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告别裂魁
过谦和徐裂魁告了别。过谦要和他在梦中的敌人告别了。
“裂魁,你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我不恨你夺我的舍。我也不恨你与我为敌。是你让我知道:自负是要付出代价的!别了,我的敌人!别了,我的梦!”
“别了,对手!”裂魁在过谦的梦中说道。
“裂魁,我也舍不得你。我舍不得……”
徐裂魁,过谦梦中的敌人。他阻挠着过谦,对付着过谦。若不是得益于过虚的帮助,他会一直缠绕着过谦。后来,他消亡了,却还生出个徐本贵来对付过谦。按理说,过谦最痛恨的就是他。可此刻的过谦面临着与梦的告别,却生出不舍之情。因为一直以来,过谦都与他的梦生活在一起。这梦中的人早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如今要和梦告别,就像是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割裂出来,纵使是梦中的敌人,也仍旧让过谦感受到身体的一部分被缺失,他感到阵痛。
而过谦对梦的告别,还有另一种情感。那就是本让过谦习以为常的与梦中人的生活,在别人看来却是一种不正常。当他意识到自己多年来正常的生活其实是一种不正常的时候,他的内心有一种荒诞的痛感,这其中包含着可笑和对自我的否定。而重新要面对自我的时候,要放弃对曾经自我的肯定和面对一个新的自我的勇气。告别虽有不舍,但重塑自我值得被鼓励。战胜过敌人,同样可以战胜自我!
对于我来说,明知过谦的这一场场对梦的告别是虚幻的,但我并没有阻止他的告别。因为我知道这梦对病人过谦的重要性。他愿意舍弃旧梦,就意味着在重塑一个新的自我。我为他感到开心,因为我看到了他离开这里的希望!
回到家,我问妻子:“你有没有非常在意一件事情或者一样东西而在别人看来是非常虚幻甚至是无关紧要的地方?”
“我非常在意一个人对我说话的语气。特别是你对我说话的语气。有时候我把你对我说话的语气看得比说话的内容更重要。”
“就是不管是什么事情,语气都要好,哪怕是非常着急非常生气的事情,是吗?”
“是的。我非常在意一个人说话的语气。”
“好吧。那我的语气还可以吗?”
“大部分时候还是温柔的。只是有时候会……”
“所以有时候你就会不开心是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