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淡日素月

共 51 章

故事反映社会生活极其广泛,看似平淡的日子里,却隐藏着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同时给人们留下诸多思考:母亲为救儿子,却成了“杀害儿子的帮凶”;儿女们为孝敬父母,违背父亲意愿,“强行”架老头搬家,落了个“子欲养而亲不在”。世间事往往就是这样,养花人养花,花死于浇水太多;养鱼者养鱼,鱼毙于投食过量;好心人办好事,未必有好的结果,有时会适得其反,悖逆初衷。难道,不是这样吗……

正在阅读 · 第23章 风起舞场(2)

第23章 风起舞场(2)

“‘噢’个屁,”郝仁边走边嘀咕,“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得倒是轻松!除非你‘大嘴巴’不讲给我听!”他面色陡变,心里像燃起一把火,步履蹒跚地摇晃着上楼。那天我公司事多,整个下午都没消停,十点钟才吃的晚饭。郝仁开门进屋,看我不在家,就去卫生间,喝口水一仰脸,“噜噜噜噜”漱漱嘴,把水吐了,没有刷牙,也不洗脚,倒床就睡,躺那怄气,满脑子装得乱七八糟,耳朵里全是胡老师“大嘴巴”的声音。随后他看一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气呼呼说:“真是恬不知耻!这么晚还没回来,肯定又和大老板那货,滚在一起啦!”他急火攻心,嘴角突然冒个小燎泡,心头像被人压一块石头叫他喘不过气来,思前想后,越发觉得匪夷所思,和难以接受,想想就丢人!实腾腾的难受!躺床上憋闷着生气,像气筒“呼哧呼哧”打气,不一会儿就鼓了一肚子火。房间很静,静得只听见墙上石英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在走动。没多时楼梯口有人上楼,脚步疲惫,“咚”一声,“咚”一声,像重锤夯他心口,接着便是“呼啦啦”掏钥匙捅门。

平素里对他来说,这是多么熟悉的声音啊——那种喜悦,那种温情,那种期待已久的激动,还有那种心尖一颤的感觉,叫他心痒痒,会禁不住一溜儿小跑地迎向前,帮我取下我肩上挎包,我会弯过头来,给他回报一个亲吻。然而现在,郝仁却心如刀绞,怒火中烧,就像听见一只老鼠在门口“嗞嗞啦啦”咬门,让他倒胃口,他恨不得抓只鞋子扔过去,就拿双手捂耳朵,将眼睛闭得更紧了。我推开门,闻到屋里一股子酒气,拿手在鼻前扇了扇,高声喊道:“老公,喝了酒你咋没喷‘清新剂’啊!”房间冷冰冰的,没有应声。我“窸窸窣窣”在门后换鞋,趿拉着拖鞋直脚就去了卧室,步子碎碎的,见郝仁已经睡下,我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他,问一声:“喂,这么早你就睡啦?”

他仍不搭理我,鼻翼翕动,大口大口吐着酒气。我掩口而笑,脖子一缩,小偷般蹑手蹑脚地去了卫生间,开始洗脸刷牙,将水龙头开得很小,生怕惊醒他。我蹲下小便,解了手,轻轻放下坐便器的盖子,然后悄然没声地闪进卧室,轻轻关门,轻轻上床,轻轻拉灯,像只猫,刺溜一下,轻轻钻进他的被窝,将身子向他轻轻贴去,用嘴凑他脑门上轻轻吻一下。他抬手重重把我掀开,一转身给我个大脊背。我哪里知道郝仁是故意怄我,躺他身边,我体内有了一种微妙的骚动,推推他,柔婉地对他说:“你原来没睡着啊?”他装着没听见,沉默不语。我淡淡一笑,再推推他:“对不起,是不是我给你弄醒啦?”问他今天和谁喝了这么多的酒?边说,边把手伸过去,想和他亲昵。

