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时代弄潮儿
1997年7月,集团中层干部会上,桂启东作动员发言。
“抓大放小”,什么是“抓大”?就要攥住命脉企业,什么是“放小”?就是我们集团中的一些中小厂子,要自己闯出一条活路!市里给的政策很清楚:“三不论”。
桂启东竖起三根手指。
“不论姓公姓私,不论资产卖给谁,不论用什么方式改,只要能救活企业、保住饭碗,就是好办法。总之一句话,要尽快达到企业脱困的总体目标。”
“改革不是选择题,而是生存题,我们有些干部,一提改制就缩手缩脚,怕担责任,怕被人戳脊梁骨。但我要说:不敢改的干部,才是对职工最大的不负责任!胆子要大一点,不敢闯才是最大风险!”
“有人问我,把厂子卖给私人,工人还算主人吗?同志们,你们想想,有饿着肚子,吃不饱饭的主人吗?”
桂启东口若悬河,这些年来,他最明显的改变就是当众讲话。
“当然,改革也要有底线,我们改制的底线就是职工利益,在这里,我立个军令状:买断工龄的,一分线都不能少,退休职工的劳保,在转入市社保系统之前,改制后的企业必须全额承担。”
还有,虽然我们说胆子要大一点,步子要快一点,但是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的,集团的改制也要先试点,再推开。”
桂启东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下决心:“试点单位就从色织布厂开始。”
接着,桂启东要求相关部门要在一周内拿出色织布厂的资产评估报告和改制方案。
柳红也参加了会议,当她听说拿色织布厂作为试点时,甚至有些庆幸,这样也好,厂子买掉以后,也就有钱给两个包工头了,事儿就和她无关了。
所以,当她听说桂启东要把色织布厂改制给她的时候,足足吓得不轻。
桂启东办公室里,她连连摇头。“这可不行啊,桂总,我哪里有钱。”
自从回归那天晚上以后,桂启东已经改了称呼:“傻丫头,怎么不行呢?色织布厂是负资产,这回,我打算零转让,不要钱。”
“不要钱,不要钱也不行啊,还欠着一屁股债呢,哪有钱去还啊。”柳红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不急着答应,你回去算算账再说。我市里还有会,先走了,你好好想想。”桂启东早料到柳红的态度。
柳红最先想到的是辞职,她去了新挂牌的人才市场,咨询了那里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很客气,向她解释了辞职的手续和流程,不过,辞职通常要单位批准,然后人才市场才能接收人事档案,如果单位不批,档案拿不到,以后参加社会保险可能是个问题。
当然,也可以不要档案,离开江城,单位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外地去。工作人员告诉她。
去外地,柳红想到已经逐渐老去的父亲,觉的这个决心不好下。工作人员见她犹豫,问了一句,她为什么辞职。
柳红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窗口的工作人员笑了起来:“这种好事,你居然要辞职?我们参与改制的企业多了,都发财了,不说别的,地皮以后肯定会升值的。”
工作人员无意中的这句话,触动了柳红。她知道,色织布厂地块有很大的商业潜力,她沿海城市的大学同学,也有一些跳槽到房地产公司的,对于房地产项目的运作流程,她还是比较清楚的,如果有启动资金,色织布厂的改制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只是,这钱从哪里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