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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四十八)略输文采8

《半山独酌》问世——

今夜的月,清寒如金陵城外沉默的钟山,是个该将半生功过都付与东流逝水的时节。

独立于这半山园荒芜的菊圃旁,一手握着未批复的旧日札子,一手提着自酿的薄酒。空对月,这酒是浇不灭的余烬,也是医不了心病的苦药,我这腔未冷的变法热血与难平的天下忧思,尚能与谁争辩!须发尽白,目色昏花,昔日与我共议新法的吕惠卿、曾布,或已反目,或已零落。只剩我,一个罢相归隐的倔强老叟,与这轮曾照汴京变法司、又临江宁半山园的孤月,冷冷对峙。月儿应笑我,空负了“矫世变俗之志”,自比稷契的抱负,却怎奈,众谤集身,新法尽废,落得个“明月何时照我还”的境地!遥想当初,我王介甫……

忆往昔,我亦是“属文动笔如飞”的江西奇才。二十二岁进士及第,签书淮南判官,上万言书,直陈时弊,以为“改易更革天下之事,合于先王之政”。那时节,心中所怀,是“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决绝。当此之时,我历仕州县,兴水利,办学校,深知民间疾苦,更觉变法之亟。况我为人,刚愎执拗,不修边幅,不纳人言,不恤物议,可谓是一块又臭又硬的顽石。我只愿“百姓所以养国家也,未闻以国家养百姓也”。上天也许给了我商鞅的果敢,范仲淹的忧乐,却未给我在复杂人情与既得利益间周旋的柔术。而我也曾以为,“当世人不知我,后世人当谢我”!

我曾手握乾坤。神宗即位,锐意进取,召我为翰林学士,旋即拜参知政事,设制置三司条例司,颁行青苗、免役、市易、保甲诸法,雷厉风行,举国震动。那一刻,我以为千年积弊,将在我手中廓清;三代治世,可于今日复见。我废寝忘食,批答文书,与反对者激烈论战,将全部心智都投入到这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宏大变革之中。

呜呼!然事非经过不知难。新法本为惠民,推行中却成扰民;本欲富国,却授贪吏以盘剥之机。天旱灾异,被视为上天的警示;百姓流离,被归咎于新法的苛酷。司马君实、苏子瞻等旧友,皆成政敌;太皇太后、皇太后涕泣于帝前。反对的声浪,比黄河决堤更为汹涌。我王介甫又岂曾料到,那一腔“与天子共治天下”的孤勇,竟会陷入如此孤立无援、谤满天下的泥潭?

熙宁七年,我第一次罢相,退居江宁。虽不久复起,然势已难挽。爱子王雱病逝,更给我沉重一击。熙宁九年,二次罢相,从此彻底告别汴京,退居这半山园中。然自归隐金陵之日起,政事堂的喧嚣、汴河的帆影便成追忆,而钟山的林霭、定林寺的钟声却成了日常的慰藉。我亦不曾料到,这“杖藜随水转东冈”的闲适背后,是“细数落花因坐久,缓寻芳草得归迟”的无尽落寞与不甘!

曾记我少年时,胸怀大志,以为“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虽历经宦海风波,新法反复,然我心中那“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的信念,未尝真正动摇。我只欲“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而事与愿违,天意难测。那庞大帝国的惰性,非一人之力所能扭转;那人性的贪婪与短视,将良法美意扭曲变形;“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的孤高,在现实的铁壁上撞得粉碎。我们终究是力量悬殊。那旧党的攻讦,将任何瑕疵都放大为致命的罪证;那变法的理想,在施行中步步变形,最终面目全非。“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这深情的诗句里,藏着多少欲归不得、欲进不能的悲怆?我终究是以一己之力,对抗了整个时代的惯性。

留我“荆公新学”,置我半山草堂。闻司马光尽废新法,却“新法皆我所建立,岂可尽废”;“今言青苗之害者,不过谓州县骚然……”的辩白,已是无力回天的哀鸣。虽有“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的豪语,却奈何“积毁销金,沉忧销骨”?现实于我太复杂,理想于我太纯粹。我虽“茅檐长扫净无苔,花木成畦手自栽”,只余“独自临流,凭阑干,遥望夕阳红”!吾其还矣,饮尽这杯自酿的酒吧,让我这身傲骨与这未竟的变法梦,一同醉倒在这钟山月下,愿后世论我者,知我心之诚,亦悲我运之蹇。

