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拉饥荒
洪楚界知道自己又被她抓住话柄了，赶紧解释。“梦荷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
“再说，谁说这些好吃的都是给你吃的啦？我是看阿家最近忙双抢都累瘦了，专门给她煮的。哼，你可不要自作多情哟！”
说到最后，梦荷还假装愠怒。
“我……那这样，既然是孝敬阿妈的，也不能你一个人出钱出力，这个猪头我们兄妹俩一人一半。”
洪楚界坚持把钱塞给梦荷。
“可是二哥，这个猪头不是钱能买到的，怕是肉票也买不到呢。”梦荷得意的抬起了下巴，故意逗他。
“那这个猪头你是从哪里弄得？”
“这个啊，是我用一车废品换的，你要想跟我平分，就赔我半车废品吧。”
捡废品？洪楚界愣在原地，这黑灯瞎火的，去哪儿给她弄半车废品？
俩人斗嘴的画面正巧被洪母看在眼里，见自己儿子被梦荷怼的一愣一愣的，她心里那个念头更坚定了。
要搁以前，梦荷从家里拿东西洪母可是不允许的，早就投桃报李的用别的什么东西抵回去了。可自打洪楚界回来，梦荷要再从家里拿东西，不管拿什么、拿多少她都没再说过一个不字，甚至暗地里还拍掌叫好。
趁机先让两个人把感情培养起来，等以后嫁进来了，那不都是她们小两口的嘛，大不了彩礼的时候作成钱再还给满哥。洪母心里是这么想的，满哥可不知道，他此刻正生气呢！
话说这个猪头是怎么来的呢？别人可能不知道，最近莫名其妙拉了很多饥荒的满哥自然是心里门儿清。
那天镇上逢集，满哥本打算去集上看看牲口，他一早就想买头牲口弄辆板车，这样以后出去收破烂再也不用两条腿走路了，拉的还多。
“阿满啊，你都看几个集了，还没相中中意的？我家的小母驴都认识你了”
驴经纪一看满哥又来看牲口嘿嘿哈哈的呲着大黄牙凑过来，他的话引来牲口市一阵哄堂大笑。
“满哥的要求太高了，一般牲口达不到。”
赶集的人纷纷打趣，大家几乎都认识满哥，很多人卖过破烂给他，见他来了开始起哄。
驴经纪递给满哥一袋烟，“上个集我就说让你买那一头小母驴子，犹犹豫豫被买走了吧。跟你说听我的准没错，你要是买到那不成器的牲口，偷奸耍滑，不出力干活还屎尿多，你得天天伺候它，比娶个懒老婆还闹心呢，那可就不是浪费钱的事喽。”
“满哥想要个什么样子的牲口啊，看我这匹小马入你的眼不？”有个卖牲口的牵着一匹马走过来。
“腰长腿细、到老不成器，你这马不行不行。”驴经纪连连摆手、拉着满哥往前走。
卖牲口的追在后面吆喝，“怎么不行，驴经纪你可不能乱说，我这匹马长胳膊长腿儿的，多俊啊。”
“阿满买牲口是为了拉货，又不是选美，当然得选膘肥体壮、腿脚粗壮有力的喽。俗话说‘先看四条腿、后买一张皮’，你这马儿好看是好看，可干不了重活啊。这个你能糊弄得了外行，可糊弄不了我。”
“驴经纪，那你看我这头骡子呢，老话可说啦，‘长脖骡、长尾马，见了它、就买下’。你看看这脖子，可遇不可求的好牲口啊，刚从关中来的，耐力好又能干。”又有一个人过来推销他的骡子。
驴经纪看了看这头骡子的蹄子，“嗯，蹲蹄骡子扒蹄马，这骡子确实不错。”
驴经纪扒开骡子的唇看牙齿，“不对，你这骡子牙有点黄，看牙口年纪有点大啊！”
“我也没说他是壮年啊，关键便宜！满哥平时就拉点破烂什么的，出不了什么大力，不用买正当年的，用这个足够，用个五六年当肉卖了，差不多又一头骡子钱出来了，再添点钱儿又能买头新骡子，怎么算都不亏。”
“老赵，你这骡子实心买怎么卖？”满哥有点心动。
“满哥，驴经纪在这，我不跟你要谎。”
说着这姓赵的骡马贩子一只手握住满哥的手，另一只手在他的手掌下将拇指、食指与中指成一捏比划了个七。
“你可以让驴经纪带着你整个骡马市打听打听价，绝对最实诚的价。”
价格确实实在，这骡马市场满哥也不是逛一天两天了，基本的行情还是有数的，他怕再错过更遇不到合适的，正想答应下来，这时村口王屠户推着一车的猪肉和猪下水吆喝着过来。
“阿满，买牲口呢，前两天你让梦荷从我那里拿的猪头和猪下水什么时候清帐啊？你们最近家里伙食不错啊，开食堂还是给你过60大寿了？”
“谁拿你的猪下水了？猪头更是毛都没见过。”阿满听着是一头雾水。
