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原来他们是一个村的
岭溪村绝大部分姓聂，据说是北宋一个姓聂的将军后代，当年，金兵兵临城下，要求宋朝割地，聂将军力主抗金，主动要求去和金兵交涉，却被手下误以为要去求和，将聂将军杀死。将军死后，金朝和宋朝都要追杀他的后代，其中一个儿子南逃，就到了这山里面。
但是，聂姓却一直人丁不旺，一直到现在，全村也就百十户人家，一直居住在大山里，直到八十年代，村里人才开始出山打工。
老人开始念叨起聂姓的辈份，文武成康烈，德继邦永昌，他自己就是邦字辈，后人大多不按辈份了，乱起名字，后辈他也分不太清楚。
“那您认识聂邦荣吗？”石川想起汪春红名单上的人名。
老人诧异地看着石川：“我就是聂邦荣。”
石川暗忖，这一次真没有白来，可以请眼前的老人作个证，当年支出的证据会更扎实一点。
“大哥，您当年也去江城打过工。”老朱对名单上的人名记忆也很深刻。
“嗯。去过。”聂邦荣认真地想了想。
“97年的时候去过吗？”石川问道。
“97年，我想想看…….，我记得是香港回归那年，三伏天里。”
“您慢慢说。”石川悄悄地打开了录音笔。
“那年，我还是小队的会计，卫平回到村里找我，就是你们刚才说的姓李的，要我组织一班人，去江城打工，说是能给50块钱一天。”
“村里不是都姓聂吗？”
“就这一户外来户，姓李。”
“卫平，出去打工好多年了，我记得他出去的时候才不到二十岁，听说先是在江城，后来又去了深圳、海南，好几年过年才回一趟，这次回来，说是在城里接了个大工程，能赚很多钱，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回村里找人来了。”
“到了城里一看，原来是一个工地，要我们把破砖烂瓦运出去，还要挖土方，拉土方，又没个车子，硬是肩扛手拉啊。比当年学大赛开山做梯田还要苦。”
“整整干了二十多天，每天就搭个窝棚住在工地上。”
石川问：“你们后来拿到钱了吗？谁给的钱呢？”
“正想说这事呢。说好了干完就给钱，结果，活干完了，卫平这个狗东西，要我们回村里等，这一等，就等了大半年。”
“过年前，卫平回了村子，把钱分给了大伙。”老人认真地回忆着。
“您看看是不是这张纸？”石川拿出复印件来，递给聂邦荣。
老人看了看：“对，就是这张，我当时是小队会计，大家伙的工分都是我记的，钱也是大家到我家领的。”
“那聂强呢？”
“想起来了，你们说的聂强，应该叫聂永强，脑袋不太灵，那年也在工地干。”
石川理了理思路，看来，李卫平在其中确实是起了作用，聂强也在工地干过，可是，柳红是怎么认识他们俩的呢？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老朱似乎对岭溪村的历史很感兴趣，接着问道：“这姓李的这家是什么时候搬到村里的？”
老人想了想，说：“打我记事起，就有这么一户外姓人家，后来听老人说，他们家是鬼子跑反那年，躲到山里来的，也住了几代人了。”
“山里面穷，可饿不死人。上山一趟，吃的用的都有了。可惜就是人丁不旺，妇女不生人，老李家也是几代单传。”
“那还有外来户吗？或者嫁到村里的媳妇之类的。”老朱问。
“七几年的时候，来过一户下放户，好像是打倒四人帮以后吧，就回去了。”
“姓柳吗？”老朱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说你们是公家人吧。”聂邦荣说道，“你们肯定是来了解什么情况的。”
“就是姓柳，只有父女两个，被江城扫地出门，下放到我们这儿的。”老人说。
“刚来的时候，村里人都躲着他们，后来，看人也还厚道，就帮着盖了间房子，不过，还是不敢来往，这人不可以貌相。山里人，头脑简单。”老人总结说。
“他女儿叫什么名呢？”老朱问。
“大名不知道，小名叫个什么小红，小红的。”聂邦荣回道。
石川和老朱对视了一眼，原来，迷底真的在村里。
石川接着问：“那您了解聂强和李卫平现在在哪儿吗？”
“小强子啊，多少年没见过了。卫平听说在城里做了大买卖，也基本上没有回来过。”
“他们的家人呢？”石川问。
“小强子老爹早不在了，老娘跟着出嫁的妹妹过。卫平的父母早就跟着他进城了。”
天色已经不早，老朱和石川和老人说好，下次可能还要来找他，就匆匆告辞，下了山。
有了重大收获，回去的路上，石川有些兴奋：“柳红，聂强，李卫平，原来这三人是发小。”
“那就是说，柳红的童年，基本上是在岭溪村度过的。”石川说道。
老朱思考起来：“当年的九莲湖案，也有两个男青年。”
“你是说？”石川当年就有此疑问，所以才一直盯着柳红，让她说了案件背后的隐情。
“柳红和姚富强穿过九莲湖公园，姚富强企图强吻柳红，两个凶手从公园路过，还带着刀，当时我就觉得巧合。”老朱说。
“当年，柳红的社会关系查得怎么样？”石川问，93年，他只是个普通民警，并不掌握全局。
“查了柳红的履历，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在江城读的，而且一直品学兼优，要知道，那时候的高考本科录取率只有4%，都是天之骄子，没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说完，老朱又拍了拍石川：“对了，你也是啊。”
石川笑道：“上大学真没什么好骄傲的，当您老的徒弟，才是我一辈子的骄傲呢。”
石川的话虽有马屁之嫌，但说的是真心话。他很幸运，刚工作的时候遇上了老朱，老朱正直，从他身上，石川学到了很多优秀的品质，从公安辞职，队里的同事送他的时候，石川敬了大家伙一杯酒，豪迈地说，有刑警队这碗酒垫底，以后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这一次岭溪村之行，把20年前的案件和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都串了起来。
石川推测，柳红毕业分配到针织厂，遇上姚富强，进了经营部，因为不堪忍受姚富强的骚扰，就约了发小聂强和李卫平前来教训姚富强，引发了九莲湖姚富强被杀案。
1997年，经纬集团色织布厂改制成江东房地产公司，柳红请李卫平出面，带着村里人清运建筑垃圾和平整土地，2013年，李卫平作为江东集团的副总被杀死。
石川把岭溪村的情况和自己的推理告诉了周志康，周志康说，理论上成立，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只能是推测。
“看来，能把这二十年都串起来的关键人物是聂强，找到聂强，真相才能浮出水面。”
周志康决定，安排在数据系统中追查聂强的下落，调取柳臻和她父亲柳新田的人事档案，另外，石川可以借股权争议案和柳臻正面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