今夜的月,静静照着这片我曾试图改变却又终究无力回天的山河,是个让所有锐气都归于平寂,让所有是非功过都留给后人评说的日子。

《飞卿独酌》问世——

今夜的月,朦胧如金明灭的屏山,是个该让红烛与泪光一同燃尽的时节。

独立于这长安坊间赁来的陋室小窗前,一手按着未填完的花间小令,一手持着劣质的浊酒。空对月,这酒是浇不灭的锦衾寒,也是暖不了的鸾镜愁,我这满腹不合时宜的才情与备受轻贱的孤傲,该向何处抛洒!衣衫不整,酒痕常新,昔日听我弦歌、求我新词的红颜翠袖,或已凋零,或已远嫁。只剩我,一个被讥为“温八叉”又屡试不第的浪子,与这轮曾照玉楼欢宴、又临穷巷寒窗的残月,共品孤清。月儿应笑我,空负了“凡八叉手而入韵成”的捷才,“花间鼻祖”的虚名,却怎奈,讥刺权贵,搅扰场屋,落得个“一生襟抱未曾开”的境地!遥想当初,我温岐……

忆往昔,我亦是“弱龄有俊才”的太原公子。本名岐,字飞卿,乃唐初宰相温彦博之裔孙。虽家道中落,然少敏悟,苦心砚席,尤长于诗赋,妙于音律,能逐弦吹之音,为侧艳之词。那时节,心中所怀,是“振羽仪于清庙,骋麟足于天衢”的旧梦。当此之时,我出入公卿之席,游历江淮之间,每成一曲,乐工争相赂求,取之合弦管,传唱于秦楼楚馆,一时纸贵。况我为人,放浪形骸,不修边幅,好讥刺权贵,屡犯忌讳,可谓是一匹不受羁络的野马。我只愿“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上天也许给了我相如的赋才,李贺的鬼语,却未给我在科举正途上规行矩步的耐心,也未给我在权贵面前低眉顺目的修养。而我也曾以为,“手里金鹦鹉,胸前绣凤凰”的才子风流,便是功名之外的快意人生。

我曾离那功名那么近,又那么远。我文思敏捷,每入试,又尝为邻铺假手,执政鄙其为行,黜而不录。大中九年,我搅扰场屋,暗中帮八人答卷,虽一时为人所羡,却彻底触怒了主考官,被明令“黜而不录”。宰相令狐绹向我问一典故,我答之,却补一句:“此事非僻书,相公燮理之暇,亦宜览及古籍。”其子令狐滈请我代作《菩萨蛮》词进献宣宗,却嘱我勿泄,我转头便对人言:“中书堂内坐将军!”此类狷介之举,比比皆是。我温飞卿又岂曾料到,那一支生花妙笔与一张刻薄利口,竟为我堵死了所有仕进的门路?

从此,我便在放荡与困顿中辗转。从长安到襄阳,从江东到淮南,依人作幕,代人歌哭。那些流传于歌筵酒席间的香艳词句,为我博得才名,却也为我钉死了“士行尘杂”的恶谥。然自放逐于江湖之日起,科场的朱榜、庙堂的玉墀便成笑谈,而青楼的灯影、别宴的离觞却成了我最熟悉的风景。我亦不曾料到,这“飘荡宦游,羁旅劳形”的一生,竟将我所有的身世之感与不遇之悲,都倾注到了那些看似秾丽的闺情词中,开创了“花间”一脉!

曾记我年少时,自恃才高,以为“雕阑玉砌应犹在”,功名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虽屡试不第,为人轻贱,然我心中那份属于贵公子后裔的孤傲与对音乐的极致敏感,从未消减。我只欲“玉楼明月长相忆,柳丝袅娜春无力”。而事与愿违,命途多舛。那科场的铁律,容不下我这般“搅局”的天才;那权贵的体面,受不住我尖刻的讥诮;“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这痴情的等待,何尝不是我对自己命运的凄婉描摹?我们终究是相互厌弃。那正统的仕途,将我放逐;那市井的歌场,将我供养。在“画罗金翡翠,香烛销成泪”的旖旎背后,是“江海几年别,关山万里行”的萧索。“虚阁上,倚阑望,还似去年惆怅”,这年复一年的惆怅,将我所有的雄心,都消磨成了红香翠软的辞章。我终究是士大夫眼中的“无行文人”,却是歌儿舞女心中的“填词圣手”。

留我《金荃》一集,置我红尘深处。闻徐商镇襄阳,辟为巡官,得片刻安宁,却“词客有灵应识我,霸才无主始怜君”;“欲将书剑学从军”的壮语,终究只是一闪而过的微光。虽有“杨柳又如丝,驿桥春雨时”的清词丽句,却奈何“谢娘无限心曲,晓屏山断续”?现实于我太凉薄,词笔于我太秾丽。我虽“终日两相思,为君憔悴尽”,只余“时节欲黄昏,无憀独倚门”!吾其还矣,饮尽这杯混着胭脂泪的酒吧,让我这不羁的灵魂,与这未尽的才情,一同沉醉在这虚幻的花间月色里,愿来生,只做歌楼上一支无心的玉笛,再不为名缰利锁所困。

