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钱，钱，什么时候是个头

江城。星期六，柳臻和往常一样，回家陪父亲柳新田。这么多年了，柳新田就是不离开老房子，一直住在供销社仓库。柳臻让父亲搬出来住，柳新田总推脱，在这儿住习惯了。柳红拗不过父亲，只好把房子改造装修，买了全套家用电器，每周六，只要不出差，她都来给父亲做饭，陪他聊天。

司机把柳臻送到附近，就开车走了。柳臻没有穿平时的服装，而是换了一套朴素的运动服，进了仓库的院子。

原来仓库的住户都已经搬走了，这里只剩下父亲一个人，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只有父亲住的房前种了些花花草草，所幸的是，父亲今年70岁了，身体依然很健康，柳臻有一次和父亲开玩笑，说要父亲陪她到老，父亲认真地告诉她，他一定努力，因为他答应过她妈妈，要照顾好女儿。

柳臻忙完饭菜，让柳新田坐下：“爸，这回你该搬家了，这里要拆迁了。”

柳新田一愣，刚端在手上的碗险些掉落：“你说什么，拆迁？”

柳臻连忙拿出纸巾，收拾起洒落在桌上的饭粒：“是啊，拆迁。正好，您搬到我那儿，不是也有院子吗。”

“咱能不能不干了，钱，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爸。”柳臻认为父亲说的是拆迁。“这是市里的统一规划，长江新村都要拆，再说，现在地皮是拍卖，我们公司还不知道能不能拍下来呢。”

柳新田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问：“什么时候？”

“具体的方案我也没看到，估计春节一过，就应该拍卖了。”

柳臻看出来，柳新田的情绪有些低落，毕竟父亲从十几岁开始，就住在这里，便和父亲聊起了别的话题。

吃完饭，柳新田招呼柳臻：“过来，给你妈上个香。”

给过世的母亲上香，是父女俩习惯，打从柳臻记事开始，父亲都要拉着她一起，柳臻开了公司以后，有时间也一定回家，陪父亲完成这个仪式。

但今天父亲的神色与平时不太一样，给妻子的遗像前上完香，竟掉下眼泪来。

“素莲啊，我对不起来，我没完成好任务。小红她，现在也没成个家，我没照顾好女儿啊。”

这话，柳新田平日里也常说，但今天情绪这样激动，让柳臻有些意外。母亲是她出生后就去世的，临终前，她让柳新田把刚出生的孩子抱给她看，说了句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就撒手而去了。所以，柳臻从来不过生日，她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忌日。

“爸，好了，好了。”柳臻揉了揉柳新田的肩膀，转身对着相框里小小的遗照，双手合十：“妈，爸爸已经胜利完成任务了，把我照顾的特别好，以后，得我照顾他了，你就放心吧。”

临出门前，父亲又问起李卫平的事。

“卫平的事，都了啦？”

“法院就要开庭了，凶手年后就能判决。不过，他老婆找了个律师，要打官司要回公司的股权。”柳臻回答。

“要就给她。”柳新田说：“让给她。”

“爸，停不下来啊，股权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得算的。你放心吧，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