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石川被举报
事情密集的有些出乎意料。
过了两天,石川接到了江城律师协会的电话。
“石川律师,请你到我们这里来一趟。”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当面谈吧。”来电说了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地址是江城律协纪律委员会的房间号,石川走进去,两名工作人员已经在等他,其中一名女性让石川在对面坐下。
“石律师,请出示你的律师证和身份证。”男性工作人员说道。
石川递上证件,二人传递了一下,还给了他。
石川一脸困惑,这是他第一次和律协的纪律委员会打交道。
“石律师,我们是律协的纪律委员会,请你来,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情?”
石川摇了摇头,“不知道。”
女性有些严厉:“你自己做的事情,请你仔细想想。”
“我来江城,只接受了汪春红女士的委托,一个民事案件和一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目前,民事案件还没有正式立案呢。”石川尽量压住愤怒,平静地说。
“我们还是希望你主动把事情说清楚。”
“我没有什么要说清楚的。”石川脸色变得难看。
“你有没有代理一起工伤索赔案件?”
石川想起来了,杨斌找过他,带着他的一个亲戚,说有一起工伤索赔案件请他帮忙,石川没有精力去办这个案子,请他们去找法律援助。
“是有人找过我,但我没接。”
“事实并非如此吧。”男性冷笑了几下。
“石律师,你虽然是在京城律协注册的律师,但我们江城律协,对你在江城执业的违规行为,根据《律师法》第50条和《惩戒规则》第10条的规定,我们是有管辖权的。”女性工作人员说。“这我明白,但案子都没接,何来违规?”石川再次愤怒起来。
“石律师,你肯定清楚,最近全国律协有通知,要重点打击违规对工伤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我们江城,目前还没有发现,不能你一个京城来的律师,给江城的律师队伍带来污点。”
前段时间,一个建筑工人在工地受伤,全身瘫痪,广州一家律所和他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赔偿额在90万元以上的,给当事人保底90万。案子判决以后,用工单位一次性需要赔偿180万,律所按约定拿走了90万,引起了舆论热议。石川所在的律所,也向律师们通报了这件事,律协推而广之,要求这段时间重点查处律师违规风险代理的案件。
石川双手往前一伸:“证据呢?你们要有证据。”
“如果开听证会,我们会在听证会上公布证据。”
男性工作人员接着说:“石律师,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这起案子,你还没有来得及签订代理合同。所以……”
他沉吟着:“我们希望,你不要在江城继续办案,只要离开江城,这事就算没有发生。”
石川顿时明白,这是要把他赶出江城。
“就是说,我是江城不受欢迎的人。”石川差点站了起来。
“哎,不能这么说,作为普通的观光旅游,或者回家探亲,江城欢迎你。”女性工作人员说。
“我还是希望你们提供证据。”他只是和当事人家属在咖啡馆里见的面,没有任何文字留下,他相信,律协手里没有证据。
对面的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
“石律师,”男性工作人员打开桌上的文件夹,“我们这里有当事人的举报信,有你们谈话的录音笔录,也有原始的录音文件。”
“有录音?怎么可能?”石川站起身来。
“领导同意,可以把笔录给你过目。”男人把几张纸推了过来。
笔录上,记载着他、杨斌和当事人家属老潘的对话。
老潘的妻子是江城快报的投递员,在一次投递报纸的路上,被一辆货车当场撞死。可是,报社没有和投递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工伤保险,老潘先是进行劳动仲裁,劳动仲裁委认定双方是劳务关系,裁定报社出于人道主义,给老潘和孩子补偿20万。
笔录中,石川向老潘解释,双方应构成劳动关系,至少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也就是通常的小时工,报社理应按照工伤保险的标准进行赔付,石川还给他粗略地计算了一下赔偿金额,按照老潘妻子的年龄,至少应赔偿120万元以上。
但是,笔录里并没有记载石川婉拒了这个案子,建议他们去找法律援助的内容。
“打这个官司要多少钱?”笔录中老潘问。
“我听说可以让律师签合同,赔多少钱以后再算帐,律师拿提成。”杨斌说。
“那叫风险代理。”笔录中记载着石川的话。
“这样,老同学,我做个主,你优惠一点,提20%怎么样?”杨斌说。
“可以。”石川答应。
看到这里,石川笑了起来,这个笔录明显的断章取义,造假痕迹明显。
“笔录是假的,我没有答应。”
“石律师,这有点狡辩了吧。我份笔录,是我们俩对着录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的。”
“那录音就是被剪辑的。”石川说。
“这也不可能,举报人是拿着自己的手机来的,我们请技术人员当然拷贝下来,他一个保安,会剪辑录音?”
“能把录音放给我听吗?”
两人又对视了一下,似乎早有准备:“抱歉,我们只能让你听开头的片断,按照规定,录音录像证据只能在召开听证会播放。”
说完,女人拿出U盘,在电脑上播放起来。
喇叭里,清晰地传出三人的对话,以及服务员欢迎光临的声音。
不到一分钟,女人中断了播放。
石川站起身来:“我要申请鉴定。”
“你有权申请,但是,按照《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在调查期间,我们可以暂停你在江城的执业。”女性严厉起来。
“你们这是越权,《管理办法》规定的是律师涉嫌严重违规,我只是听了当事人的案情陈述,连合同都没有。”石川仍然站着。
“哎呀,石律师,越权不越权,不是你说了算的。”男性打着圆场。
双方不欢而散。
石川走出律协大门的时候,那名男性调查员跟了上来,拍了拍石川的肩膀。
“石律师,我们刚接到举报,还没有正式立案,听我一句劝,离开江城,这件事,就一风吹了。”
石川看着调查员躲闪的眼睛,慢慢地说出一个字:“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