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八)龙息现世,血染桃源
子时的月光被染成诡谲的琥珀色。方浩站在断崖边,手中羊皮卷烫得几乎握不住。灵泉眼蒸腾的金雾在空中凝成巨龙虚影,龙须拂过之处,草木疯长成狰狞怪形。昨日还温驯的山溪此刻咆哮如雷,水中翻涌的竟不是鱼虾,而是一具具森白兽骨——这些白日里活蹦乱跳的麋鹿野兔,竟在龙息苏醒的瞬间血肉消融!
「浩哥!」苏婉提着风灯奔来,裙摆被荆棘割出道道血痕。她将风灯高举过头顶,琉璃灯罩上映出巨龙虚影的轮廓,光影交错间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后山桃林……桃树全成了精怪!」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裂开。一条碗口粗的桃树根破土而出,根须如毒蛇缠住苏婉脚踝。方浩挥刀斩去,刀刃却似劈中精铁般火星四溅。树根猛然收紧,苏婉腕间银镯「咔」地碎裂,一缕血线顺着裂痕渗入桃木根须——那根须竟如活物般痉挛起来,仓皇缩回地底。
「你的血……」方浩盯着她腕间伤口,鲜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金芒。
祠堂内烛火摇曳。方浩将父亲那截断剑插入供台凹槽,青砖地面轰然洞开,露出幽深密道。苏婉攥紧风灯跟在他身后,石阶缝隙间渗出腥甜雾气,隐约传来锁链拖曳的声响。
密道尽头是一间石室,墙上刻满螭纹浮雕。正中石台上摆着青铜匣,匣身锁链缠绕,锁孔形如龙目。方浩将羊皮卷按上匣盖,卷中血字突然游动如虫,钻入锁孔。「咔嗒」一声,青铜匣弹开的刹那,两人呼吸骤停——
匣中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表面覆满龙鳞状纹路,每一下搏动都震得石室簌簌落灰。匣底压着半幅泛黄画卷:画中女子与苏婉容貌九分相似,立于龙首之上,脚下跪着个被铁链贯穿琵琶骨的男人——正是方浩的父亲!
「原来如此……」方浩指尖抚过画中女子眉心血痣,「青云商会要找的不是龙脉,是‘龙女’。」
黎明时分,村口茶棚迎来一群不速之客。为首的老者披着玄色斗篷,手中鸠杖刻满螭纹。他端起茶碗轻嗅,忽然冷笑:「桃核粉混着龙女血,好一杯断肠茶。」
鸠杖重重顿地,茶棚梁柱应声炸裂。尘烟中冲出十余名黑衣死士,刀锋皆淬着幽蓝毒光。方浩横刀格挡,却见苏婉突然扑向老者,袖中滑出半截桃枝——正是昨夜袭击她的妖根!
「婉儿不可!」方浩目眦欲裂。那桃枝刺入老者心口的瞬间,竟化作流光没入其体内。老者狂笑着撕开衣襟,心口浮现出与青铜匣中一模一样的龙鳞心:「多谢苏姑娘,这最后一味药引……老朽收下了!」
苏婉踉跄后退,唇角溢出血线。她腕间伤口金芒大盛,整个茶棚被照得如同白昼:「浩哥,杀了我……龙女血醒,天下将有大疫!」
天地陡然变色。灵泉眼冲起百丈血柱,空中龙影彻底凝实,每一片龙鳞都映出人间惨象:农田龟裂、瘟疫横行、百姓如蝼蚁般成片倒下。方浩抱着逐渐冰冷的苏婉,看着她发间桃木簪寸寸化为灰烬。
「还记得你送我金丝甲时说的话吗?」苏婉指尖拂过他眉间,「你说‘甲可替命,但我要你永远用不上它’……」
她突然握住方浩持刀的手,狠狠刺入自己心口。金血喷涌的刹那,龙影发出震天哀嚎,竟调转方向扑向青云商会的车队!
「以吾血肉,封尔邪龙——」苏婉的吟诵声响彻山谷,金血落地成符。老者胸口的龙鳞心骤然炸裂,万千冤魂从碎片中嘶吼着涌出,将他撕成碎片。
血雾散尽时,方浩怀中只剩一截焦黑桃枝。断崖上不知何时立了道身影,月白长衫上绣着熟悉的螭纹:「方贤侄,令尊欠我青云商会八十一条人命……该还了。」
风卷起那人袖角,露出一块烫金令牌——「钦天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