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虎口脱险
洪楚界看着闪烁的伽玛仪,一时竟忘了老虎。
老虎可没忘了他们!
一直在观望的老虎受到惊扰后猛地朝两人扑过来,洪楚界因护着伽玛仪躲闪不及被老虎蹭了一爪子,顿时胳膊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老虎落地快速回过头,伸出带有毛刺的舌头添了一下爪子上的血,百兽之王的兽性彻底被激发出来,此时老虎的眼里只有洪楚界,只见它低吼一声继续伺机猛扑。
董元耀虽然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了,子弹打光后跟敌人白刃战的生死绝境也经历过几回了,可碰上这么个浑身带毛的玩意儿,竟然感觉自己的四肢有些发软,他见受伤的洪楚界即将命丧虎口,心里不禁暗骂自己,“擦!我今天这是怎么了?班长都受伤了还在想着保护机器呢,我竟然想丢下他和机器逃跑?”
其实这也就是一两秒的功夫,老虎四肢一按地面,冲着洪楚界又扑过来,回过神来的董元耀也豁出去了,他仿佛想起了那次战斗中,自己抱着炸药包冲向敌人碉堡的瞬间,手里不知道怎么着,抱着个大石头朝老虎扑过去。
眼看两人至少有一个就要命丧虎口,只听一声枪响,董元耀和老虎同时坠落。
幸好这时二组刚好经过,听到异响黄明言早已有所警惕,在老虎第一次扑洪楚界的时候就抢先一步夺过警卫人员的枪。子弹已经上膛,只等时机瞄准一枪毙命。
“快看看伤到骨头没有?”黄明言迅速从背包里拿出绷带替他包扎。
“这位同志不愧是刚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那临场应变能力绝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已经夺过枪叩响扳机了。”警卫人员对黄明言赞不绝口。
“谢谢阿言哥,我不碍事。”
洪楚界顾不上胳膊的伤,待流血稍微止住,抱着伽玛仪冲到刚才的测试点。
“你疯了,胳膊还流着血呢!”张胜达听到枪声也赶了过来。
“小董哥你没事吧?子弹打到你了吗?还能不能起来?”
“嘿!还真他娘的是头老虎!”
跟黄明言一组的黎明亮和彭大智也紧随其后赶来。
此时的董元耀还抱着大石头趴在老虎身上,他刚想起身,感觉自己的裤裆里热乎乎、黏糊糊的。
“坏了,我不会把憋回去的半坨屎又拉出来了吧?这可丢人丢大发了。”
洪楚界充耳不闻,在靠近一块石头时发现伽玛仪的反应更加明显。
“嘟嘟、嘟嘟、嘟嘟。”
此时,附近山头的战友们也全都围了过来,大家看着这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听着伽玛仪发出的’嘟嘟’声,兴奋莫名。
彭大智把几个生花生仁扔到嘴里,“奶奶的,可算是响了!”
黎明亮凑到石头跟前左看右看,“难道我们找的就是它?”
董元耀一听有重大发现,也顾不上裤裆里的屎了,跑过来丢下怀里抱着的大石头,捡起眼前这块大石头,敲了敲、闻了闻、又凑到耳边听了听。
“这也没啥区别啊,都是石头,实在看不出跟别的有什么不一样。
洪楚界抬头看着眼前这处近乎垂直的陡坡,“这块石头应该就是从这个陡坡上面滚下来的,你们看好它,回去的时候还要带走呢。”
说完二话不说把伽玛仪往后背一背,抓着陡坡上的杂草就要往上爬。
“来,骑我背上。”黄明言大踏步过去弯下腰。
洪楚界刚踩上去,手里的伽玛仪更加剧烈地叫起来。
“嘟嘟、嘟嘟、嘟嘟。”
洪楚界知道找对了!
总算是找到了,大家伙儿都兴奋的笑起来。
“哎,哪来一股臭味啊?小董,你不会是被老虎吓得拉裤裆里了吧?”
“怎么可能,别胡说!可能是刚才忘了擦腚,你们等我,我到那个河边洗洗去”。
董元耀这才想起自己裤裆里还黏糊糊的,他羞愧的放下石头夹着裆,一溜烟朝山下的小河跑去。
【】
天快黑的时候,娜塔莎见洪楚界他们几个带回来大大小小七八块石头,知道肯定有了重大发现。
“看来你们今天是大有收获啊,啊!洪,你怎么受伤了?”
“这点小伤不碍事!先看看这些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石头。”
嘴上说的轻松,可洪楚界受伤后又背了十几斤石头回来,体力全凭一口气吊着,他俯身刚想把石头放下,一低头突然感觉天旋地转,还不等反应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洪楚界见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仔细的包扎,他试着起身下床,还是有点儿力乏,不过勉强可以坚持。听见外面熙熙攘攘的,料到大部队正准备行动,急忙走出帐篷。
刘宪法正指挥着董元耀他们做着最后的准备,各种机器设备,还有行军口粮。
“班长你醒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就去昨天我拉......那个咱们背石头的地方。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背回来的那些石头都是矿石,昨晚娜塔莎连夜检测了。”
董元耀见洪楚界这么快就醒了,心里也是真的高兴,手上虽然一直忙活着,但是一点也挡不住嘴上话密。
“你这家伙,大部队出发怎么不叫我呢?”
“是我让他们不要打扰你的。”
娜塔莎走过来。“洪,你流血过多需要好好休息。”
“我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啊,想当年老、我们战场上扛枪冲锋的时候......”
洪楚界也是被逼急了,他以前从来不说脏话的。全团的士兵都跟着于胜龙有样学样、骂骂咧咧,只有他,从来都是不疾不徐、彬彬有礼。也源于此,于胜龙一直对他另眼相看。“不愧是书香门第、喝过墨水的,就是文明。”
“怎么还跟娜塔莎急赤白脸的呢小洪,人家娜塔莎也是为了你好!”
