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四)螭纹焚天

洛阳城的暴雨冲刷着无名碑上的血蝉刻痕，雨水渗入碑底裂缝，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方逐星的指尖刚触到碑面，囚龙印突然暴起金芒——碑文如活物般扭曲，浮现出三百年前方无涯的脸：「螭渊的债……该还了！」

碑底轰然塌陷，露出青铜祭坛。九根蟠龙柱上锁链尽断，柱面浮出密密麻麻的名字：方青璃、孙念安、余静……最后一个竟是「方逐星」。

「爹，这名字是你刻的？」方逐星拽住孙羽的衣角。孩童腕间的螭纹褪去血色，凝成苏婉的虚影：「星儿，螭渊的钥匙……本就是你啊。」

祭坛中央的螭纹鼎骤然开裂，鼎腔涌出腐臭黑血。血水中浮出七枚铜镜碎片，每一枚都映着不同时空的孙羽：

民国实验室中，他亲手将螭纹病毒注入祖父孙念安的脊骨；

现代展厅里，他引爆螭纹鼎的刹那，火光中浮现余静腐烂的童尸；

未来都市的霓虹下，他按下核弹按钮，废墟中爬出的却是幼年方逐星……

「螭渊噬的不是龙脉，是悔。」余静的嗓音从鼎内传来。她的身躯被螭纹撕成碎片，却仍在狂笑：「三百代宿主，三百世轮回……孙羽，你逃不掉的！」

方逐星突然跃入鼎中，螭纹自他周身剥离，凝成火凤长鸣：「阿姨，你算漏了一件事——这一世，我是方家人！」

火凤翅尖扫过铜镜，所有时空的孙羽同时举刀自戕。血瀑冲天而起，螭纹鼎轰然炸裂，碎片化作流萤散入雨夜。方逐星自灰烬中爬出，掌心多了一枚玉蝉——蝉翼刻「悔」，蝉腹藏「渡」。

「爹，螭渊散了。」他仰头望向雨幕，洛阳城落下三百年来第一道月光。

月光触及方逐星额头的刹那，无名碑上的血蝉突然振翅，坠入孙羽心口。剧痛中，他看见幻象——

三百年前，方无涯剜出女儿心脏时，血溅上螭纹鼎的瞬间，鼎内蜷缩的竟是襁褓中的孙羽！

「原来螭渊的第一任宿主……是我自己？」孙羽跪倒在地，囚龙印寸寸龟裂。

三个月后，上海外滩。

穿赛博黑袍的方逐星立于全息螭纹鼎前，脚下是余静的机械残骸。他抬手轻点，空中炸开血色公告：

【螭渊已重置，新副本《无涯》加载完毕——玩家孙羽，是否继承“方无涯”存档？】

霓虹淹没少年的侧脸，他摘下兜帽，眉眼与三百年前的方无涯如出一辙：「这一局……我来当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