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四)菩提无忏
【一】血引牵机
黎明前的皇觉寺地宫,七盏人鱼灯摇曳着幽蓝的火焰,映照出水晶棺中俞白霜苍白的面容。
任南飞单膝跪在棺前,玄铁重剑深深插入地面,剑身上的赤色丝带无风自动,与俞红岚腕间的青紫色蛊痕遥相呼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体内的子蛊正在啃噬心脉,而黑袍人的笑声如毒蛇般缠绕在耳畔:
“师姐,你以为斩断‘血引牵机’就能救他?别忘了,你的心头血才是母蛊的饵食!”
俞红岚的软剑抵住黑袍人咽喉,剑锋却颤抖如秋叶。她看着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忽然想起菩提树下那截断碑——“白霜”“红岚”,两个名字并排而立,却隔着二十年的阴谋。
“你究竟是谁?”她嘶声问道。
黑袍人轻笑,指尖抚过自己眉心的朱砂痣:“我是你舍弃的‘恶念’,也是皇觉寺养了二十年的‘人蛊’。”
【二】棺中残魂
水晶棺突然震颤,俞白霜的嫁衣无风自动,心口那半截断剑竟缓缓渗出黑血!
张嫂猛地扑到棺前,枯瘦的手指蘸取黑血,在《菩提忏》残卷上急书:“红岚,以剑破棺!”
任南飞拔剑而起,玄铁重剑劈向水晶棺的刹那,黑袍人袖中射出三枚透骨钉——
“叮!叮!叮!”
钉簇尽数被李暮云的判官笔击落。这位始终沉默的医者终于撕下伪装,笔锋直指黑袍人:“了尘,你借双生蛊操控任南飞二十年,今日该偿债了!”
棺盖轰然炸裂,俞白霜的残魂化作流光没入俞红岚眉心。一段记忆如潮水涌来:
二十年前,皇觉寺住持为练《菩提忏》邪功,将刚出生的双胞胎女婴泡入药鼎。俞白霜拼死救出一个,另一个却被了尘炼成“活蛊皿”……
【三】佛魔一念
“原来如此……”俞红岚泪落如血,腕间蛊痕寸寸崩裂。她突然反手将软剑刺入自己心口!
“红岚!”任南飞目眦欲裂。
鲜血顺着剑身滴入《菩提忏》残卷,竟燃起碧色火焰。黑袍人惨叫一声,眉心朱砂痣炸开,露出与了尘一模一样的枯瘦面容——
“你竟用‘菩提血焚’?疯了吗!这会让你魂飞魄散!”
俞红岚大笑,染血的手握住任南飞持剑的手:“阿南,记得我们初见时的那株菩提吗?你说……‘叶落归根,不如焚尽’……”
玄铁重剑携着碧火贯穿黑袍人胸膛,火焰顺着血引牵机的赤丝反噬,将了尘与母蛊一同烧成灰烬。
【四】无忏之局
晨光穿透地宫裂隙时,任南飞抱着气息微弱的俞红岚走出皇觉寺。她心口的伤已被李暮云用金针封住,但《菩提忏》的邪火仍在焚烧魂魄。
“去苗疆……”张嫂递来一枚青铜铃铛,“找‘鬼医’洛十一,唯有‘换命蛊’能救她。”
任南飞低头看向怀中人。俞红岚睫毛颤动,唇边竟浮起一丝笑:“这下……我们两清了。”
菩提古树在风中沙沙作响,落叶纷扬如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