郝仁身子一轱辘,像只“气蛤蟆”趴床上生闷气,气得肚子一鼓一鼓的,侧身抱头,又给我一个大屁股。我想他肯定是酒喝多了,胸口烧得难受,没计较他,搂住他的腰,撒娇般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把他搂得更紧了。冷不防,郝仁的屁股狠劲儿一撅,“咚”,一屁股把我狠狠怼了过去,他两腿蜷缩着,没好气地说我:“无聊!喂你烦不烦呀?!真没趣!”黑暗里,郝仁语气躁躁的。

“呼啦”!郝仁起身下床,身上带股风,光脚丫抱着枕头,掀开被子,睡我脚头,两条舞蹈演员的大长腿,就直挺挺伸过来,一双臭脚擩我面前臭得熏人。他不仅伤我自尊,还叫我丢面子,越想,越扫兴;越想,越恼火;实在猜不出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跟我怄气。我也“呼啦”!掀开被子,怒坐床头,“咔吧”,顺手拉开灯,气咻咻说:“喂喂喂你今天咋啦,像个愣头青,吃枪药,耍酒疯啊!你到底想干啥?”郝仁不示弱,来个“鲤鱼翻身”,蹾坐床尾,暴眼珠泛着血丝,怒冲冲说:“你别给我假模假式套近乎!想干啥你心里清楚!”我顶撞他:“我不清楚!”他冲我发凶,红脖子涨脸说:“不清楚了你想清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别给我装蒜!揣个明白装糊涂!”

我俩一人坐床头,一人坐床尾,床头床尾你一言,我一句地斗嘴,听他话里有话,好像我犯了天大的错误!两人如同螺丝帽,越拧越紧,最后我拧得快撑不住了,“嘎嘣”一声,顿时毛了,一磕牙火冒三丈,当下变脸,活像一只母老虎发起威来,不仅脑子灵活,而且嘴巴也来得快,有理说理,不跟他胡搅蛮缠,拿手指着郝仁,气不忿儿地说他:“我说郝仁你是不是成心找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叶子哪点儿对不住你啦?是吃你啦,喝你啦,还是我在外边偷人啦?要我巴结起你来啦!你别不知好歹!过去你们家,椽子没一根,要地没一分,俩老的钱不挣一分,还要养着几个‘丫头片子’,嫁到你家,我嫌弃过么?!首长的儿子我都不要,偏偏选上了你,我是眼瞎啦!还是有眼无珠!我图你啥啦?图你脸白?图你有本事?我不就图你个人好,待我真心,现在出息啦,刚混了个小报社的总编,还是个副哩,就开始牛啦,嫌我老啦!告诉你郝仁,我可不是那种不要脸皮的女人,死乞白赖地缠你,也不会像鼻涕,粘你身上黏你!本小姐有胳膊有腿,有模有样,离了你,我照样活!告诉你郝仁,你可别后悔!”我一个磕巴不打地发了一通火,说得郝仁没脾气。不是我说大话,论嘴皮,郝仁他哪里是我的对手。一排子子弹打光后,换成催泪弹,眼睛哭得发红。

说实话,我都快让郝仁弄疯啦,几乎要崩溃!他见我“呜呜”直哭,没有一点要哄我的意思,想不到他会那么狠心!事已至此,郝仁也豁出去啦,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撕破脸皮说:“你做了不要脸的事,别以为天衣无缝,没人知道!‘莫伸手,伸手必被捉’!”他拿手向上指指,“‘头顶三尺有神灵’,人在做,天在看,你还有脸哭?!喂喂喂你觉得你假不假啊?!你给谁演戏看?!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冤枉你!”他把话说破,指责我说,“昨天早晨,你在‘街心公园’跳舞,我脸还没叫你丢尽!NY市就这么大,到处都有我的耳目,你在外面找情人,给我戴了绿帽子,还要我打躬作揖,感谢你?你别不要脸啦!我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算我瞎了眼!瞅瞅你做得光彩事?!”

