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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两岸山河待归人

共 58 章

江西省修水县有座神秘的721矿,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这里的人们隐姓埋名。对外,他们没有名字、没有地址,只有一个冰冷的5号信箱。同时,远在海对岸的台湾省桃园县,街上突然多了一位沿街叫卖海蛎煎的瘸腿傻子。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来自哪里,不清楚。有人说他是叛逃的义士、也有人说他是共党潜伏过来的间谍,人们只有在他弥留之际,才听到了两个字——英林。在福建省晋江县的英林小镇,有一户洪姓人家,他们的父亲战死沙场,三个儿子又接连扛起老子的枪。老大去了朝鲜杳无音信,老二上;老二转业,老三上……同样是在英林的小渔村围头,在距离海最近的地方,有一个收破烂的野丫头。她的父亲告诉她,母亲来自海对岸,是一条美人鱼……转业到721矿的洪家老二,一辈子都在寻找自己的哥哥;远在桃园卖海蛎煎的瘸腿傻子,一辈子都想回家;那个捡破烂的野丫头,一辈子都没见到自己的爸妈……从平壤到修水,从英林到桃园……团圆、回家,这些于我们普通人再平常不过的日常,于他们,却是一生的夙愿!从一个炮火连天的战场来到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当归的,又何止是一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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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宝刀赠英雄

“小嫂子偏心!”

董元耀见梦荷这么惯着张胜达吃醋了,只见他把嘴一撅、头一歪,跟个鸭巴子一样。也难怪,那么小就参军跟着南征北战的,突然有这么一个美女嫂子送温暖,可不就不自觉的作了起来,恃宠而骄嘛。

“小嫂子,回去给我再留意个小物件呗,我不挑。”

廖喜手里拿着用子弹壳做的烟斗,爱不释手,他相信小嫂子下次送的礼物,肯定也是他喜欢的东西。

“嫂子你那儿什么都有吗?能不能再给我淘个。嘿嘿,我想送给我娘。”

熊大国看着梦荷,竟然想到了自己的娘,脑子里还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长嫂如母……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就冲你这份孝心,我一定给你娘找个合适的宝贝……你们几个都有都有啊,回头让你洪哥拉清单。”

洪楚界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这熟络的毛病可真是一点没改,难道这也是职业病?

一群人吃了一晚上的饭,全都是董元耀这些战友们抢着争着和梦荷说话,洪楚界跟张胜达两个人就跟透明的一样,连伙房的大师傅都没功夫搭理他们,一个劲儿的摁着梦荷献殷勤,真是奇了怪了。

回去的路上,董元耀、熊大国、廖喜几个带着梦荷蹦蹦哒哒地走在前面,一个一个争着抢着跟梦荷介绍,这个地方当初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儿,那个地方又是什么样儿,当时在哪里打死的老虎,巴拉巴拉。

张胜达耷拉个脸,看那样子不像喝了一晚上喜酒,反倒像吃了一晚上气。他故意磨磨蹭蹭走在后面,跟不想和梦荷距离太近也故意磨磨蹭蹭走在后面的洪楚界并肩而行。沉默半晌,张胜达终于一脸严肃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老洪,你这门亲事,我坚决不同意!”

这句话要是被其他战友们听到,肯定得怼一句,哪来的一头大瓣蒜?人家两口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跳出来反对,你以为你是谁啊?

可洪楚界不是其他战友,他是当事人,而且是有苦难言的当事人!

“阿达,你是不是喝醉了,这话从何说起?”虽然被张胜达猜中心事,但洪楚界明显不想讨论这个已经不能改变的事实。

“你好好想想,你父亲的眼镜怎么好好的就丢了?你母亲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认她当干闺女?”

“什么时候?”洪楚界被他这突然的一连串质问,搞的一头雾水。

“咱们矿出事的时候!”张胜达压低嗓门一字一句的说道。

洪楚界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张胜达的意思,“阿达,你喝多了吧!”

张胜达的这一通瞎联想连洪楚界都听不下去了,本来他还纳闷张胜达怎么一见梦荷就那么大敌意,现在才明白过来,敢情是把她当敌特了,这家伙最近抓敌特抓到有点走火入魔了。

“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你好好的回了一趟家,就娶上媳妇了。娶谁不好,还娶了个收破烂的,你就不觉得很奇怪嘛。”

张胜达见洪楚界没吭声,可能也觉得自己太牵强附会,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就凭你的条件、你们家在当地的威望和名声,打死不能够啊!不理解,我完全不理解!”

