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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治世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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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夏侯惇的怒火,在“符离”道中不断积累。接连不断的袭扰,虽然每次规模都不大,但如同附骨之蛆,严重迟滞了行军速度,消耗着士气和精力。那些遗落在袭击现场的、带有南阳军标记的破旧军械,更是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点燃了曹军上下对袁术的熊熊敌意。夏侯惇本就好勇斗狠,性情急躁,此刻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恨不得立刻冲出这该死的山谷,与桥蕤大军决一死战。

然而,就在曹军前锋艰难推进至“符离”道南端,距离出口不足十里的一处险隘——“虎跳涧”时,周仓精心准备的“大礼”,终于登场了。

“虎跳涧”名副其实,两侧山崖陡峭如削,中间一道狭窄的溪涧,仅有一条年久失修、勉强可容两马并行的栈道悬于半山腰。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符离”道的天然瓶颈。

曹军前锋小心翼翼地踏上栈道。栈道在众多人马踩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就在先头部队走过一半,后续部队正拥挤在栈道入口时,异变陡生!

两侧山崖之上,毫无征兆地滚下无数擂木滚石!粗大的原木、沉重的石块,带着凄厉的风声,轰然砸下!狭窄的栈道瞬间被砸得木屑纷飞,人仰马翻!惨叫声、落水声、战马惊嘶声响成一片!与此同时,箭矢如飞蝗般从两侧山林中激射而出,虽然准头一般,但借着地利,给混乱中的曹军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有埋伏!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山谷。

曹军到底是百战精锐,短暂的混乱后,立刻组织反击。盾牌手竖起大盾,掩护同袍,弓弩手向两侧山林盲目还击。然而,偷袭者占据地利,一击得手后,并不恋战。擂木滚石和箭雨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迅速停歇。山林中,隐约传来几声呼哨和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只留下山谷中回荡的惨叫和一片狼藉。

夏侯惇闻讯,暴怒如雷,亲自赶到前线。只见栈道上一片惨状,死伤者不下百人,更重要的是,栈道多处被砸毁,短时间内难以修复,大军被彻底堵在了“虎跳涧”前!

“将军!贼人遗下此物!”一名偏将从袭击现场捡起一面残破的、沾着泥土和血迹的旗帜,双手呈上。

夏侯惇接过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旗帜虽然破烂,但上面残存的纹样和颜色,分明是南阳军的制式军旗!而且,看其新旧程度,绝非刻意做旧!

“好!好一个桥蕤!好一个袁公路!”夏侯惇怒极反笑,一把将破旗掷于地上,踩在脚下,“竟敢在此设伏,阻我王师!传令!后军变前军,原地扎营,加固防御!多派斥候,给我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立刻快马加鞭,禀报曹公,南阳逆贼悍然袭击王师,我军受阻于‘符离’道,请求增援,并准我即刻反击!”

他认定了这是袁术、桥蕤针对他大军的、有预谋的伏击!而且规模不小,否则岂能携带军旗,造成如此破坏?至于为何不派大军正面阻击,反而用此等袭扰埋伏的伎俩,在他看来,不过是袁术色厉内荏、不敢正面交锋的表现!

“虎跳涧”遇伏、夏侯惇被阻、伤亡不小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陈国自然是“第一时间”表示了“震惊”和“愤慨”,刘宠亲自写信给夏侯惇,言辞恳切地表示“慰问”,并“自责”未能提前探明敌情,同时“主动”表示,愿派兵协助搜山、修复栈道,并加大在汝南的“情报”收集,务必查明是何方贼子如此大胆。

然而,在暗中,陈国的行动却截然不同。韩五立刻通过秘密渠道,将“曹军前锋遇伏,损失惨重,夏侯惇震怒,疑为南阳军主力伏击,已向曹操请战”的消息,添油加醋地传递给了汝南的桥蕤,以及……襄阳的刘表。

消息传到桥蕤耳中时,这位南阳大将正为接二连三的、关于曹军动向和陈国“暗通款曲”的混乱情报而焦躁不安。乍闻曹军遇伏,他先是一愣,随即是巨大的惊疑。他根本没在“符离”道设伏!那伏击是谁干的?陈国?不像,陈国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难道……是刘表?或是汝南境内其他不满袁术的势力,想嫁祸给自己?

但不管是谁干的,这口黑锅,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扣在他桥蕤和袁术头上了!夏侯惇已向曹操请战,一旦曹操震怒,发大军来攻,以汝南现在内忧外患的境地,如何抵挡?

“查!立刻给本将查清楚!‘虎跳涧’到底是谁在搞鬼!”桥蕤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他不敢承认,也无法否认,更怕这是对手的连环计。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收缩兵力,将原本派往边境、准备“伺机”给陈国一点颜色看看的部队,紧急调回,加强平舆、新蔡等核心城池的防御,同时,再次向宛城袁术告急,请求援兵,并含糊其辞地提到“曹军疑遭不明势力伏击,恐有诈,我军当固守待援”。

而在襄阳,刘表接到关于“虎跳涧”伏击和夏侯惇反应的密报时,正与蒯越、蔡瑁等人议事。他捻着胡须,沉思良久。

“异度,德珪,你们看,此事……是袁公路所为,还是陈国刘宠弄巧?”刘表缓缓问道。

蒯越沉吟道:“明公,以袁术之骄横狂妄,若知曹军借道,盛怒之下,遣精兵伏击,并非全无可能。然其新败于徐州,内部不稳,当此之时,冒险与曹操彻底撕破脸,似非明智。且其若伏击,当求全功,岂会只毁栈道,杀伤百人便退?此其一疑。”

