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柳红和李卫平的合作

银行是远水，虽然柳红有了些底气，可是，欠包工头的30万元近渴还是解决不了。

回家和父亲商量，柳新田吓了一跳，连忙劝柳红收手，30万是天文数字，无论如何也凑不出，听说木已成舟，柳新田重重地坐下。

“现在退出会怎么样？”

柳红说：“就算现在退出，这30万恐怕也要我还。”

“这算哪门子道理，给公家做事，还落得这个下场。”

“爸，我也不愿意这样啊，是给逼到这个境地。”柳红有些黯然。“不过，我算了账，把这关挺过去，项目是可以挣大钱的。”

“小红，咱们家不需要挣大钱，平平安安，平平安安啊。”柳新田的右手攥成了拳头，重重地砸在左手上，站了起来。

柳红拉着他坐下，又把情况给他分析了一下。改制已经是箭在弦上，无法回头了，无论如何，这30万的债务已经算在了她柳红的头上，她恨桂启东，但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隐姓埋名逃出江城吗？

柳新田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存折：“这是我这些年存的钱，拿去吧，回头我再找亲戚朋友凑凑吧。唉，那也凑不齐30万啊。”

存折上只有1万块钱，柳红伸手，又缩了回来，供销社体系已经基本分崩离析了，父亲每月也只有几百元收入，这一万元就是父亲的毕生积蓄了。

“唉，我对不起你妈啊。”柳新田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把存折塞进女儿的手中：“我再去凑点。”

“要不，我去找找李卫平。”柳红说。

李卫平最近在江城，来过家里几次，据说是在海南做房地产发了，来江城寻找生意机会。

柳新田跺了跺脚：“还找他，你不怕惹事吗？”

柳红没有听从父亲的劝告，出门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李卫平的手机。

前几年，李卫平去了海南，他没别的手艺，只听说海南遍地是黄金，就带着一把瓦工刀，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又过了海，到了海口。

到海口，李卫平就傻了眼，满大街都是南下寻找机会的人，他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民，只能流落街头。好在海口天气炎热，一到晚上，街边都躺着南下大军。李卫平睡了两天大街，带的钱花完了，晚上，饿得睡不着，李卫平圆睁着眼睛躺着，再找不着活干，明天，他只能去抢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吆喝着找人干活，附近的人都围了过去，李卫平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只听那人说：“明天我们售楼部开张，要搬家具，谁干？”

一群人都吆喝着举手。

“不过，售楼部前正在修路，车只能在一公里外卸货，这一公里得人工搬运。”

“有手推车吗？”有人问。

“下午市政公司临时封的路，都没来得及准备。”

众人听说，纷纷摇了摇头。

李卫平却再次把手举起来：“我干。”

到了现场，李卫平才明白刚才众人为什么不干。沙发、桌子、文件柜还有沙盘模型，整整装了两卡车，他以为，售楼部就是搬搬桌椅，和普通办公室一样，没想到，沙发是又大又宽的欧式沙发，桌子是沉重的会议桌。同是农民工，他也是最没有见识的。

饥肠辘辘的肚子提醒他，不管怎么样，干完这单活，至少明天可以有饭吃，李卫平咬了咬牙，山里人不怕负重，他先抬起沙发的一头，然后慢慢转身，钻进沙发下面，用整个背部把沙发背在了身上。

直到天亮，李卫平才把最后一张椅子搬进了售楼部，此时，全身的每一个零件都不属于他了，李卫平一屁股坐在售楼部的地上，瘫软了下去。

朦胧之中，售楼部那明晃晃的水晶吊灯，猩红色的窗帘都在他眼前晃动起来。

这一夜，成了他人生的一个转折，招工的中年男人把他推荐给了老板，李卫平留在了这家房地产公司，慢慢地，他有了些悟性，摸着了一些门道。

可好景不长，93年底，海南的房地泡沫开始彻底破灭，好在他所在的公司资金实力雄厚，和银行具有深厚的人脉关系，开始转向收购烂尾楼，一些中小型的开发商在海口的楼盘上投入了身家性命，欠着银行贷款，总想着翻盘的机会，不愿意低价被收购是共同的心理。

李卫平的机会来了，公司这边派人谈判收购，他鼓动农民工门前躺倒索要工程款，最长的一次，他在一家公司的门前躺了整整15天，就这样，他怀揣着几年时间挣来的15万，回到江城，再次寻找机会。

刚回江城的时候，他找过柳红，聊了几句，了解柳红没有发包工程的权力，也就作了罢，吹了吹他在海南的经历，给柳红留了个手机号码。

“还有这事？”凭着在海南的嗅觉，听柳红一说，李卫平就闻出了财富的味道。

“不过，不能借，算我投资入股。”

柳红迟疑起来。李卫平一边把玩着他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一边低着头，用眼白看着犹豫的柳红。

“柳红，从九莲湖那天晚上开始，我们三个人就是共生死，同富贵了。”李卫平低声说。

“行吧。”柳红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