洪楚界一时竟无言以对,“我看你是真喝多了。”

是啊,别说张胜达不理解,就是他自己到现在也还没转过弯来呢,怎么就稀里糊涂跟梦荷成亲了。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能怎么办?只能屈服于现实,也就是俗称的“认命”!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当初就不应该碍于家里的压力同意这门亲事!就她,一个收破烂的,我不相信你会看上。你俩根本就不配!”

不得不说,张胜达的这个情商,他是真敢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真敢给人添堵啊!

说起收破烂,洪楚界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梦荷的那个美人鱼的传说,还有满哥为什么非要住在海边啊?那边一周六天放炮,他还住在最靠近海的地方……梦荷和满哥的身上,难道真藏着什么秘密?

回到招待所,满哥早已经睡着了,梦荷不在房间。洪楚界以为她还没回来,等她的功夫,无意识躺到了床上,今晚有点喝多了。按说他的酒量不止于此,可谁让今天想得有点多呢,就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梦荷从公共澡堂洗完澡、端着盆回房间,见洪楚界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的扯衣服,突然想到结婚那晚洪母交代的事情,瞬间脸就红了。

“二哥……”

洪楚界没有说话,他只感觉浑身燥热。梦荷见状赶紧过去帮忙,也不管自己半湿的头发和若隐若现的睡衣了,四只手就这么一起胡乱交叉着、撕扯着,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的裤子给脱下来,可没想到洪楚界的手还在胡抓乱摸,梦荷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洪楚界给脱光了。

刚洗完冷水澡的身体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梦荷拿过被子想暖和暖和,见洪楚界满身通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喝了酒的缘故,她不自觉地凑了上去,长长的眼睫毛、棱角分明的脸、匀称紧致的肌肉线条、健硕的肱二头肌……此前,她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直视过洪楚界的身体。别说是身体了,脸都没认真看过几回。

原来他这么好看!这个好看的男人真的是我的吗?梦荷看的眼睛都朦胧了,现在也觉不出冷了,相反,她的脸似乎也在慢慢变红。就像是本能驱使,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靠近洪楚界,贴在他的身上。感觉瞬间就要融化了,好暖和!

梦荷就这样贪婪地享受着洪楚界身体的炽热,虽然在家的时候两个人同床过几次,可那也都是各睡各的,像今天这样脱光光的还是第一次,一种奇妙的感觉。

洪楚界被梦荷清凉的身子激的一下子也清醒不少,可在酒精的助力下他也没有要撤退的意思,相反还觉得今晚的梦荷跟平日里不一样,娇羞、可人,别有一番风情……洪楚界情难自已的紧紧抱住了她,本能地发起了进攻。梦荷此时的脑子一阵眩晕,她想逃,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又想起临来时洪母传授的那些秘诀、还有那期盼的眼神。于是,也放弃了挣扎……

【】

所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战友们自打喝了喜酒、收了礼物以后,第二天都对梦荷的事三缄其口,其他工友见没人起哄渐渐地也就不提了。

洪楚界可就不行了,头天晚上发生了那种事,半夜里醒过来后落荒而逃,导致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动不动梦荷昨晚的样子便在他眼前浮现,他又是羞愧又是懊恼,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唉!怎么就没忍住呢!又想到自己半夜逃跑,梦荷不会伤心、把他当成负心汉吧?唉!这可怎么办!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天,下班后,他一刻也敢多不耽误、去食堂多打了两个菜便匆匆赶回招待所。梦荷正在跟招待所的服务人员说说笑笑,看到他来一下子扭捏起来,洪楚界的脸更红了。

满哥看出这俩人有情况,吃完饭便借口捡破烂溜之大吉,两个人再次独处一室。

“那个、你带的东西,还有富余的吗?”

洪楚界语气明显不自然,像一个想买玩具又不好意思跟母亲开口要钱的孩子。

“啊,有、有有!你打算送给谁,男的女的?”