蔡瑁接口道:“陈国刘宠,狡诈多端。前有比阳之事,今又逢曹军借道,其处境危如累卵。制造此等事端,嫁祸袁术,挑起曹、袁争斗,以解自身之危,坐收渔利,此乃其惯用伎俩。且其地近‘符离’道,熟悉地形,有此能力。瑁以为,陈国嫌疑甚大。”

刘表点头:“然,无论是袁术还是刘宠,此举皆是将祸水引向对方,亦将……我荆州置于火上烤。夏侯惇已疑南阳军,岂能不疑我荆州暗中助袁?曹操若怒,南向用兵,无论打袁术,还是打陈国,战火都将烧至我荆州门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边境,加强戒备,但不可擅动。再派细作,潜入汝南、陈国,务必查明‘虎跳涧’真相。同时,回复陈国此前之‘问候’,言辞可稍缓,略表关切即可,不必过分亲近,亦不可过于疏远。且看曹操,如何处置此事。”

刘表选择了最稳妥的观望,但内心的警惕,已提到了最高。

“虎跳涧”的石头,彻底搅浑了南方这潭水。曹、陈、袁、刘四方势力,因此而牵动,疑虑、猜忌、紧张、备战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许县,司空府。

曹操看着夏侯惇加急送来的军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军报中,夏侯惇详细描述了遇伏经过,展示了那面“南阳军”破旗,并强烈请求增兵,南下讨伐袁术,“以儆效尤”。

荀彧、郭嘉、程昱等心腹皆在。

“元让(夏侯惇)急躁了。”荀彧首先开口,“遇伏受损,便断言袁术所为,请求大举南下,恐正中他人下怀。眼下徐州新定,北有袁绍虎视,实不宜再启大规模南征。当令元让谨慎行事,查明真相,修复道路,继续按原计划经略汝南,或以政治手段压迫袁术为上。”

程昱则道:“文若所言虽是,然袁术竟敢公然伏击王师,此风不可长!若不加以严惩,恐天下诸侯皆轻视朝廷。当增兵助元让,至少需攻克汝南数城,擒杀桥蕤,以振军威!”

曹操不置可否,看向一直沉默的郭嘉:“奉孝,你如何看?此伏击,真是袁公路所为?”

郭嘉放下手中把玩的玉如意,微微一笑:“明公,嘉以为,此伏击,非袁术,亦非刘表,更非寻常山贼。”

“哦?那是何人?”

“陈国,刘宠。”郭嘉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刘宠?”曹操眉头一挑,“他敢?”

“他有何不敢?”郭嘉反问,“其人身处绝境,行险一搏,方是常理。前有比阳嫁祸荆州,今有‘虎跳涧’栽赃袁术,手法如出一辙。其目的,无非是挑起明公与袁术争斗,他好从中渔利,或求自保,或谋发展。观其应对,表面恭顺慰问,暗中必有小动作。元让将军急躁,正入其彀中。”

曹操眼中寒光一闪:“如此说来,此子包藏祸心,其心可诛!”

“其心可诛,然其地可用,其势可借。”郭嘉从容道,“眼下,无论伏击真相如何,‘虎跳涧’之事已出,元让将军怒,袁术疑,刘表惧。此正明公施展手段之时。”

“计将安出?”

“可双管齐下。”郭嘉道,“其一,回复元让,对其遇伏表示震怒,准其‘酌情反击’,拨付部分援兵粮草,令其加紧修复道路,继续南下,但不必急于求成,稳扎稳打,以扫清‘符离’道附近‘匪患’,威慑汝南为主。此乃明线,给天下人看,尤其是给袁术和刘表看。”

“其二,”郭嘉声音压低,“明公可遣一密使,持手书,秘密前往陈国,面见刘宠。手书中,可严厉斥责其首鼠两端,行此卑劣之计,但话锋一转,言明公念在姻亲,且知其处境艰难,或为手下人所蒙蔽,可暂不深究。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责令其,必须戴罪立功!”

“如何戴罪立功?”

“令其,必须在半月之内,设法让桥蕤相信,曹军遇伏,损失惨重,士气低落,且因栈道被毁,短期内难以南下。更要让桥蕤相信,陈国确是‘被迫无奈’,有‘反正之心’,愿为内应。诱使桥蕤,主动出兵,北上袭击曹军,或至少,大幅削弱其在汝南北部的防御。届时,元让将军可‘将计就计’,配合陈国‘反正’,一举击破桥蕤主力!如此,既可惩罚刘宠,令其彻底绑上战车,再无退路,又可借其手,重创乃至歼灭桥蕤,夺取汝南北部要地。此乃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曹操抚掌,眼中精光大盛:“奉孝此计大妙!如此一来,无论‘虎跳涧’真相如何,刘宠都不得不为我所用,成为插向袁术心腹的利刃!好,便依此计!密使人选……”

“嘉,愿再往陈国一行。”郭嘉躬身道。

曹操看着郭嘉,缓缓点头:“奉孝亲往,自是万无一失。只是,那刘宠狡诈,奉孝还需小心。”

“明公放心,嘉自有分寸。”郭嘉微笑,眼中却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数日后,一骑轻车简从,悄然离开许县,向着东南方向的陈国而去。车内,正是再度出山的鬼才郭嘉。而在他怀中,揣着一封足以决定陈国未来命运,甚至可能引爆整个南方战局的、曹操的亲笔密信。

南方的天空,阴云密布,雷声隐隐。一场由陈国点燃,经郭嘉亲手拨弄,即将席卷曹、陈、袁、刘四方的大风暴,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章节目录 11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