虽然话说到一半改了口,还是被刘宪法听了去,见洪楚界越说越激动,赶紧出来制止。
整个队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对娜塔莎很尊重,就连平时最出口成脏的张胜达跟娜塔莎说话也是客客气气、十分注意分寸,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要知道,这可是苏联专家啊,万一哪句话引发外交纠纷可咋整,何况还是个美女专家。
“没关系,洪,既然你的身体没问题,那就上我的车一起出发吧。”
“不用,我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跟大部队一起徒步就行。”
洪楚界也不知道自己是赌气呢还是逞强,说完背上自己的背包就走了。
“这小洪啊刚从前线部队回来,性子还没转变过来,娜塔莎,你可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当兵的千好万好,就是这臭脾气让人受不了,他还算好的呢。”刘宪法怕娜塔莎不高兴,急忙打圆场。
“没关系,我喜欢你们中国军人的这种臭脾气。”
娜塔莎看着洪楚界甩开董元耀的搀扶,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扑哧一声笑了。
......
“看到没有?这个地方就是昨天我跟班长一起跟老虎搏斗的地方,你们看你们看,地上还有血呢。”
刘宪法带领着由苏联专家娜塔莎,和我方的专家团队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来到昨天的陡坡实地测量勘探,由于山上没有路,娜塔莎的吉普车只能停到半山腰,此时他们都还没到。
早到的队伍正卸下行囊,董元耀早已迫不及待跟第一次来的队员添油加醋说起昨日的壮举,那架势武松听了都得敬他一碗酒、再拉他上梁山,不但位例天罡星,说不定排座次的时候都得让他在前头。
“我滴个乖乖,这么惊险?小董,这就是你昨天抱着要跟老虎同归于尽的那一块大石头吧?”
“就是这一块,不过我可不是跟老虎同归于尽啊,我是想给老虎头上开瓢来着,但跟枪比,还是慢了一步。”
“厉害厉害,怪不得洪班长都受伤了呢。”
说话间,娜塔莎和几个中方专家也到了,一个个气喘吁吁的。
董元耀见娜塔莎一瘸一拐要往他昨天“如厕”的地方走去,赶紧扯着嗓子大喊,“哎,娜塔莎,那边有我昨天埋的地雷,小心别踩上了。”
娜塔莎瞬间吓得不敢动了,“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埋地雷?”
洪楚界过去带路,“小董说的地雷,跟你说的不是一个型号,绕开就行。”
娜塔莎还是有些担心,伸手拉住洪楚界的胳膊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
经过中苏专家团队联合的仔细测量和反复确认,洪楚界发现的那个陡坡上面铀储量十分丰富,这里至少有三条露天矿带,每条500多米长,面积约5000平方米,含铀量达百分之一,完全符合建矿开采标准。这个陡坡从此也有了一个可以载入史册的名字,它被命名为“代号1号金属矿区”。
“洪,你很棒!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矿石!”
听到这个消息,刘宪法兴奋的那口大白牙差点没甩出来,他忍不住激动高呼,“我们终于找到制造原子弹的原材料铀啦!”
什么?制造原子弹?
洪楚界和战友们直到这时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在苦苦寻找的,竟然是制造原子弹的原材料。
“班长,你听到了没有,刚才领队是不是说我们找到了制造原子弹的原材料,叫什么铀……”
董元耀愣愣的拉了拉洪楚界的手,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也难怪他反应不过来,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也太过意外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承受能力,谁能想到他们找的几块山上的破石头,竟然能造原子弹。
“这么说,咱们也可以造原子弹了?”张胜达也是似信非信。
“听这话,那应该就是,苏联专家的话还能有错?”彭大智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阿言哥,你听到了吗?我们也可以造原子弹了!”
洪楚界兴奋地拉着黄明言的手,黄明言破天荒的没有反抗。因为他,也没反应过来。
“原子弹、石头蛋,石头蛋、原子弹……”黎明亮傻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倒是嘴里没闲着,随口编了个顺口溜!
待刘宪法又一次跟大家确认这一消息千真万确后,整个山头一片沸腾。
“我们也可以造原子弹了!我们终于可以有自己的核盾牌了!”
张胜达兴奋的脸都红了,“到时候美国佬要是再敢叫嚣,咱们也让他尝尝核弹的滋味儿!干他娘的!“
【】
“我回国后一直在修水工作,任务不重、也很安全,一切都好!阿妈你不用担心!”
深夜里,洪楚界终于提笔给母亲写信。
回国这么长时间,他一直都没敢跟洪母写信。其一,当然是因为阿兄还没找到自己便匆匆回国,他感觉无法跟阿妈交代;再者,制造原子弹在当时属于绝密任务,上面三令五申严禁对任何人透露,身为军人的他自然要严格遵守纪律。最重要的,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从战场回来后,洪楚界便一头扎进了大山里。放下枪、成天背着一台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仪器在深山老林里漫无目的的转悠。
找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不确定!
这种对现状和未来的不可知让他感到迷茫和无力。那段时间,洪楚界甚至一度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每天工作的意义在哪里。以前去战场他可以骄傲的跟阿妈说要去打美国鬼子,可是现在呢?自然也就不敢面对洪母。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才能让阿妈不担心。
好在,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所在,也便有了底气,所以才赶紧给阿妈写信报平安。
“家里都还好吗?阿平有没有惹您生气?阿妈,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有时间就会回去看您……另外,阿兄的事还是没有消息,不过我发誓,一定会找到他的。对了阿妈,阿言哥也回国了,我们现在一起工作。”
洪母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为老三楚平的事生气。就因为昨天晚上的几句话,这孩子竟然半夜离家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