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大学生柳红另有隐情

柳红如约来到了刑警队。

石川仔细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柳红。

她的棉衣外面，套着一件紫色灯芯绒的罩衫，一看就是裁缝手缝的衣服，戴着两只蓝色针织袖套，应该是针织厂发的劳保用品。这年冬天，街上的女孩子们，早已流行起蝙蝠袖的大衣或者各种颜色的皮衣，柳红的打扮显得过时而寒酸。

许是身材的衬托，或者自带的书卷气，柳红并不显得土气，特别是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有着一种特别的娇媚和秀美，但仿佛又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让人难以一眼望穿。

石川突然想到，眼前的柳红和一个以唱甜歌走红的歌星有些神似，只是柳红的五官有几分缺憾，或许因为这几分缺憾，柳红更显得真实。

有一次，刑警队的电视机里正在放着这个歌星的成名作《我不想说》，周志康突然凑近电视机，近乎无耻地说道：唉，要是能搂着她，枪毙也值了。

想到这里，石川赶忙把在柳红脸上的目光移开，清了清嗓子，告诉柳红，再一次请她来，是想再核实几个细节，请她配合。

柳红点点头，请石川提问。

“你上次说，你在针织厂有宿舍，你在本市没有家吗？”石川问道。一般来说，对于报案人，刑警们只会围绕着案发经过提问，不会太多涉及报案人的个人生活。

柳红没有想到眼前刑警问话的用意，低头愣了一会儿，说：“我家就在江城，厂里也给了一间宿舍，八个人的集体宿舍，主要是给下小夜班的女工准备的，我分到针织厂以后，厂里也给了我一个铺位。到经营部以后，大多时间我就不回宿舍了，回家去住。”

“家住哪里？家里还有哪些人？”石川接着问。

“家…..”。柳红又愣了一会儿，像是要仔细想想。“家在长江新村，我和我父亲住在一起。”

听到长江新村，石川明白了柳红犹豫的原因。那里虽然叫做新村，实际上是江边的一片棚户区，最早是北方一些逃荒的流民搭的窝棚，后来一些厂矿企业在这里的空地上建了一批临时性的平房，给职工居住，里面私搭乱建严重，居住的人也是鱼龙混杂，历来是刑事案件摸排的重点区域。石川认识长江新村的管片警察，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等所里来了新人，他好尽早脱身。

“案发当晚，你是要回家吗？”

“是的，上次我就说过了，当天有些晚，姚经理提出要送送我。”

“但是，你回家可以从环城南路，拐上长江路回家的。”

见石川这么提问，柳红从容地答道：“从九莲湖穿过去，路会近不少，可没想到，把姚……姚经理给害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石川发出邀请。

柳红疑惑地看着他：“去哪儿？”

“去现场，也许你能想起来什么。”石川站起身，准备出门。

柳红只能也站起来，跟在石川的后面，年轻警察的后背很宽厚。

出了分局大门，就是环城北路，这里离九莲湖公园的北门只有十五分钟路程。

石川放慢了脚步，等柳红走过来并肩，早晨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经常很晚回家吗？”

“经常？呃，也不是很经常。”和一个便衣警察并肩，柳红有些局促，手捏紧了衣角。

“我问过炒货店老板，他说你们基本都是8点多才关门的，也常见到你和姚富强一起出门。”石川继续追问。

柳红喃喃地说：“是，他经常要送我回家。”

“不过，我每次都是拒绝的。”柳红的声音略为提高了一点，像是为自己分辩着。

见柳红的态度有些急切，石川没再追问下去，话题一转。

“案发那天，你和姚富强出门的时间是八点半，但隔壁老李说是八点二十，我们查了，当时正好是《新白娘子传奇》第一集播完，正好是八点二十分。”

柳红抬手扶了扶眼镜，回答说：“出门时并没有看时间，我估计是八点半左右。”

公园的北门到了，石川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回过身来，看着柳红说：“那我们就来核对一下时间。”

“你们出门的时间是八点二十，《新白娘子传奇》的第一集放完，开始播广告，正常的话八点半钟就应该穿过公园。”

“据你陈述，”石川特意用了陈述这个词，表示正式。

“案发时间只有几分钟，我们按十分钟来算，案发后，你跑过公园，到达环城北路时，应该是八点四十分，对吗？”

石川认为，自己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便紧盯着柳红的眼睛，想从里面发现点什么。

柳红看着石川，与一个年轻男人目光对视，心中慌乱起来。

她想开口说话，但又止住，垂下眼睑。

石川接着说。“从公园北门出来，我们刑警队在环城北路和长江路的交叉口，路程也很近，正常步行也不过十五分钟，这样的话，你报案的时间应该是八点五十五分，但，你实际的报案时间是九点二十五分。”

“这里面有半个小时的误差。”石川肯定地说。

柳红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低头说：

“警察同志，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那两个人跑掉之后，老姚还在水里挣扎，我害怕极了，伸手又够不着他，吓得瘫软在地上，我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然后我又跑到公园北门，在马路上大喊救人，可是，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只好往你们这儿跑。”

柳红说的合情合理，石川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