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尾声

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意对柳臻杀人一案进行追诉，考虑到受害人姚富强对柳臻长期进行性骚扰，案发当天还以暴力手段猥亵柳臻，受害人姚富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但是，柳臻在其父及聂强、李卫平在场，姚富强已经停止不法侵害的情形下，仍持刀伤人，致姚富强落水后死亡，不构成正当防卫。

法院没有同意石川担任柳臻的辩护人，理由是，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但石川当年是本案的侦办警察，和本案存在联系，不符合司法伦理和公正原则。

最终，法院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柳臻有期徒刑十五年。

桂启东退休后，没有到人大或者政协任职，而是到江东集团担任了顾问，监狱里的柳臻同意把公司股份转让给了桂启东指定的几个人。

汪春红也通知石川，桂市长已经找到了她，说是长江新村开发完毕以后，就按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她兑现。

“哎呀，官司，就不打了，反正现在老板不是柳臻了嘛。和市长合作，老有面子了。”

“那我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费用退给你。”魏大军的刑附民诉讼，石川收了两万元。

“不用了，不用了。”汪春红慷慨起来。“我听说，把真凶找出来，你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柳臻替他父亲，赔了一大笔钱。要不，魏大军这个穷鬼，一分钱也拿不出来。”

长江新村地块开工了，但很快就遇到了问题，原来，这里的地下，有一条暗河，如果按照规划建设高层和超高层，地下的桩基地造价是个惊人的天文数字。如果修改规划，把楼层降低，项目就要产生巨额亏损。

桂启东离开了政府，手里没有了权力，起初，土地、规划、建委、银行看在老市长的面子上，还买他的账，但很快，这些部门的领导都开始躲他，长江新村项目成了桂启东手里的烫手山芋。

这时的桂启东，如同一只被剪掉胡须的猫，无法感知环境，不能平衡和导航，也失去触觉感应，无法躲避危险，失去权力的桂启东，比任何时候都感到不安和压力，没有影响力和掌控力的他，失去了往日的敏锐和自信，甚至显得脆弱和迷失。

“暗河，暗河，怎么会有一条暗河？”桂启东暴跳如雷。

“柳臻知道吗？你们知道吗？”他把工程部全体都叫了过来。

工程部经理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们都不知道。不过，柳总当时，找过勘探公司，做过一次勘探，什么结果我们也不知道啊。她也没和我们说。”

“报告呢？”

“报告我们也不知道，那次勘探，全部是柳总一个人经手，我们当时也很奇怪。”

“什么时候？”

“长江新村土地拍卖之前吧，我记得是规划之前。”

“勘探过了，地层情况应该很了解，为什么还要把楼层加高？柳臻这是疯了吗？”

老段冲了进来，柳臻入狱以后，他没有离开江东大厦：“桂市长，柳总进去之前，给了我一个银行保险箱的密码，说是一年之后才到期，到期以后，再交给公司的领导。”

“我还奇怪呢？柳总不就是公司领导吗？”

“快给我取来。”

勘探报告到了桂启东的案头，报告的第一页，就是长江新村整个的地质勘探图，密布着地下河网，一条暗河的主干道走向，被特意用红笔标记，正好在规划设计图纸上超高层的下面。暗河的下方，供销社仓库的位置，画着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小女孩的卡通形象。旁边是娟秀的签名：柳臻。

桂启东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一年后，石川去监狱看望柳红。

“那条暗河，你早就知道存在？”

柳臻点了点头。

“那里原本是河滩的一部分，下面有地质断层，有暗河存在，而且分布比较密集，后来建设长江大堤，河滩被围在了外面，五十年代，这里开始有人居住。”

“还有些老人记得从前的地貌，那里的地质条件不适合建设高层建筑。”柳臻说。

“那份地质勘探报告只是证实了暗河的存在。”

柳臻点了点头。

“桂启东中风了，现在只能在轮椅上。”

“你给他挖了个坑。”

“是他自己跳下去的。”柳臻说：“每个人都会面临审判。”

石川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好说：“春天又来了，外面的天很蓝。你在里面，能看到吗？”

柳臻微笑着，月牙般的眼睛眯缝起来：“我在这里，也可以看到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