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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治世图

共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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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暗红色的微光,如同凝固的、不断渗血的创口,自“镇龙台”那庞大阶梯状金字塔的基座向上蔓延,将巨大条石垒砌的、每一级都高达半人、宽逾数丈的阶梯,映照出一种冰冷、粗糙、布满岁月与暴力凿痕的质感。空气在这里失去了流动的“自由”,被一股无形、沉重、且充满狂暴意志的“力场”牢牢“钉”在原地,粘稠得如同融化的铅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全力从岩石缝隙中榨取氧气,灼热、刺痛、带着浓郁的硫磺与古老血腥的余味,直冲肺腑。

地脉的“咆哮”不再是单一的轰鸣,而是化作了千百种声音的扭曲合奏——有巨岩摩擦的碾轧,有金属断裂的尖啸,有仿佛来自九幽的、非人存在的痛苦哀嚎,更有一种低沉、宏大、充满了无尽沧桑与蛮荒威严的、类似龙吟又似大地本身脉动的、原始的韵律,如同永恒的背景音,贯穿始终,震颤着每一寸岩石,也震颤着踏入此地的每一个灵魂。

“镇龙台”的全貌,在这暗红微光的映衬下,缓缓展露。它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有着尖顶或平台的传统金字塔,更像是一座被拦腰斩断、然后强行垒砌、镇压于此的、某种超巨型“山峰”或“巨塔”的基座。塔身呈不规则的、布满巨大裂隙与撞击凹坑的四方锥形,向上延伸,直至没入众人头顶那片翻滚不休、仿佛由地煞阴火与怨魂凝结而成的、暗红色的浓稠“天幕”之中,不知其高几何。而众人此刻所在,正是这截断巨塔最底层的、环绕塔身一周、宽度惊人、向上延伸的巨大阶梯广场。

广场地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宽窄不一的巨大沟壑。这些沟壑并非天然形成,边缘锐利,走势扭曲,仿佛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力,以最狂暴的方式,硬生生“撕扯”、“犁”出来的。沟壑深处,暗红色的光芒更加浓郁,隐约可见缓缓流淌的、粘稠如浆、散发着恐怖高温与刺鼻气味的暗红色“岩浆”,以及在其中载沉载浮、形态扭曲、散发着微弱怨念与煞气的、巨大生物骸骨或奇形金属碎片**的阴影。那刺鼻的硫磺与血腥味,正是源于此。

而最令人心神俱裂的,是那些沟壑两侧、乃至巨大阶梯本身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无数巨大、狰狞、深入石髓的“爪痕”与“鞭痕”!这些痕迹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如同山峦般巨大的、五指分明的兽爪,一爪下去,便在坚硬逾铁的石壁上留下数丈深的沟壑;有的则像是被烧红的、布满倒刺的巨型金属锁链,反复抽打、勒绞留下的、深可及丈的、焦黑与熔融痕迹;还有一些,则是更加诡异、无法用已知生物肢体或武器解释的、撕裂、穿刺、腐蚀的怪异创口。所有的痕迹,都残留着浓烈到化为实质的、不甘、愤怒、痛苦、以及一种毁天灭地的、原始的狂暴气息,经年累月,早已“烙印”进了这片岩石,也“烙印”进了这片空间的“场”中,成为“镇龙台”本身不可分割的、最残酷的“装饰”**。

这里,绝非供奉或祭祀的“神坛”。这里是最原始、最血腥、最直接的、力量与力量、意志与意志、存在与存在的终极碰撞与永恒镇压的“角斗场”与“囚牢”的结合体!每一道爪痕,每一道鞭痕,每一道沟壑,都无声地嘶吼着一段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惨烈到无法想象的厮杀与镇压的历史!

