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八)血蛊惊变
宴琉璃的脊背撞在药池玉壁上,蛊虫顺着沸腾的血水爬上她的脚踝。挽月夫人紫衣翻卷,指尖金针暴射,将她钉死在池中蛟龙浮雕上:「二十年了,你母亲欠萧家的血债,该由你亲手讨回来!」
池底暗格突然弹开,一具白骨蜷缩其中,腕骨上缠着半块鎏金玉佩——赫然与宴琉璃颈间玉佩严丝合扣!白骨指节间攥着泛黄绢帛,蝇头小楷刺目如新:「景琰吾儿,若见此骨,当知宴氏女非你血脉……」
「不可能……」宴琉璃喉间腥甜翻涌,蛊虫趁机钻入七窍。剧痛中,她看见幻象——
二十年前南巡夜雨,先帝醉倒在别苑软榻,帐外是宴氏女凄厉的哭喊。更漏三响时,皇后亲手将襁褓塞给暗卫:「送到药王谷,让挽月夫人……处理干净。」
御书房内,萧景琰捏碎鎏金帖,朱砂混着血水渗入青砖缝隙。暗卫呈上密报,九门提督印信已换成凤栖台独有的金凤纹,城门守将皆被撤换为皇后母族子弟。
「陛下,药王谷外三十里发现北狄斥候。」暗卫首领跪地呈上染血地图,「探子拼死带回的消息……北狄可汗与挽月夫人,三日前在漠北歃血为盟。」
萧景琰的瞳孔骤然收缩。地图上,北狄铁骑的进军路线如毒蛇盘踞,蛇首正对药王谷,蛇尾却直指皇陵!他猛然扯开龙袍,心口处浮现青黑脉络——七日断魂引的毒痕已蔓延至锁骨。
「传旨凤栖台。」他抓起案头虎符,玄铁棱角割破掌心,「皇后凤体违和,即日起闭宫静养,六宫事务……暂交德妃协理。」
子时药王谷,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峭壁上。萧景琰单骑踏碎谷口毒瘴,手中火把映出崖壁血字:「以挚爱入药,以骨血为引。」
谷内忽然响起编钟声,万千萤火自地底升腾,凝成宴琉璃的虚影。她赤足踏在蛊虫汇成的血河中,腕间金针随钟声震颤:「萧景琰,你猜这谷中埋了多少萧氏皇族的私生子?」
虚影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具婴孩白骨,每具白骨心口都插着鎏金匕首。萧景琰的虎符突然发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缰绳——那些匕首柄上,全刻着凤栖台的凤凰翎羽纹!
「陛下不是最擅帝王心术吗?」挽月夫人自白骨阵中走出,紫衣下摆沾满血泥,「不妨猜猜,这些孩子里……可有你与宴氏女的骨血?」
「孤的骨血?」萧景琰突然嗤笑,火把掷入蛊虫堆,「挽月,你当真以为……孤会信你这套把戏?」
蛊虫遇火暴起,化作火龙扑向挽月夫人。她却纹丝不动,任由烈焰焚身:「陛下不妨看看,这火里烧的是谁的魂!」
火龙炸开的刹那,宴琉璃自火中跌落。她浑身缠满血色蛊丝,手中攥着半块玉佩——与白骨掌中玉佩拼合后,赫然显出完整徽纹:萧氏皇族的盘龙,竟与北狄狼图腾交颈缠绕!
「萧景琰……」宴琉璃咳出黑血,蛊丝随呼吸勒入咽喉,「你萧家欠我宴氏的血债……今日该清了!」
崖顶忽然传来号角声,北狄铁骑的狼头旗刺破夜幕。挽月夫人的狂笑混着风雪回荡:「陛下可知,您最疼爱的德妃……是北狄可汗的亲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