郝仁恶狠狠瞪我一眼,随之将舞场上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我被呛住,坐那不吭一声。房间立时静下来。我茅塞顿开,一下全明白了,心情极为复杂,刚才我还像“巧嘴八哥”似地叫得正欢,突然间变成了“哑巴鸡”。郝仁他情绪发泄完,心里解气,眉头耸起,梗着脖子,觉得很男人,这才像个真正的“北方大老爷们”!他见我嘴巴像贴了封条,就拿眼睛盯我脸看,看我难堪,看我狡辩,看我逃避!我晓得他心里咋想,他恨不得叫我找个地缝儿钻下去,在他面前立马消失!

尽管我颇感委屈,但我最终知道他为什么冲我发火,理解他“受辱”心情,心里顿然轻松许多!郝仁瞥一眼我手上的“创可贴”,气得像一头被人愚弄的牛,脖颈上青筋跳动,鼓着眼珠子,气儿从鼻孔往外喷。我竟捧腹大笑,鼻子都笑歪了。他见我这样,愣下,两眼巴巴望着我,毫不拐弯地问:“喂喂喂,有啥好笑?你是不是吃错药啦?简直恬不知耻!”我看他生气的样子,越发感到好笑,眼泪都笑了出来。郝仁以为他说话太重,我招架不住,一下子疯啦,就连喊几声“老婆”。他喊我,我不搭理他,仍在笑着擦眼泪,笑得“喀喀喀喀”直咳嗽。这还了得!郝仁慌了神,不置可否,紧锁眉头说:“喂老婆,你别吓人啦!”他说话有点结巴,“你你你,你,你不会是,神经啦……”

“你才神经啦!”我回他一句,逗弄他,“咋,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神经,盼我神经了想不开,稀里糊涂去寻死?死了你再找个‘黄花大闺女’?你们男人的心思我能不知道,‘升官发财死老婆’!你刚提了个报社‘副总’,芝麻点儿的‘副科’,就想叫我死?没门!我就是神经了,也不会叫你阴谋得逞!”郝仁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用鄙视的眼神看我:“天底下还有这等事?黄鼠狼偷吃了鸡,还说鸡没理!”他冷笑两声,脸上现出不屑的表情,“你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别没脸没皮啦!”

我淡淡一笑:“喂你听谁说的?”“你别管谁说!”郝仁说话像刀子扎人,毫不手软就捅过来问我,“你手上口子,是不是被半截子砖头拉破的?!”他自以为他手里有铁的佐证,便讲了他怎么在“解放广场”邂逅胡老师,又怎么听胡大嘴好似“羊拉屎圪垯”断断续续讲述了一长溜儿,最后他有点儿气急败坏,眼珠子冒血丝,说他伤透了心,一往情深爱我二十多年,没想到,我竟会为几个臭钱在他的眼皮底下出轨,问我是缺我钱花啦?少我衣穿啦?还是他管我太严不给我自由,居然脱口而出:“事已至此,万事随缘,有情就过着,缘尽就分!”说到这他停下来,双目炯炯望着我,我能感觉到他心头像撕下一块肉,压根儿我就没想到,郝仁嘴里会突然迸出“缘尽就分”四个字。

郝仁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爱他,知道一个男人为我吃醋,那是多么值得一个女人高兴的一件事啊!看见郝仁血红的眼睛都湿润了,那一刻我恨不得给他一个狂吻,心里竟然涌过一股热流,移开目光,不敢看他,看了叫人心疼,忙解释说:“你冷静点,我不像你说的那样。”忍不住扑哧一笑,说他,“我的老公,想不到你还是个醋罐子!老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对你咋样也不是一日两日,本想着,咱俩一辈子不会生大气,不料人算不如天算,老天弄人,有人造谣污蔑我,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和我生这么大的气?你呀,你也不用你脑子想想!咋说我老公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尖子,本人吗,大小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经理,我会在那种场合丢人现眼,明目张胆地找情人!”说毕我瞪他一眼,拿指头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你呀你,你真是猪脑子!”

“你少来这一套!”他不依不饶地说,“那你跟我说说理由!”

我叹了一口气,问他:“你真想知道那个大老板是谁?”

他恶狠狠骂道:“管那货是谁!你俩是一对‘赖乞孙’!”