“你闺女梦荷啊，刚才在前面她又弄了我五斤小肋排，人还没走远呢，说挂你的账上，怎么还不承认呢，账本子我都带着。”
“谁拿你的猪头猪排你找谁要钱去，我不知道，我也一口没吃！”
满哥气呼呼的甩开驴经济的胳膊就往回走，也没心思看牲口了。这死丫头，不让她从家里拿，开始在外面赊账了，真是反了天了。
“哎阿满，你怎么还不认账啊？”
“满哥不买骡子了？价格好商量啊！”
王屠夫和驴贩子看着阿满撇下他俩走了，都心有不甘，二人见唤不回阿满，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那眼神儿，分明是在埋怨对方坏了自己的好事。
【】
双抢结束马上就是中秋，中秋过完就是洪父的忌日。这天，洪母把洪楚界和梦荷叫到祠堂，以担心老洪家无后开始上演“逼婚大战”。
“老洪啊，今年你能稍微高兴点吧，老二阿界回来了……”
洪母先是点上三支香。
“唉！说好听点，你有仨儿子，可自打去了那边哥仨都没凑起来一回给你上过香。以前老大、老二不在家，今天好不容易把老二盼回来了，老三那兔崽子又不在。”
洪母把香插进香炉，示意洪楚界上前上香。
“我虽然生了他们三兄弟，但你看看现在咱家这个情况，老大一去好几年杳无音讯、生死不明，本来想留下老三在家开枝散叶，谁知道这家伙半夜爬起来跑了，老二好不容易从战场上回来，身子又弄成这副鬼样子……你说他们三兄弟万一以后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有脸面去九泉下见你啊！”
“阿妈，看您说哪儿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们都会没事的。”
洪楚界没想到阿妈今天会说这些话，还当着梦荷的面，这让他始料未及。
梦荷也没想到洪母这么说，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急忙低下头只顾上香。
“没事？你看看你现在病怏怏的样子，能叫没事？阿界啊，阿妈知道你在执行国家交代的任务，不能对旁人透露，阿妈也不打听。可是阿妈知道，越是秘密艰巨的任务就越是风险！阿妈从来不干涉你们的选择，国家需要我儿子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骄傲，但是……自从你回来，阿妈真是天天晚上睁着眼到天亮啊，就怕一个不小心这就是咱们娘俩的最后一面……”
洪母说着说着竟流下了几滴眼泪。
梦荷很快入戏了，插上香过来搂住洪母的胳膊，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阿家！”
只有洪楚界明白，他母亲这指定是又憋着什么大招呢。对自己的阿妈，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眼下只能以静制动，静待她“发功”。
看气氛烘托到这、火候也差不多了，洪母决定挑明。
“其实啊，阿妈的心愿也很简单，就是想趁你回来探亲这段日子，赶紧找个姑娘把婚事定下来。只要老洪家有了后，你们爱去执行什么国家任务去执行什么国家任务，阿妈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果然不出所料！
梦荷可不知道大坑已悄然挖成，还一个劲儿的帮着掘土深挖呢。
“二哥，我觉得咱阿家说的也对哦。你想啊，现如今大哥和阿平都不知道什么情况，阿平年龄小，关键是大哥，情况实在是很难搞啊，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先把婚事定下来也算完成任务嘛，可别让老洪家断了根啊。对吧阿家？”
“对！梦荷丫头说的话就是我心里的话。还是女儿懂事，阿界，你以后可得学着点。”
洪母对梦荷这几句话实在是大大的满意，挎着梦荷的胳膊肘子像抱着个大孙子一样美滋滋，刚才那一场肤浅蹩脚的苦情戏早就抛之脑后了。
洪楚界看着这个还在频频点头应和母亲的傻妹妹真是稀罕死了。不过先等会儿，这娘俩不会早就串通好了搁这儿演二人转吧？这梦荷自从他回来后，又上心又主动，可那兄妹情还是夫妻情他还是能分得清的啊，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这个梦荷是真傻无疑？
