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五)血染断魂崖

夜色如墨，断魂崖下的雾气翻涌如活物，林间传来铁索摩擦声。沈青崖握紧剑柄，指尖触到剑鞘上凹凸的刻痕——那是师父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剑诀。

“青崖，你若执意追查‘血衣盟’，必会踏入十死无生的局。”三日前，丐帮长老的警告犹在耳畔。可当他亲眼见沧州十三户百姓被屠尽，连襁褓中的婴孩都被钉在门板上时，便知此路再无回头可能。

突然，一道寒光破雾而来！沈青崖旋身避开，却见三枚梅花镖深深嵌入身后古松，镖尾系着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是“千面罗刹“柳无心的独门标记。

“沈少侠好身手，可惜今日要折在此处了。”娇笑声自四面八方响起，雾气中隐约显出数道黑影，呈合围之势。

沈青崖冷笑：“罗刹门也甘心做血衣盟的走狗？”

“走狗？”柳无心的声音骤然冰冷，“你该问自己，为何要替那伪君子卖命！”

话音未落，一枚毒蒺藜直取咽喉！沈青崖挥剑格挡的刹那，记忆如潮水涌来。

三年前，他在漠北荒漠救下浑身是血的“铁笔判官”陆九霄。那人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却死死护住怀中染血的账册：“青崖……这是血衣盟勾结朝廷的证据……”

可当他带着账册返回师门时，迎接他的却是满山焦土。师父的尸身跪在正殿前，手中紧握的半块玉佩竟与陆九霄腰间的一模一样。

“叮——”剑刃与铁扇相撞，火星迸溅。沈青崖的虎口渗出血丝，柳无心的面具被剑气划开一道裂痕，露出半张布满灼痕的脸。

“看来陆九霄没告诉你真相？”她笑得癫狂，“当年他为了灭口，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活活烧死！”

沈青崖瞳孔骤缩。那一夜，他在陆九霄的衣襟里发现过一枚孩童的长命锁，锁上刻的分明是“柳”字……

“轰隆！”崖顶传来巨响，碎石如雨坠落。沈青崖借势后撤，却见雾气中升起数十盏血红灯笼，将断魂崖照得宛如炼狱。

“好戏开场了。”柳无心退入阴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队玄甲铁骑。为首之人摘下兜鍪，赫然是本该死于三年前的陆九霄！

“青崖，别来无恙？”男人抚摸着腰间玉佩，笑意温和如初，“你若肯交出《天机卷》，我便留你全尸。”

沈青崖的剑尖微微发颤。原来师父临终前拼死毁去的半部秘籍，才是这场杀戮的根源。那卷轴上不仅记载着前朝藏宝之地，更暗藏足以颠覆皇权的秘辛。

“你以为赢定了？”他忽然轻笑，反手将剑插入地面。山风呼啸间，崖底传来密集的机括声——

那是师父生前布下的“九连环弩阵”，每一支弩箭都淬着漠北狼毒。

箭雨倾泻的瞬间，沈青崖纵身跃向悬崖。陆九霄的怒吼与柳无心的尖叫混杂在风里，而他手中紧攥的，是从柳无心面具裂缝中扯下的半幅丝帕。

帕角绣着歪斜的“平安“二字，与长命锁上的针脚如出一辙。

坠落中，他想起陆九霄曾醉后呢喃：“我女儿若是活着，该与你同岁了……”

冰冷的江水吞没身躯前，沈青崖将丝帕塞入怀中。若天不绝他，这血海深仇，必要让真相大白于江湖。

三日后的金陵城，醉仙楼的说书人拍响惊堂木：

“列位看官，您道那沈青崖是死是活？且看这新贴出的悬赏令——”

布告栏上，血衣盟的追杀令墨迹未干，而角落处却多了一行小字：

“长命锁已碎，故人当归。”

笔锋凌厉如剑，正是沈青崖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