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当年的贺年卡
刑警们在洱海边的一个民宿,找到了罗简。
“爸爸,爸爸。有警察找你。”
一个留着整齐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在民宿前的院子里,伺候他的花草。一个墨斗固定在地上,他正拉着墨线,眯着眼睛,神情庄重地弹着线。
“你是罗简。”
“是我。”他仍然低着头,眼睛没有直视警察。
“你是聂强。”
“是我。”他仍然是两个字。
“我们从江城来,调查二十年前的一个案子。”警察亮出了证件。
罗简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证件,又疑惑地看了看警察,没有作声。
“二十年前,柳红在江城九莲湖边,捅了姚富强一刀,致使他落水身亡,你还记得吗?”
罗简摇了摇头,准备继续摆弄花草。
“你。”一个年轻的警察正想发火,被稍长一些的警察拦住。
“柳红有话和你说。”警察打开了电脑,放在一边的石桌上。
罗简走了过来,蹲下身来,看着视频里的柳臻。
视频放完了,罗简默不作声。半响,他才挤出一句话:“她怎么了?”
“她已经向公安机关自首,承认当年的九莲湖杀人案是她所为,她希望你能配合她,配合我们,说出当年的真相。”
“她会死吗?”
“应该不会吧。”年轻警察冲口而出,又被年长警察拦住:“这样看法院的审判结果,我们说了不算。”
“她不是说了嘛,做了坏事,就要承认,人要守规矩,如果大家都守规矩,这个世界就没有坏人了。”
“你让我再看一次。”罗简请求警察。
短短的一分钟视频,警察整整回放了十次,罗简盯着屏幕上的柳臻,点了点头:“你们问,我说。”
罗简描述的现场情景和柳臻说的一样,令人惊诧的是,他连现场的五个人,站在什么位置,做了什么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的脑子里,装了一部摄像机。
“那件皮夹克呢?柳臻说,她当时交给了你。”警察问。
“给柳叔了。”
“衣服里有身份证吗?”
罗简点了点头:“有。”
“我扔了。”
“为什么扔?”
“我害怕。”
“你还有什么说的吗?”年轻警察问。
罗简摇摇头,又像是想起什么,示意他们等一会儿。
不大一会,罗简抱着一个铁盒子出来,放到石桌上。两名警察疑惑地看着他。
罗简轻轻地打开盒子,那里面,是一沓发黄的明信片,最下面是一个边缘已经破损的信封,上面是娟秀的钢笔字:江城市新城县红星公社岭溪村,聂强收,下面的落款是江城针织厂柳。
罗简小心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1993年的贺年卡,翻开后,竟然发出了《友谊地久天长》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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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的警察不禁哼出了声: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年轻的警察像看一个稀罕的物件一样:“哦,93年的东西,那个时候还有这玩艺,挺先进的嘛。”
老警察说:“还是那个时候有意思,朋友之间寄个贺卡,不像现在,过年群发个短信,要不就是发个红包,没意思。”
“不过,保存到现在,还能发声,也不容易哦。”老警察拍了拍罗易的肩膀。
罗易回答:“每年都修,换电池。”
两名警察仔细地看着这张贺卡上的文字:“聂强,李卫平,新年快乐。我有事情找你们,收到后速到江城来。”
下面是一行描粗的字:“快来拉兄弟一把。”落款是1993年元月2日,柳红。
“我的天哪,这张贺卡居然能出现在这儿,这可是重要的物证啊。”警察们显然已经熟读了案卷。
“这个,我们要带走。”老警察对罗简说。
罗简明显不舍,但又无可奈何,便从铁盒的下面摸出一个纸包,递给警察:“这是电池。现在买不到。”
警察拿出证物袋,小心地把信封、贺卡和电池都放进去,又拿出一个硬质的档案盒,连同证物袋放了进去。
罗简见警察如此小心,心顿时放下。
“还有一件事,你能不能配合我们一下。”年长警察对罗简说。
“去一趟昆明,做一次精神鉴定。”
“为什么?我没有病。”罗简说。
“这我们知道,但是......”警察选择着词汇。“你和有些人不是不大一样吗,鉴定以后,才能确认你的证词的真实性。”
“我都是实话。”
“还是去一次,我们有车,那边也联系好了,这样,才能证明你说的是实话。”年轻警察这回说得实在。
罗简点了点头。
经过鉴定,罗简并没有精神疾病,他只是阿斯伯格患者,有社交障碍,具备完全的行为能力,证词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