我扑哧又笑了:“那‘赖乞孙’不是别人,是我小舅。”

郝仁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像叫黑熊抓一把,眼睛睁得多大,一言不发,半天没缓过神,迟迟疑疑,似信非信,闪闪烁烁地问我:“你,你是说,咱宝雄小舅……”我望着他呆滞的面孔说:“他不是小舅的话,我能这么说么?小舅也爱跳舞,那天我们就在一个舞场。他喜欢扮成大老板的模样,要得就是那个做派!他戴着金链子,大钻戒,大金表,油头粉面,故意显派,装得很有范儿!我就晓得你们胡老师会给你翻嘴,像‘狗獾子’在人堆钻来钻去!你也是,明明知道他是你们报社‘大嘴巴’,是出了名的‘胡球写’,‘胡球说’,你还偏偏喜欢听他给你‘胡球悠’,他走时我见他躲人堆里偷偷摸摸瞅我,原来,他是想给你通风报信哩!”看郝仁还将信将疑,“喂你猜猜,那个和我撕扯的女人是谁?”他仍对我心存芥蒂,有些不耐烦,摆下手:“我不想猜!”问,“她是谁?!”

郝仁又是一个想不到。我恨他一眼:“还能有谁?那是韩雪,二龙媳妇,我的弟媳嘢!”他目瞪口呆,张着嘴巴,真有那么点灵魂出窍的样子!我没必要隐瞒什么,正本清源,就像竹筒倒豆子,告诉他事情的前前后后,讲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就事论事说,“这些天韩雪一直闷闷不乐,老想二龙,瘦得厉害,几天不见,瘦得形销骨立,脖子下的锁骨,相当明显。‘万能药’的事就像病毒一样击中了她,对曹红耿耿于怀,恨之入骨。她说她憋屈,窝囊,郁闷,咽不下这口气,说她只要见到曹红,不会给那Ⅹ女人好果子!我不仅和她感同身受,而且理解她,让她不妨跟我到舞场散散心,岔巴岔巴或许会好些!劝她不要钻牛角尖,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生活在仇恨的阴影里。

“她点头同意。我和她约好,星期天早上‘街心公园’见。韩雪很守时,第二天早晨她如约而来,坐舞池长椅上看我跳舞,一抬头,见一个上了年岁的女人,穿件红上衣,年纪和曹红相仿,也是长披发红嘴唇,能鼻子能眼。韩雪对曹红恨之入骨,顿时火冒三丈,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真是‘冤家路窄分外眼红’。韩雪只是在她家见过曹红一面,认错人,不知从哪捡来一块半截子砖头,气汹汹要与‘曹红’算账!我知道那不是曹红,上前拦她。她掂着砖块六亲不认,推开我,怒冲冲就朝那女人奔去,被我一把扯住。那天她脸色煞白,面露凶相,斜着眼睛放狠话,说非要好好收拾‘曹红’!我看她眼神很恐怖,叫人不寒而栗,真不知道她会冲昏头脑做出什么?那样子让我想到‘狗急跳墙’,担心她闹出人命来,拼命地抱着她。韩雪就在我怀里使劲儿挣脱,怎么踢腾,我也不松手。外人看我俩撕搅一起像打架。她举着砖块舞来舞去,我夺她手中砖块,手被她砖块拉破一道口子。当时小舅也在,急忙过来将我俩拉开,训韩雪一顿,又递给我一张纸巾,叫我擦手上血。”

讲完了我有些气恼地说,“就这,你们‘胡大嘴’说我出轨,说我有了情人!不信你现在就给小舅打电话;要不,给韩雪打也行,问问他俩,看我是不是说了瞎话?!”郝仁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谱,连声说:“我信我信!我就知道我老婆不是那号人么!都是那个‘大嘴巴’捕风捉影,挑拨离间……”我截断他的话:“行啦行啦,你光会玩嘴,刚才瞅你那恶样,恨不得要把我杀啦!你呀,你叫我咋说你呐!五十多岁的人啦,咋还像个孩子,人家说你老婆偷人,你就真信啦?”