今夜的月,透过茜纱窗,将花影斑驳地投在残破的诗笺上,是个让所有繁华与落拓、所有轻狂与失意,都模糊了界限,只剩一缕笙歌余韵在夜风中飘散的日子。

《文山独酌》问世——

今夜的月,清白如燕京狱中那片不肯污浊的窗纸,是个该将肝胆都照与汗青看的时节。

独立于这元大都兵马司土牢的方寸之间,一手攥着未写完的《正气歌》,一手端着狱卒掷来的残羹。空对月,此身已非我有,此心尚悬南天,这七尺血肉所系的浩然之气,还能向谁明证!枷锁在身,虮虱满衣,昔日同赴国难的张世杰、陆秀夫,或已殉海,或已星散;那共抗元虏的万千义士,碧血早化苔痕。只剩我,一个求死不得的亡国宰辅,与这轮曾照赣州起兵、又临惶恐滩头、今窥土牢的孤月,冷然相照。月儿应笑我,空负了“童子试第一”的文名,状元及第的荣耀,却怎奈,大厦已倾,独木难支,落得个“山河破碎风飘絮”的境地!遥想当初,我文天祥……

忆往昔,我亦是“二十举进士,对策集英殿”的庐陵才俊。帝亲拔为第一,考官王应麟奏曰:“是卷古谊若龟鉴,忠肝如铁石。”那时节,心中所怀,是“少年成老大,吾道付逶迟”的自省与抱负。当此之时,我见国事日非,屡上书议政,讥刺贾似道,忤怒权相,几度罢官。况我为人,刚烈质直,宁折不弯,不谙机巧,不避险恶,可谓是一块天生的硬骨。我只愿“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上天也许给了我诸葛的忠贞,范滂的节烈,却未给我在末世力挽狂澜的时运与兵力。而我也只道是“天高地迥,号呼靡及”!

我曾以为,振臂一呼,忠义可聚。德祐元年,元军东下,我于赣州散尽家财,起兵勤王,以“正义在我,谋无不立;人多势众,自能成功”激励士民。然则,一隅之师,何以抗席卷之势?我入卫临安,除右丞相,奉命赴元营谈判,抗论不屈,被拘北营。逃归真州,辗转闽粤,继续抗元,拥立端宗,苦苦支撑。景炎三年,于五坡岭兵败被俘,吞脑子(冰片)不死。我文天祥又岂曾料到,那一腔“君降臣不降”的孤忠,竟要用如此漫长的囚禁与劝降来折磨、来考验?

从此,我便成了元廷诱降南朝士气的筹码。被押北行,经零丁洋,我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至大都,囚于土室,水气、土气、日气、火气、米气、人气、秽气,七气熏蒸,而我以一气敌之——浩然正气!然自系狱之日起,江南的旌旗、海上的行朝便成绝响,而腐鼠的恶臭、昏灯的鬼影却成了眼前的真实。我亦不曾料到,这不见天日的囚禁,竟将我心中那点“正气”,淬炼得愈发纯粹、愈发坚硬,沛乎塞苍冥!

曾记我初被俘时,张弘范逼我招降张世杰,我书《过零丁洋》以明志。崖山破,宋亡,我南向恸哭。元世祖忽必烈惜我才,遣已降的宋恭帝、故相留梦炎、乃至妻女来劝,我见帝而拜,乞归故乡为道士,终不改其志。虽身陷囹圄,形销骨立,然我心中那“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的信念,从未有丝毫动摇。我只欲“以身殉道不苟生,道在光明照千古”。而事与愿违,道在敌手。那蒙古的铁骑,踏碎了赵宋三百年的文明;那劝降的软刀,比战场上的硬箭更为难防;“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这无边的悲怆,将我个人的生死,都融入了家国沦丧的永恒痛楚。我们终究是输了。输给了时势,输给了武力,却未曾输掉精神。“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这书于衣带的绝笔,是我最后的答案。我终究是文化的守陵人,是气节的殉道者。

留我《指南录》,置我北庭黑狱。闻欧阳夫人、二女皆被没入宫为奴,却“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家山时入梦,妻子亦关情”的牵念,只能强抑心底。虽有“壮心欲填海,苦胆为忧天”的未酬壮志,却奈何“命随年欲尽,身与世俱忘”?现实于我太黑暗,正气于我太光明。我虽“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只求“而今而后,庶几无愧”!吾其归矣,何须这浊酒!引颈就戮时,那南方的风,便是我最后的酒浆,让我这腔未冷的热血,祭这已逝的华夏正朔,愿我魂兮,南归,南归!

