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警察和前警察的地下工作

晚上，周志康约了石川和老朱在一个茶楼见面，见了面，周志康立刻把门关上，吩咐服务员不要进包间，抱怨道：“妈的，当了一辈子警察，现在成了地下工作者。”

见老朱和石川投来疑惑的目光，周志康解释说：“上午石川给我打了电话以后，我考虑了一下午，豁出去了，大不了我不干这个副支队长。”

原来，石川发现的疑点，周志康和刑警们在办案过程中，早就发现了，李卫平后脑着地的地方是一块青石板，魏大军交待，因为家里潮湿，又坑洼不平，所以在外面捡了不少石头垫在地上，现场勘察时，那块青石板也找到了，上面确实有血迹，鉴定结论就是李卫平的。

但是，伤口处还发现了木材纤维的残留，也就是说，李卫平的两次撞击，一次是木头，一次是青石板。

老朱说：“会不会是从楼梯摔下的过程中，先碰到了房子的某个木质结构，再摔下后脑着地？”

“是的。”周志康说。“专案组有一部分人是这个看法，但是，有些问题还是解释不了。”

“第一，如果是李卫平的后脑先撞到了木头，比如楼梯或者隔墙，然后再着地，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减缓了碰撞的力度，当场死亡的可能性会降低。这一点，法医也是同样的看法。”

“第二，伤口的残留物，有碳酸钙和土壤成分，和青石板上的成分一致，还有木材纤维，奇怪的是，木材纤维的残留深度比碳酸钙还要深几毫米。”

石川沉思道：“那么说，第一次撞击是青石板，第二次撞击才是木头？”

“对，很有可能。”

老朱问：“这个线索，你们怎么没有查下去？”

“还不是要快审快判，我向局里汇报时，局领导说，区委领导都是现场目击者，魏大海又是当场从废墟里拉出来的，案情非常清楚，市里几乎没给什么时间，就要求马上向检察院报捕。”

“再说，从现场还把李卫平拉到了医院，后来才交给了法医，这个过程中，也许伤口有扰动也未必。”周志康说。

石川问道：“房子不是后来垮塌了吗？会不会是房梁又打中了李卫平？”

“不会。”周志康用手指蘸了蘸杯子里的茶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

“房子倒塌的原因，房管部门鉴定了，是因为拆迁队拆除了房子的门框和窗框，这种老房子门框和窗框也是承重的一部分，再加上魏大军还拆除了一部分木板用来堵门，才导致房屋倒塌。”

“房子向前倒塌的，李卫平倒地的地方是在楼梯的后方，现场没有梁柱砸中他，即使有，他是仰面朝天，也不会砸中后脑。”

老朱仔细看着周志康画的房屋结构，沉吟道：“楼梯的上下方向是朝着房子后面的，在门面房还有隔墙，从外面是看不到楼梯的。”

“是的，上楼要绕过隔墙的门，或者从后门上楼，楼梯旁边是个杂物间，魏大军的老娘爱捡垃圾，都放在这个杂物间。”周志康回答。

“现场那么多人，后门有目击者吗？”石川问。

“没有找到。魏大军在二楼窗户叫喊，围观群众和工作人员都集中在临街，我们走访没有找到后门的目击者。”

“也就是说，现场那么多人，还是有视线死角。”石川说。

“是的。而且，李卫平摔下去以后，魏大军大约有点慌张，没有下楼，而是跑到窗前大叫，看谁还敢上来。他交待，李卫平摔下楼的情况，他也没有看到。”

“那么，存在这种可能性，楼下还有一个人，李卫平摔下以后，这个人对着李卫平的伤口又来了一下，才造成他死亡。”石川大胆地说。

老朱点了点头：“是有可能。要是成立的话，谁会和李卫平这么大的仇，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是的。这也是今天我约你们来的原因。”周志康说。

“按照纪律，你们一个离开了公安，一个已经退休，案子上的事，不应该告诉你们。但魏大军案，法院马上就要开庭，已经没有什么机会。死马当活马医，小石接了死者家属的委托，又是股权，又是刑附民，工作过程中，留心点。”周志康说。

石川点了点头，请周志康放心。

周志康又说：“江东集团的有些事，可以找老段。”

石川这才恍然大悟：“周支，老段也是你的一步好棋啊。”

“老段也需要工作，不过，有些事，不能告诉他太多，毕竟……”周志康欲言又止。

周志康有个习惯，当年的哪些冷案档案，他每年都要翻阅一次。

老朱接着说：“算上我一个吧，只要孙子准假，我随时都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