郝仁语气软下来,做出不跟我较真的样子说:“我就估摸着‘胡大嘴’他在胡说,只是我一时脑子糊涂,听了憋屈。”向我道歉,说他缺心眼,冤枉了我,马上露出十分欣喜的笑容,高兴得就像朝阳下的向日葵。我说:“你冤枉我是小,你连你老婆心里咋想的你都不知道,别人一忽悠你就轻易上当,你还写哪门子的文章啊!”问他,“喂喂喂喂,你晓得女人们最痛心的事,是啥?”

“我也不是女人肚里蛔虫,我咋知道。”他不想费脑。我说:“我是女人,就拿我的感受说,女人最痛心的事情无非两种:一是,她心爱的男人背叛了她;二是,她心爱的男人根本不相信她。就像你,咱俩从结识到现在,二十多年我是啥人你能不知道么?结婚后你除了偶尔做顿饭就是你的狗屁文章,你的衣服你自己洗过一件么?连你袜子裤头都是我给你洗!你手指头伤个小口子也连着我的心。我是掏心挖肺待你,对你那么好,你还说我不要脸,把我想成坏女人,那么刻薄的话你也能说出口,要知道,你那是拿刀子剜我心啊!”我越说越伤心,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流下来,得理不饶人,“一想起你无端跟我挑事,我心里就有气!咱女儿都上大学啦,二十多年的夫妻,到头来,你对我还是一点儿不相信,想想就寒心!以后,你们报社别有事没事拿我说事,像胡大嘴诬陷我是‘小三’,诋毁我‘傍大款’,连小舅也捎带进去。我自己也不是没钱,也算‘大款’吧!干嘛我还要‘傍大款’?现在的人们都是这样,见不得别人有钱,谁有钱就把枪口对准谁,成为他们猜疑和嫉妒的靶子!这叫啥?这叫仇富!”明知故问,“你是不是早就想和我离婚?说缘尽就分!”

郝仁抵赖:“我真的那么说过?”我说他:“说就说啦,你别不承认!”为了以示郑重,当然也是提醒他,我换一种口气,“我知道那是你一时气恼,都是嘴边的话,我不怪你。不过你得给我保证,咱俩以后谁也不许再提离婚俩字,一旦离婚说顺了嘴,想收都收不住。夫妻之间要相互信任,最好的婚姻就是懂得对方,彼此成就。”郝仁以一种和解的姿态望着我,诚恳地说:“我向你保证,以后我要再说离婚俩字你就拿手撕我嘴。”他下了床,抱着他的枕头从床尾来到床头,也不征得我同意,溜进我被窝,揞揞我手上“创可贴”,问我伤口还疼不疼?我说我的心比这伤口还要疼。郝仁就抚摸我的心口:“哦哦哦对不起!我不对!我的心叫狗吃啦!快睡吧乖,这样你会着凉的!”

他声音温柔体贴,具有一定“杀伤力”,拿手指肚儿给我抹眼泪,还给我掖被子。夫妻真心相爱,才会有温情的自然流露。见郝仁这么低三下四讨好我,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暗自舒一口气。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就像一团追光照射床上,温暖而暧昧,将我俩聚拢一起,令我们更加恩爱和融和。他突然在被窝不老实起来,动手动脚。我佯装生气,“啪”!打开郝仁的手:“少碰我!”说完,我转过身,像他刚才待我那样,也给他一个大脊背。郝仁“扑哧”乐了:“呦呦呦吆,怪厉害,恶个啥,不叫我碰我不碰!”火热滚烫的手掌从我胸前滑下,又悄悄爬向我后背。我没再吭声。他想换一个轻松愉快的话题调节气氛,猛然想起在河边删掉的那个“垃圾段子”,

就说,“老婆,我给你讲个笑话你想不想听。”我说你说么。他说:“有个男的,怀疑他妻子有外遇,”“哎哎哎,你啥意思嘛?”我打断他又要发火。他立马意识到话多必有失:“我咋也是大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掌嘴!”他虚张声势地拿我手掌,在他嘴上象征性拍一下,收住话头,不再往下说。我看他有所顾忌:“咋?你刚说个开头,就没下文了,是不是不敢说啦?‘开弓没有回头箭’,水泼出去,你就没法收回了!”我催他快讲,说我不忌讳,我想想不对,马上改口,“欸,我干嘛要忌讳!好像我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郝仁倒会顺杆子爬,一溜儿小巴结:“谁说我老婆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啦?咹!”他给我竖起大拇指,“我老婆端庄大方,貌美如花,又通情达理,本故事纯属虚构,请不要对号入座!”我用脚踢他一下:“别圣啦!”他给我嘻嘻哈哈:“那我说了?”

