火中取栗。

命令下达,幽谷乃至整个长沙南部山区,这部沉寂蛰伏已久的机器,骤然开足马力,带着一丝血腥与冒险的气息,轰鸣启动。

赵统率领的三百精锐,化整为零,如同幽灵般消失在群山之中,扑向预先选定的目标。接下来的两日,攸县南部、茶陵东部数个平日为富户豪强把持的村落、庄堡接连遭袭,“溃兵匪类”来去如风,攻破庄墙,劫掠粮仓、布帛、铁器,但确实很少滥杀无辜,对贫苦农户甚至秋毫无犯,有时还会扔下几句“只借富家粮,不伤穷苦人”、“刘先无道,引狼入室,吾等自寻活路”之类的话语。与此同时,两条连接长沙与桂阳的山间商道要隘,也被不明武装占据,设卡“征税”,实则阻断交通。

一时间,长沙南部谣言四起,人心惶惶。都说刘先在临湘杀人,惹得天怒人怨,以致溃兵四起,匪盗横行。地方小吏、豪强无力自保,纷纷向县城求援,但县城兵力有限,自顾不暇。攸县、茶陵南部,隐约出现了一块“三不管”的混乱地带。

而杜袭在罗县,在临湘剧变、南部生乱的消息陆续传来后,再次求见黄忠。这一次,他带去了骆俊精心措辞的书信,以及一个更具体的情报:“据悉,刘先为尽快平定郡内,已秘密承诺,事成之后,将割长沙北部数县与江夏黄祖,作为其出兵‘助剿’的酬劳。黄祖部前锋,已近湘水。”

这个情报半真半假(黄祖出兵是真,割地细节是夸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黄忠心头。结合南部骤然升级的混乱,以及“义军”信中那“愿为屏障、共讨国贼”的明确表态,黄忠长久以来的沉默与犹豫,似乎终于被打破。

就在赵统所部在攸县动手后的第三天傍晚,韩五带回了杜袭用最高密级渠道传出的消息:

“黄忠召杜先生密谈。其言:‘刘先贼子,引外兵以戕同郡,割地以肥豺狼,长沙无人乎?’杜先生趁机进言,陈明‘义军’之志与方略。黄忠沉吟良久,最终道:‘南境不靖,确需强力弹压。贵部既能保境安民,忠……可表赞同。然临湘之事,干系重大,需从长计议。现可约定:罗县以南,茶、攸之地,贵部可便宜行事,保境安民,所需粮秣情报,可酌情互通。然对外,不可言与忠有盟。且贵部需谨守本分,不得侵扰罗县及北境。’此外,黄忠索要了一批箭簇、药材,并希望‘义军’能提供更多关于黄祖军及桂阳、零陵动向之情报。”

木屋内,刘宠听完韩五的禀报,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如释重负的弧度。虽然谨慎,虽然保留了极大余地,但黄忠终究是松口了!他默许了“义军”在长沙南部的活动,并开启了物资情报的交换渠道。这不仅仅是默认,更是一种初步的、心照不宣的合作默契。黄忠需要“义军”帮他稳定南部,分担压力,甚至作为潜在盟友;而“义军”则获得了在长沙南部合法存在与发展的默许,以及与一位实权将领建立的直接联系。

“治世图”的界面依旧沉寂,能量仍是4.2。但刘宠能感觉到,随着赵统所部的出击与收获,随着对南部几个村落、隘口的实际控制,随着与黄忠默契的达成,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似乎正从冥冥中向那枯竭的能量池汇聚。虽然尚未达到“结算”标准,但希望已然显现。

他看向窗外,暮色四合,山影狰狞。临湘的内斗尚未结束,黄祖的威胁依旧存在,刘表的野心深不可测,整个长沙乃至荆南,依然风雨飘摇。但,他刘宠,这条几乎溺毙在汉水之中的“潜龙”,终于在这混乱的缝隙中,探出了爪子,抓住了一块可供喘息的礁石,并且,与另一头被困的猛虎,建立了微妙而危险的联系。

生存之战,从未停歇。但“挣扎求存”的阶段,似乎正在向“立足发展”悄然过渡。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与陷阱,但至少,他手中已不再是空空如也。

章节目录 11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