洪楚界内心不停的盘算，面对这种场面他也很无奈，见娘俩即将要轮番逼供只能采取拖字诀。
“这……阿妈，您这说的也太突然了吧，别说我没心理准备了，就是有心理准备，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合适的姑娘啊！”
洪楚界想好了，就算他阿妈真说出个姑娘来，他只要咬死不合适、没看上，就算再墨迹也能过关。可他注定要为自己的一时大意付出“沉重”的代价，因为洪母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合适、看不上？那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是你点不点头而已。”
洪母平静了一下刚才的小激动，“只要你没问题，有个姑娘一定跟你是绝配。”
“跟二哥绝配？谁啊阿家？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我认识吗？快说快说。”
梦荷很是好奇，尤其是听到“绝配”两个字，那真是求知欲瞬间大爆发、捂都捂不住。
洪母没有回答，她在静静观察洪楚界的反应。
“阿妈，您就直说是谁吧。”
洪楚界自知失算，他知道母亲这是已经找到目标了，就等他点头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梦荷？”
幸亏洪楚界最近身体经过梦荷的那些十全大补汤已经变得十分坚挺，不然非得被他老母亲嘴里蹦出的这二字给雷倒不可。乱点鸳鸯谱的能力真是愈发渐长，这也点的太乱了吧，都哪跟哪儿啊！
当然要说真心话，洪楚界对梦荷也不是没想过，但这就好比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原始天性的想一样，而且那也只是潜意识中的一点点而已，就像一阵风，飘过也就飘过了，哪能当真呢。
他没当真，洪母可不跟他闹假，只见她郑重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梦荷！你俩绝对的绝配，我早就找人算好了，包括日子。”
“什么？阿家，你说的那个绝配是我？”
梦荷在洪母第一次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其实就听得一清二楚，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给反应？实在也是被洪母的这番话给雷了个七荤八素，虽然没彻底雷倒吧，不过下巴壳确实是合不上了。她是真没想过洪母会有这个想法，这不闹呢嘛，她跟二哥？怎么可能！
不管是对异性的天性还是女性的潜意识，梦荷对洪楚界可真的是多没有少没有、一点也没有啊！
“这下麻烦大了，都怪自己刚才装杯过火，现在要怎么才能把说出去的话给收回来啊？还得是不失礼貌又不尴尬的那种，在线等，挺急的……”
梦荷心里急的火烧火燎，平时觉得自己八百个心眼子，现在碰上这档子事第一次后悔脑瓜子容量太小，有点儿不够用。她傻傻的张着个嘴、巴巴看着洪楚界，就等着他来给她一棵救命稻草。
洪楚界看梦荷也是一脸蒙圈的样子，确信这不是什么演技超常大发挥，而是母亲确实想乱点鸳鸯谱。
“阿妈，您在开什么玩笑，梦荷不是您的干女儿吗？怎么还就近在眼前了？我一直可都把梦荷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看的。是吧，梦荷妹妹？”
看到洪楚界丢过来的橄榄枝，梦荷赶紧抓住，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就是就是！阿家，这也太意外了，说好的干兄妹怎么就要拜堂成亲了？再说都知道我这人脸皮不厚，这以后让我们见面多尴尬啊，我都不好意思上门了。”
“有什么尴尬的，这不更好，亲上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