我瞥他一眼:“想说你就说么,你干嘛问我?”郝仁给我演“滑稽戏”,见样学样,学胡老师磨叽,摆样子捏他喉结,舔他嘴唇,再润润嗓子:“不行,尿憋了,我去尿泡尿。”我照他大腿上拍一巴掌:“喂你哪来的臭毛病!”他“嗨嗨”笑两声:“这就讲,这就讲。”不知他是真忘了,还是有意而为之,问我讲哪了?我捶他一软拳:“你还没讲呐!”显然他是在吊我胃口:“喂喂,你是不是急着想听?”“你爱讲不讲,不想讲拉倒!”我一拉被子,“睡觉!”郝仁说:“别别别,别别别。”

他有意调节气氛,饶有兴趣说,“莫急莫急,我这是‘打闹台’的‘开场锣鼓’。”我知道他是逗闷子,想缓解刚才的不愉快,取悦我,给我开玩笑打趣。郝仁在这方面永远不会疏忽,带着戏谑和调侃的口气开讲他在河边删掉的那个“垃圾段子”:“有个男人怀疑他妻子有外遇,妒火中烧,为找到妻子情人,他想出一个恶毒办法,夜里趁妻子熟睡之时,拿出他事先准备好的剧毒老鼠药,偷偷涂妻子的两个乳头上。第二天,妻子回家很晚,他问他妻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妻子很伤心,说他们花局长莫名其妙死啦!死得蹊跷!她说花局长死前高呼,‘天哪!世上还有放心奶嘛’!”讲完了问我,“咦,你咋不笑?”就拿手胳肢我,“老婆你笑一笑么!”

我故作我肚里的气还没消,拿开他的手,“少来这一套!”

郝仁跟我耍贫嘴:“‘秤杆离不开秤砣,男人离不开老婆’”

油嘴滑舌说,“夫妻哪有隔夜仇的。”脸上浮起揶揄的笑容,

“有句话是怎么说唻?叫床头,”我说:“床头打架床尾合。”

“对对对,就是这句。”郝仁说俏皮话逗弄我开心,“天上下雨地下流,两口子吵架不记仇,白天吃的是一锅饭,晚上睡的是一个枕头。老婆别生气么,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是,”“你就是个小男人!”我掐断他的话,“无聊,你烦不烦呀!”郝仁知道我报复他:“你度量大,能容人,这事儿咱就算翻篇啦,噢,今后咱谁也不能再提起,行么?”他体内的“荷尔蒙”蠢蠢欲动,干柴般“噼里啪啦”的燃烧,一门心思想“那事”,又在被窝里开始不老实,扳我身子,握我手腕拉他腿根儿,“你现在啥也别想,别那么冷,干事专一,不要分心,总不能拿我的热脸去蹭你的冷屁股吧!不信你摸摸我这儿!”我翻身过去,顺势躺他怀里,一副小鸟伊人的样子:“你热也瞎热!你就没见卫生间的纸篓里扔的‘卫生巾’,那是带血的‘护理佳’。”郝仁滚烫的身子被我泼冷水浇个透心凉,他伸手摸我裤头,触到厚厚的例假纸:“咳,真没劲儿,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便另辟蹊径,赖着要吃“放心奶”。我故意逗他:“不行,我得逞罚你!给你泡杯‘三鹿奶粉’喝!”他给我闹着玩:“好哇你坏!我才不当‘大头娃娃’呐!”我笑说,“不当‘大头娃’,那你就当你的‘大嘴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