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六)庞率之交
率波自打进了狱中,除了收拾郁闷的心绪,还四处向外发出求救信号。
风吹过,仰头观,徒兴叹,率波的心在煎熬着。
庞广龙身为御前侍卫,心有戚戚,却奈何这魏紫萧反成了污点证人,咬定他率波在迎春楼臧否时局,以画讽君。庞广龙私下多次欲用千百银两让魏紫萧改口,却都无果。
东晋虽是司马王朝,但此事证人证物俱全。他庞广龙平日里又身在御前心向平野,对朝堂人物都是敬而远之,并不深谙此中事套。遇着友人遭此非难,他心中更添烦乱。
星空景象,引发联想,灵魂便被寄托在深海之中。牢狱似实锤,拖得人心渐沉。牢狱如山壑,堆积而锥心。率波比月华,倾泻而清冷。
外人已传言四起,人言如猛虎,人耳如绵兔,一人传百人,如猛虎擒山兔,信以为真就容易不过。他率波怕是难逃此难。
庞广龙最终没有为率波求得解脱。至此,两位交好各奔东西,命运之门也开向不同的极点。
庞广龙也在尽自己的能力从这等荒谬事情中解放出来。人生失意也须尽欢。这烟花柳巷最能解愁,如果一杯酒、添段情不能解,那就两杯、三杯、两段、三段。
风吹白日,忽然下落:月亮未圆,星河竞跃。“日月不恒处,人生忽若遇”。庞广龙“端坐苦愁思”愿得“亲交在敦”。
在下个人生路口,又会遇到谁?正想着,竟在巷口遇到了左将军王凝之。同为朝廷办事的两人,私下里还是会在聚会上遇见,不过在这市井巷口还数头一次。于是,各自心领神会,往陆羽茶馆相伴而行。
两人相谈甚欢,互相勉励,其间,王凝之还把将要迎娶谢府宰相侄女谢道韫的喜讯告知了庞广龙。庞广龙连忙拱手相贺,允诺到场祝愿,只不过想起率波时飘过一丝迟滞。不过,经过这几个时辰的畅聊,两人像两块磁铁附体。磁力相吸,相得愈合。
亲交似旧交,相见恨景晚。两人互送别离,盼他日重逢。美梦依稀照着寒意,故道逢人心更欢喜,明朝早春露起时节,盼君心更胜往昔。至此,巷口又多了份亲交旧友的期许。
绵长的夜、故乡的月,灯前的孤影、万里的云,庞广龙此刻的心和风吹过的芦苇,在深深的洞天里摇荡。
又一次风吹白日,又一次月亮未圆。又一次看金蝉脱壳。广龙睡去了。
庞广龙睡觉间却感觉被鬼上身一样,露出一脸的邪魅。他着了鬼道,难以自控。这感觉,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静夜的空气中,古旧的房屋让他辗转反侧。
此鬼被称为“鬼气”,专门偷袭“人的阳气”,以使人心志紊乱。庞广龙此番境遇,怕是要有人补足阳气才行。他开始念叨起曹植的《磐石篇》来。
心之所向,向死而生,庞广龙能否驭邪而生,还是造化偏倚?他又会遭遇怎样的传奇,还是鬼魅惑心?还请菩萨助他一臂之力。东晋佛教形成南北区域。北方代表人物为道安和鸠摩罗什,南方代表人物为慧远和佛陀跋陀罗。
看来,他是要去寻慧远大师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