陈医匠、王仲、吴普三人,甫一踏入这“镇龙台”阶梯广场的边缘,便被眼前这幅超乎想象、直击灵魂的、蛮荒残酷的景象,以及那无所不在的、沉重、暴戾、混乱的“场”,震慑得心神剧荡,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稳。陈医匠面色惨白如纸,喉头滚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王仲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凌厉,却难掩眼底深处那抹面对天灾般的、本能的惊悸**。吴普更是双腿一软,若非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残骸,早已瘫倒在地,他死死抱住怀中的箱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目光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唯有黄忠。

他独立于众人之前,面对着这地狱绘图般的“镇龙台”,身形依旧稳如山岳。暗红微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冷硬、肃杀、如同神魔雕塑般的轮廓。他并未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反而亮得惊人,锐利如刀的目光,缓慢、仔细、带着一种近乎“鉴赏”或“印证”的专注,扫过那些巨大的爪痕、鞭痕、沟壑,扫过缓缓流淌的暗红“岩浆”,扫过那高耸入暗红“天幕”的巨塔塔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震撼”的表情,只有一种沉凝到极致、混合了了然、凝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这残酷之地产生了某种共鸣的、冰冷的兴奋与深沉的决绝**。

“果然是这里……”黄忠低声自语,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地脉咆哮与煞气风声中,几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身后三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一切嘈杂的、金属般的质感**。“‘囚龙’之局的核心,‘镇’之所在。这些痕迹……这气息……与那卷残破的《山河镇魔图录》中所载,一般无二。”

他缓缓抬起左手,并未按向刀柄,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仿佛在感应、在“捕捉”着空气中那狂暴混乱的、属于“镇龙台”的独特“场”。暗红色的微光落在他掌心,竟隐隐有丝丝缕缕、极其微弱、却异常“凝练”的暗红色气流,如同受到吸引,缓缓向他掌心汇聚。

“将军小心!”陈医匠见状,忍不住低呼。此地煞气如此浓烈,主动引之入体,无异于引火烧身!

黄忠却恍若未闻,只是静静“感受”着掌心那汇聚的、微弱的暗红气流。片刻,他手掌轻轻一握,那缕气流瞬间湮灭。他收回手,转过身,看向被王仲小心翼翼放在一块相对平整、远离沟壑的巨石上、依旧被阵法光膜包裹、眉心“灰白”光点旋转、胸口“元胎”与地脉咆哮艰难同步的刘宠。

“陈先生,”黄忠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不容置疑,“以此地‘煞气’为引,以‘镇龙台’地脉咆哮为‘砧’,以‘他’体内‘元胎’为‘胚’,‘魂印’为‘火’,重布‘九转归元阵’,但不是‘归元’,而是……‘逆转归元’!”

“逆转归元?!”陈医匠失声,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将军!‘逆转归元’,乃是将滋养生机、稳固魂魄的阵法,强行逆转为抽取生机、焚炼魂魄、萃取本源之凶阵!此乃夺天地造化、逆乱阴阳的禁忌之术!稍有不慎,不但‘他’会魂飞魄散、真灵湮灭,连主持阵法之人,也会被逆乱之力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更何况以此地煞气为引,地脉咆哮为砧,这……这简直是以油烹火,自寻死路啊!”

“此地,本就是死中求活、逆天而行之地。”黄忠的目光,从刘宠身上移开,再次投向“镇龙台”那布满爪痕鞭痕的塔身,声音冰冷而坚定,“‘他’体内‘元胎’与‘魂印’,已与此地地脉深度‘共鸣’,彼此纠缠、侵蚀、难以分割。寻常‘归元’之法,只能暂缓,无法根除。唯有借助此地最本源的、镇压与毁灭的‘势’,行此逆乱之举,强行将‘共鸣’的‘元胎’、‘魂印’、乃至与此地纠缠的‘因果’,一并‘抽取’、‘焚炼’、‘萃取’出来!要么,炼出一点真正纯粹的、属于‘他’自身的、不被外物侵染的‘本命真灵’,获得新生之机;要么,彻底化为这‘镇龙台’万千怨煞的一部分,从此烟消云散,再无后患!”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陈医匠:“陈先生,你精通阵法医理,当知治重疾,需用猛药,下死手。此刻,便是唯一能‘根治’此‘患’的机会。此地‘煞气’与地脉之力,虽暴戾混乱,却也正是镇压、炼化外邪异力最好的‘熔炉’。错过此地,天下再无第二处,能提供如此‘纯粹’且‘强大’的‘逆乱’之力。你,可敢与某一试?”

