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九)火蝶焚心

玄武湖的夜风裹挟着脂粉香，吹得画舫檐角灯笼摇晃。茉莉指尖摩挲着锦盒里的夜明珠，余光瞥见赵明鉴绷紧的下颌线，忽觉这满湖灯火都成了虚影。

“公子，那慕容姑娘又往这边看了。“赵正压低声音的提醒，让茉莉手中明珠“咔“地撞上盒壁。她抬眼望去，正见慕容婉儿挣脱白衣男子的拉扯，红绫如血蛇般扫过琉璃盏，在漫天金粉中朝画舫飞身而来。

“赵四公子好阔气。“慕容婉儿赤足点在水面浮灯上，足踝银铃脆响惊破琴音，“只是这十八颗东海鲛珠，抵得上我契丹三座城池的岁贡呢。“她尾音陡然凌厉，红绫直卷茉莉咽喉，却被赵明鉴剑鞘截住，绞作齑粉。

画舫上顿时剑拔弩张。太子赵涉拍案大笑：“慕容家的女儿扮了两年舞姬，倒把南朝风月学了个十成十！“话音未落，湖心大船突然传来惊呼——叶翩翩雪色广袖中寒光乍现，七枚透骨钉直取茉莉眉心！

“叮叮叮！“三枚暗器被罗肖折扇击落，剩下四枚却诡异地拐向赵明鉴后心。茉莉反手甩出夜明珠，琉璃碎裂声中，她袖中金蚕丝已缠上叶翩翩脖颈：“浣花阁的凤凰双飞钗，果然比契丹盗走的赝品精巧。“

满场哗然里，赵明鉴突然闷哼跪地。茉莉回头见他掌心泛黑，方才被红绫扫过的剑鞘竟淬着幽蓝剧毒。慕容婉儿笑得花枝乱颤：“世子可知这'牵机引'的妙处？每运功一次，毒素便逼近心脉三分...“

“解药！“茉莉金蚕丝骤然收紧，叶翩翩面色紫涨地抛来瓷瓶，却被斜里射来的袖箭击碎。王鹏举持弩立于晋王身侧，眼底泛着猩红：“康乐王府压着兵部三年军饷，今日该清账了！“

湖面忽起火光，数十艘蒙冲斗舰破开夜色。赵明鉴强撑起身，将茉莉推给赵正：“带她走！西郊别院地下有...“话未说完便呕出黑血。慕容婉儿趁机甩出腰间软剑，却在触及茉莉衣袂时陡然顿住——那枚乌玉护身符从衣领滑出，“福寿安康“四字映着火光，刺痛了她的眼。

“原来是你...“慕容婉儿突然凄声大笑，剑锋回转刺入自己心口，“二十年前我娘用命换你活，今日该还了！“鲜血喷溅在茉莉脸上时，湖岸传来震天喊杀声，王府亲卫的玄色战旗终于撕开重围。

茉莉抱着逐渐冰冷的赵明鉴，看他指尖在自己掌心颤抖着划下“西苑“二字。当赵涉带禁军冲上画舫时，只见满地狼藉中，红衣少女握着染血的凤凰钗，对晋王嫣然一笑：“王侧妃替我备的及笄礼，可还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