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石川的三个疑问

如果说1992年像是汽车刚刚挂上了起步档，在磨合中向前行驶着，1993年，所有的齿轮都急速运转起来，整个社会，每个人都被裹挟着，飞快地随着时代的大潮变化。“向前看”变成了“向钱看”，中国人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纯粹的经济动物，各行各业不再讳言钱，挣钱，下海，经商成为社会的主流。

刑警队的经济纠纷和诈骗案件开始增加，姚富强的案子被冷落起来，没有任何进展。

春节假期一过，副局长胡树武就通知队里，姚富强案暂时停下来，按照流窜作案报市局刑警大队，把警力用到几个大的经济诈骗案件上来。

石川觉得这样草草收兵，未免太轻率，会上，他列举了几条理由，认为不能肯定是流窜作案。

一是姚富强的社会关系没有查清楚，姚富强社会关系复杂，加上做生意，金钱往来较多，不能排除凶手和姚富强之间有联系。

二是柳红的陈述前后不一，不能保证柳红说的全是实话，是否还有隐情，也要继续查下去。

三是本案有诸多巧合之处，俩人经过公园时，而姚富强正对柳红图谋不轨，偏偏碰上了凶手。

还有，确定流窜作案证据不足，柳红的几次陈述中，凶手都是当地口音，柳红陈述的时间还是有疑问，姚富强被抢的夹克是不是还要继续查下去，石川滔滔不绝，老朱一直朝他使眼色，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胡树武不客气地打断石川的话：“小石，想破案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这种路遇偶发的案件，破案是需要时间的，我们不能把警力浪费在这种无头案上。”

其实，对于是否是流窜作案，胡树武心里并没有底，但年底，分局长许光就要退休，他很有希望晋升，今年的破案率无论如何要在几个分局领先，耗在这个没有什么破案希望的案子上，耽误时间不说，还会耽误他的前途。

石川还想再说什么，看到胡树武的态度坚决，老朱又表态支持胡树武的意见，只得闭上了嘴。

“呯”地一声，刑警队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来人操着四川口音，大声道：“老朱，老朱呢。”

几个警察见是九莲湖派出所的黄所长，个个把头缩了回去。

老黄盯着石川，一屁股坐下：“小石，跟老朱说哈，莫躲老子，一到算帐就想梭边边，搞铲铲哦！”

老段上前，递过一支烟：“黄所长，消消气，别太上火了。”

老黄没好气：“我这火都蹿到脑壳顶顶咯，还消啥子气！喊你们朱队长出来扯个回销！”

老朱见躲不过，从内勤室慢慢悠悠地走出来：“老黄，不是我躲你，我也是没得办法嘛。”

老黄跳起来：“那个姚富强的案子，明明是你们刑警队的案子，人死在我们辖区，尸体安到我们派出所名下，火葬场三天两头来催停尸费。我们派出所这点儿经费，连锅儿都揭不开咯，啷个遭得住嘛！”

“来，来，咱俩进来谈。”老朱把老黄让进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出了办公室。

“老朱，说话算话啊。我们四川人讲，莫要开黄腔。”

“放心吧，老黄。”

两位老警察达成了协议，姚富强的费用由派出所支出，刑警队今年交给九莲湖派出所三起破获的刑事案件，这才算安抚住了老黄。

随后，队里通知了针织厂和姚富强的家属，可以办理火化手续。可就在姚富强丧事的第二天，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