陈医匠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黄忠那冰冷、决绝、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石台上那生机微弱、却与这绝地诡异共鸣、仿佛随时会引爆更大灾祸的刘宠,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与医者面对不治奇症的偏执:“罢了!既是将军决意,某……便舍了这身修为、这条性命,陪将军,赌上这一把!只是,‘逆转归元阵’布置极难,需以生灵魂魄或至纯精血为引,方能沟通此地煞气地脉,引动逆乱之力。此地……何来生灵魂魄或至纯精血?”

黄忠的目光,缓缓扫过陈医匠、王仲,最后,落在了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吴普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冰冷得让吴普瞬间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冻结了!

“他,便是‘引’。”黄忠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死神的宣判,重重砸在吴普心头。

吴普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上黄忠那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纯粹“利用”与“决断”的眸子。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边的恐惧与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原来……原来这就是黄忠带他同行的“用处”?以他这残烛般的性命、这微不足道的魂魄,作为启动禁忌凶阵、炼化都尉体内“异变”的“祭品”与“引子”?!

“将军!不可!”陈医匠也吃了一惊,连忙道,“吴老丈年事已高,魂魄孱弱,精血枯竭,恐不足以引动大阵,反而可能……”

“无妨。”黄忠打断他,目光依旧落在吴普身上,声音平淡,“他虽年老体衰,然侍主至诚,心意纯粹,与‘他’(刘宠)主仆羁绊甚深,魂魄之中,必有一缕与‘他’紧密相连的‘念’。以此‘念’为引,更易沟通‘他’体内混乱的‘场’,引导逆乱之力,精准作用于‘元胎’与‘魂印’,事半功倍。且……”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冰冷,“牺牲一人,换取一线根除大患、乃至可能‘炼’出真灵的机会,值得。”

值得。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铡刀,斩断了吴普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奢望。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石台上那依旧沉寂无声、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的刘宠,又看向那冷酷如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黄忠,心中悲凉、恐惧、怨恨、茫然……种种情绪疯狂交织,最终,却化作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是啊……值得。为了都尉,哪怕只有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他这条早已该随故国、随陈王殿下而去的、无用的老命,若是能作为“引子”,点燃那“逆转归元”的凶阵,为都尉搏一个未来……似乎,真的……值得。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用手撑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襟。然后,他缓缓地,对着石台上的刘宠,深深一揖。老泪,无声地滑过他布满皱纹、沾染污垢的脸颊。

“都尉……老奴……先行一步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着,低声说道。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在这地脉咆哮的“镇龙台”前,竟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面向黄忠,缓缓跪了下去,以额触地。

“老奴吴普,愿为‘引’。但求将军……莫忘承诺,尽力,为我家都尉,争那一线生机。”

黄忠静静地看着跪伏在地、微微颤抖的吴普,眼中那冰冷的光芒,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转瞬即逝。他缓缓点了点头。

“某,应你。”

潜龙离渊,困于虎穴,锁以元胎,置於玄阵,终入灵渠绝地,至“镇龙台”前。然,治重疾需猛药,解死结需死手。猛虎决断,不惜以忠仆为祭,行逆转阴阳、夺天地造化之禁忌凶阵,欲于此镇压毁灭之地,焚炼共鸣异变,强取一线本命真灵。

是以最残酷的方式,行最后、最绝望的救赎,还是彻底的疯狂,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吴普的牺牲,能否换来那渺茫的“炼真”之机?黄忠的冷酷与果决,又将在这古老的“镇龙台”前,引发怎样难以预料、甚至可能动摇此地万古镇压的惊天变局?

“逆转归元”,凶阵将启。以煞为引,以咆哮为砧,以元胎为胚,以魂印为火,以忠魂为祭。

最终的“了结”,亦是……最终、最疯狂的“赌博”,即将在这布满古老伤痕、回荡着永恒咆哮的“镇龙台”前,拉开血腥而诡异的序幕。

章节目录 11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