今夜的月,透过狭窗,将清辉如铡刀般投在我颈上,是个让所有肉体痛苦与精神煎熬都终结,唯留一股浩然正气充塞天地、照耀千古的日子。

《五柳独酌》问世——

今夜的月,恬淡如东篱下新采的菊花瓣上的露,是个该让心与云俱闲的时节。

独立于这柴桑故里,南山脚下的竹篱边,一手抚着无弦的素琴,一手提着自酿的浊酒。空对月,这酒是秋熟靡王税的喜悦,也是羲皇上人追慕不得的怅惘,我这身徘徊于出仕与归隐之间的皮囊,终于在此刻得以安放。形骸任真,鬓发已苍,昔日共游斜川、和陶诗的邻曲,或已凋零,或已远行。只剩我,一个自号“五柳先生”的耕读老农,与这轮曾照彭泽县衙、又临归去来兮草屋的素月,悠然相契。月儿应知我,抛却了五斗米的折腰,换得了采菊东篱的悠然,却怎奈,猛志常在,济世有心,终落得个“避世”而非“救世”的逍遥闲人!遥想当初,我陶渊明……

忆往昔,我亦是“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的曾祖之后。家世没落,然少年好学,读《山海经》、《穆天子传》,性爱丘山,闲静少言。那时节,心中亦怀“大济于苍生”之念。为谋生计,亦为尝试,我先后出任江州祭酒、镇军参军、建威参军,辗转于桓玄、刘裕等枭雄幕下,看尽官场龌龊,兵戈扰攘。况我为人,质性自然,任真自得,不耐吏职,不喜逢迎,可谓是一株不能移植官署的野菊。我只愿“聊且凭化迁,终返班生庐”。上天也许给了我阮籍的旷达,嵇康的峻洁,却未给我在浑浊官场中委屈心性的韧性。而我也曾几度出仕,“时来苟冥会,宛辔憩通衢”,以为或可小试抱负。

我曾离那樊笼那么近。义熙元年,我任彭泽令,在官八十余日。会郡遣督邮至,县吏请我束带见之,我叹曰:“我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即日解印绶去职,赋《归去来兮辞》。那一声长叹,是我生命最决绝的转折。我陶渊明又岂曾料到,那“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的觉醒,竟如此痛快,又如此沉重?它让我获得了心灵的自由,也让我与那个“学而优则仕”的主流世界彻底决裂。

从此,我便真正“归田园居”。种豆南山,戴月荷锄;欢言酌春酒,摘我园中蔬。然自躬耕陇亩之日起,官场的案牍、军府的符檄便成云烟,而墟里的炊烟、桑麻的日长却成了生命的节奏。我亦不曾料到,这“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艰辛与充实,竟将我早年的游侠之气与仕途之闷,都化为了“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宁静诗篇。

曾记我中年时,于《归园田居》中畅言“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欢欣。虽家贫,耕植不足以自给,幼稚盈室,瓶无储粟,然我心中那“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的定力,从未因饥寒而动摇。我只欲“俯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而事与愿违,世道日衰。刘宋代晋,弑杀篡夺,令我更觉“八表同昏,平路伊阻”。那“终日驰车走,不见所问津”的感慨,是对整个时代的失望。“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这金刚怒目式的诗句,泄露了我心底未曾熄灭的火种。我们终究是两不相能。那污浊的官场,需要的是谄媚与机心;那自然的田园,滋养的是真淳与恬淡。“纡辔诚可学,违己讵非迷?”这清醒的选择,让我付出了贫困的代价,却收获了灵魂的完整。我终究是主动的逃离者,是被迫的隐逸者,却无意间成了田园诗魂。

留我《陶靖节集》,置我松菊旧园。闻檀道济馈以梁肉,麾而去之,却“夏日长抱饥,寒夜无被眠”;“岂不实辛苦,所惧非饥寒”的坚守,成就了千古气节。虽有“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的余憾,却终能“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现实于我太纷扰,本心于我太澄明。我虽“欲言无予和,挥杯劝孤影”,只乐“啸傲东轩下,聊复得此生”!吾其归矣,饮尽这杯中的南山吧,让我这具委运乘化的躯体,与这“桃花源”的理想,一同沉醉在这无弦琴的静默天籁里,愿后世倦客,能从我诗中,觅得一片清凉。

今夜的月,静静地照着东篱的残菊与未抚的素琴,是个让所有出处的矛盾、贫富的焦虑都归于平淡,唯见“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的和谐日子。

章节目录 568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
第 451–480 章
第 481–510 章
第 511–540 章
第 541–56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