梦荷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她其实早就把昨晚弄脏的床单换下,但还是不自觉地随手整理床单。两个人都觉得不好意思,就跟结婚似的,怎么稀里糊涂的就完事了呢。可不管怎么样,生米总算煮成了熟饭,以后也就利索了,两人又都这么想。

“啊,阿兄的结拜兄弟,也是朝鲜回来的。”

洪楚界白天就想起了这个事,现在矿里都知道他结婚,黄明言肯定也知道了,怎么也得送他点什么、不给不好。本来他想自己随便买点送过去,可是想到黄明言不烟不酒,他一个大老爷们就彻底不知道该送什么了,无奈只能求助梦荷,也算是个打破尴尬的好话题。

“啊啊啊,我知道,黄明言,他也在矿上。”

关于洪楚世和黄明言的事情,洪母之前早就跟梦荷提过,说的也很清楚,但现在俩人不是没话找话嘛,所以洪楚界只能把洪楚世的事情又从头到的跟梦荷说了一遍,当然,也包括黄明言。梦荷呢,也只能假装没听过呗,一副认真投入的样子,这样至少不尴尬了。

“可是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你说大伯会不会受伤被当地老乡救了,伤得太严重又不能上战场,干脆就在朝鲜隐姓埋名生活下来了?”

“那边是战区,早都夷为平地了,没有老乡。”

“会不会是黄明言……”

洪楚界看她又要开始胡乱分析,赶紧打住,他还是觉得梦荷不说话好,一旦说话,就总也差点意思。

“阿言哥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胡乱猜了。要没有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当然有啦,我可带了很多呢。”

确实还有!梦荷临出门前去满哥那边,把能送出手的东西几乎都搜罗了个遍,差点把结婚买的大皮箱给撑破,乘车的时候都得两个人帮忙抬,不然凭满哥一个人那可搬不动。

“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嘛,肯定在撒谎!”

梦荷打开自己的红色大皮箱,边找边嘀咕,“不抽烟不喝酒、也没对象,送点什么好呢?……刀怎么样?”

梦荷从箱子里扒拉半天随手拿出一把老掉牙的军刀,一看就是糊弄事儿,洪楚界却认出那是把瑞士军刀。

“旧是旧了点,不过很锋利的,满哥平时都用它来割粗麻绳。当兵的嘛,可能喜欢这东西……”梦荷还在为自己的不作为找借口,没办法,她实在是对这个黄明言喜欢不起来,只能糊弄着给了。

“阿言哥应该喜欢。”

“啊?……哦,那就给他吧。”

梦荷没想到洪楚界会看上这把破刀,果真直男的眼光你猜不到。

“谢谢!我这就给他送去!”

洪楚界破天荒感谢了梦荷,这让梦荷有点害羞。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梦荷还没见过黄明言呢,她有些好奇,这个对结拜兄弟死活毫不关心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阿言哥他,可能不太愿意……”

“我明白我明白,那你自己去吧。”

梦荷嘴上说着明白,第二天便去找鲁嫂打听。

“黄师傅那个人确实不好亲近,平时碰面都不说话的,刚来时候我以为他是哑巴呢。”

鲁嫂正在给人打酱油,“不过你家洪队长太够意思了,不管他怎么冷言冷语、不闻不问,见了面还是阿言哥阿言哥的叫着,什么好事先紧着他,够仁义!”

“老洪是冲着我大伯,傻子一个!”

梦荷听到黄明言这么怠慢洪楚界,当即就有点心疼自家男人,尤其是经过昨晚之后,那可是她的男人,谁要敢欺负,活腻歪了!

“鲁嫂,他经常过来吗?”

“你说黄师傅啊?他可不来,一个月来不了一次!就去火车站的时候打这边路过能见着。”

“去火车站干什么?”

“那谁知道。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711矿的火车站是专门给矿里运送物资修建的,不是客运站,来往车辆比较少,可能一天就那么一两趟,平时站里也没什么人。黄明言白天不去,就喜欢下了班傍晚过去。去了也不干什么,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铁轨上,一趟就是大半夜。

“你躺在这里,是想卧轨自杀吗?”

这天,黄明言刚躺下、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听耳边有人说话。他睁眼一看,是梦荷。

“你是谁?”

“你当然不认识我、可我知道你。黄明言,我大伯的结拜兄弟。”

黄明言记起来了,洪楚界送刀的时候提起过,他的爱人刚来矿里,想必就是她了。

“你是小洪的爱人。”

梦荷顺势坐在他旁边的铁轨上,没说话。黄明言看她态度不怎么样,重新闭上眼。

“你来找我有事?”

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缠人,黄明言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